《青青笑春风（原名桃花依旧笑春风）》璞念茶

35、素青青参军

　　岳广成是位老将军了，然而老当益壮。他的年龄比穆已龙大些，可身子骨比他要硬实。只不过这位老哥膝下六子，全是女儿，他这一身武学没有传人，这着实让他感到遗憾。朝上
　　这么多年轻的后辈，他看得上的没几个，穆熠白是少数他能看上眼的几个人中的佼佼者。他和穆已龙这位冷面将军不一样，是个走亲和路线的老将领。这次出征，穆熠白的军队领命主要攻打弩国军队的左翼，几天的战斗下来，他并没有多做干预，给穆熠白和元胤充分的空间让他们施展自己的军事才华。
　　穆熠白因为这点很是喜欢和他共事，背地里亲切的叫他岳老爹。岳广成虽然没见他当面这么叫过自己，但是也有所耳闻，他很喜欢这个外号，喜欢有个“儿子”的感觉。
　　李方勇带队奉命攻击弩国军队的右翼，这一队人马相比之下要比左翼稍微强大，领袖苏拉尔是弩国人民敬爱的英雄，他战功赫赫。当弩国还是个小国的时候，苏拉尔的父亲就奉命带兵征服周边的国家，且屡战屡胜。他从小就受父亲的影响，希望长大后能像父亲一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而今，他也确实在亲自指挥的战役中展现了自己的领导才能。
　　和苏拉尔的军队对战了几日，李方勇的军队暂在湘都扎寨。

　　湘都
　　素青青一个人背着包袱，在城里乱逛，在馄饨摊吃馄饨的时候，好心的老板娘劝道：“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走，赶紧回家去吧。”
　　素青青：“大娘，我…我没有家。”
　　老板娘：“没有家？可怜的孩子，要不是现在兵荒马乱的，大娘就留你在这儿帮忙了，现在我怕我这摊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打仗的给掀翻了。孩子，你要是逼不得已得在外面，那就换上男装，四处行走也方便些。”
　　素青青：“谢谢大娘。”
　　吃完了馄饨，她就赶紧找个地儿换上了男装，这身行头还是师傅找人给她做的。她在包袱里随手一摸，没想到会摸到那张人皮面具，就是穆熠白去凤凰山剿匪时找慧中大师做的那个，那是偶尔有一次她为穆熠白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自己戴上后一照镜子，下了自己一跳，这这这…不就是“白素贞”吗？她也不记得当时怎么糊里糊涂的就把它也装上了。她长的粉嫩，实在不太像个男子，那张面具也别浪费，先戴在脸上，等躲过了这阵子战乱再说。如今有些人发国难财，明知世道不好，偏出来烧杀掠抢，尤其对女子，因为好欺负，所以打劫她们，屡屡得手。
　　装也换好了，面具也戴上了，这下她素青青从外表上看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男子了。她走在街上，也算是放心了很多。穆熠白房内，他和房梓珊的对话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恨他，再也不要见到他。由于心里想着事情，她走路时并没有注意前方一个身影正纵马驰骋朝她这边过来。
　　一阵马儿嘶鸣过后，马上的人骂了一句：“走路不长眼睛的吗？”素青青抬头呆呆的望着他。她这一望，让那人好不自在，不禁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王啸飞英明神武的样子吗？”
　　素青青一听“王啸飞”，心想难道他就是穆熠白口中的那个兄弟？怎么在这儿遇到他了？
　　王啸飞：“快滚！”
　　素青青好像突然上了弦似的，脚上不由自主的使出“仙女上路”，几秒钟之内就跑出老远。王啸飞一看，人才啊，脚下竟然有这等功夫，不为己用简直是浪费，于是迁回马头，追她去了。
　　眼看要追上了，王啸飞身子放低，将素青青连人带包袱一并抱上了马。
　　素青青紧张得要命：“你要干什么？”
　　王啸飞一边快马加鞭，一边道：“国家现在需要热血男儿，你既然跑路跑得这么快，就做我军的信使吧，也算为国家效力。”
　　素青青一脸惊慌失措：“你要我参军？”
　　王啸飞：“不同意我就把你扔下马去。”
　　素青青：“……”

　　军营
　　军队里的信使说不好听点就是“跑腿儿的”。一个军队那么多人，上面的命令要传到下面，行军时有什么临时命令，都需要信使传达。李方勇和元崇带着弟兄们离开湘都，一路上和苏拉尔屡次交锋，这中间许多敌情也好，命令也好，都需要信使们传达。
　　信使们住在一个帐篷内，大家刚刚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里，既兴奋又新鲜。
　　牛守田：“哎？兄弟们，俺叫牛守田，阳城人，你们呢？”
　　连旺福：“牛守田？你们家指着你守田呢，哈哈哈。”
　　牛守田憨笑：“是啊，俺娘生了六个娃，就我一个带把的，所以就俺其名叫守田了。”
　　连旺福：“我叫连旺福，南安人，我都要娶媳妇儿了，他妈的，突然打起战来老子就被征兵了。”
　　王启：“你长成这个样子还有女人肯嫁给你？”
　　可不是，连旺福个子不高，又有些胖，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有点像水浒里的矮脚虎。
　　连旺福：“那咋了？我们那的女人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呢。”
　　王启：“那你说说，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长得啥样？”
　　连旺福：“那是相当美貌了，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口、水蛇腰…哎呀，你们这辈子都见过那样的大美人。”
　　霍三：“你就吹牛吧！”
　　连旺福：“谁说我吹牛？拿笔拿纸来，我这就给你画出来。”
　　“哦！哦！画媳妇儿喽！”
　　于是，一大帮子人都围过去看热闹。素青青心情不好，坐在帐篷口望天。

　　素青青因为在列队时站在中间，所以床铺也就自然地在中间。她一个女孩子，和一群男人在一起睡通铺，简直无法想象，但事已至此，唯有想办法让自己尽量少挨着些男人。于是她跑去跟睡在最边上的那个信使说：“兄弟，你能和我换一下铺吗？”
　　信使甲：“为什么要换？”
　　素青青：“因为——我有放屁的毛病，”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怕熏着两侧的兄弟，要是我在边上，这不就可以不背冲大家了吗？要是不换的话，我怕全帐篷的兄弟都睡不好。”
　　信使甲用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她，无声无息的收拾了几下床铺，然后换到了中间那个位置。
　　晚上她紧紧靠在帐篷上，和旁边的兄弟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她身边的兄弟晚上睡觉倒也老实，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总翻身，好像连睡觉都受过良好训练一样。第一个晚上，她有些夜不能寐，闭上眼睛就是穆熠白，所以干脆睁着眼睛，这一夜，大概只能呆呆的注视着临铺的兄弟一宿了。这兄弟眉毛好像刷了漆，鼻子比元崇还要挺，但是线条没有他硬朗，嘴唇厚，是福相。这兄弟半夜突然睁开眼睛，把素青青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你干嘛一晚上都盯着我看？”
　　素青青闭上眼睛，然后转过身去。
　　“你这是要放屁熏我吗？”
　　素青青一时尴尬，只好假装没听见。
　　“别人都叫我阿熙，你呢？”
　　她转过身来，“禾羽日。”说完就后悔了，不该用这个名字。
　　阿熙：“我看你相貌，年龄应该比我小，以后就叫你羽日了，你叫我阿熙就行。”
　　禾羽日觉得这人面善，好像很好相处，便应了。
　　阿熙：“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明日肯定有得咱们累了。”

　　几天下来，禾羽日已经熟悉了军中的作息和自己的职务。她出任务时，多数是和阿熙一起，两人有个照应。
　　夜里，禾羽日和阿熙坐在帐篷外聊天。
　　阿熙：“羽日，从你进军队以来，好像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看你瘦的样子，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禾羽日：“我…吃不下。”
　　阿熙：“怎么，有什么心事？”
　　禾羽日双手抱住头，向后一靠，躺在了草地上，“没有。”
　　阿熙：“没有干嘛食不下咽的？为大家省粮食啊？”
　　禾羽日：“我真的吃不下，一看到食物就恶心。”
　　阿熙：“是不是病了？走，我带你去看军医。”说着就要拉着她走。
　　禾羽日：“我不去…过些日子就好了。”
　　阿熙：“你晚上不睡觉，吃饭又不好好吃，白天完成任务那么拼命，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想当英雄也不是这么个当法啊？”
　　禾羽日：“我不想当英雄…我累了，睡了。”说完，进帐篷去了。
　　阿熙摇了摇头，也跟着进去了。这一晚，他隐隐约约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泣，可是眼皮太沉，睁不开眼睛去看个究竟。

　　信使在没有接到任务时，平时是安排在各编队中，被当做步兵用。
　　分马岭，李方勇和苏拉尔狭路相逢。
　　李方勇这方是一个方阵，四周的前三排士兵手持盾牌防御，后面的几排是弓箭手，最后是步兵。少数骑兵分在方阵的两侧。对方以骑兵为主，这种阵型，既可以抵挡对方骑兵的长驱直入，弓箭手可以在盾牌的保护下先发制人，如果苏拉尔有残余兵力继续上前，那么方阵会以中轴为界，自动分开，弓箭手撤退，步兵上前，步兵每人发了一把尖刀，专门去刺伤对方战马的马腿，再加上骑兵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李方勇对自己设计的这个阵型十分满意。
　　阿熙碰了碰在自己身边紧张得不得了的禾羽日，道：“待会儿你跟着我。”
　　禾羽日点头，“嗯。”
　　天哪，以前竟在电视里看战争了，没想到老天对自己是如此的…啊？是吧，今天竟然有幸让自己亲自加入到这场战争来。但愿可以有命回去，上帝保佑阿弥陀佛，阿门。她在胸前乱画着十字。
　　战鼓已经敲响，随着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禾羽日的心脏马上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啊——”敌军骑兵们一边呐喊着一边朝这边狂奔过来。
　　只听王啸飞大喊一声：“弓箭手，放箭！”
　　数以千计的弓箭嗖嗖嗖地向敌军飞去。果然，对方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可是李方勇低估了骑兵的机动速度，随着敌军的部队四散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顷刻间就已近在咫尺，这时弓箭俨然已经够不成威胁。弓箭手只好后撤，步兵和骑兵上。
　　王啸飞身先士卒，骑着战马舞着大刀就冲向了敌人。步兵们紧随其后，按照事先演练好的，纷纷拿出尖刀，冲进马群。
　　禾羽日从师傅那儿没学会别的，灵活的脚下功夫倒还算了得。她可是非常喜欢动物的，让她对那些无辜的马儿下手，实在是为难她，一时没下得了狠心，她便只身在马群中穿梭，有那么一刻她瞄准了一个骑兵的腿，一狠心一跺脚举起刀刚朝他扎了过去，哪里有敌人站着不动等着挨宰的，那人一夹马肚子，马儿迅速移动了方位，禾羽日的那把尖刀就插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将背上的士兵摔了下来，乱踢踩死。
　　禾羽日当场被吓得僵在了那里。
　　“小心！”阿熙挥舞从敌人那儿抢来的弯刀，替她挡开了劈向她脑袋的袭击。
　　他连忙拽住她，道：“别傻站着，跟着我！”
　　禾羽日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一会儿拿尖刀刺伤敌军战马的马腿，一会儿又用弯刀与敌人肉搏，一看就不像寻常老板姓，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看样子他是个老兵了。
　　刺啦一声，阿熙为了挡开对禾羽日袭击，肩膀处被划了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殷红了外衣，看得禾羽日心惊肉跳。
　　“小心！”禾羽日大叫，
　　阿熙光顾着左路，头顶上忽然一把弯刀砍下，要是再晚一秒他的脑袋非被削下来不可，幸好禾羽日把他扑倒在地。还不等他们俩起身，敌方又一个骑兵就拿着类似长矛的东西，像在水里插鱼那样把他们俩一并插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杆长枪伸过来将其挡开，随即两人开始正面交锋。
　　禾羽日一看，刚刚救了他们俩的正是王啸飞。
　　阿熙一脸土的爬起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