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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争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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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我们和辉泠制药的合作被霄南截胡了!”阙繁着急跑过来说了一句,他领带早就移了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截胡?”谢雪舟签字的手顿时一顿,整个办公室瞬间降到冰点,“崔宜寒干的?”
“除了他没人这么疯。”阙繁把平板递过去,“他出价十个亿,一次性付款,辉泠原本偏向我们,因为为三个亿的差价当场倒戈了。”
屏幕上是崔宜寒一袭深色西装,冷静站在签约台前眼尾微挑、意气风发的模样。
此人素来以手段凌厉出门,高中时期就和朋友捣鼓创业,大学时期创建公司,如今让霄南在整个行业处于顶端位置。
说他是白手起家也不为过,说他的成功占据天时地利亦然不为过。
谢雪舟不满道:“通知投行部,今晚之前把霄南的方案写一份给我发过来,还有,让法务准备辉泠违约的诉讼材料。”
阙繁犹豫:“崔总那边……要不要先礼后兵?”
“礼?”谢雪舟嗤笑,“我和他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电话声音响起。
阙秘书接过电话之后,声音发颤:“谢总,霄南那位来了,说是……来给您送签约贺礼。”
谢雪舟眯眼,将衣服上的扣子扣到了最顶上,一整个就是商务精英的模样:“让他上来。”
门开的一瞬,崔宜寒手里拿着礼物盒,笑得云淡风轻:“好久不见,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次你又慢、我、半、步。”
“崔总客气,”他抬手,却没接礼盒,而是指了指电梯的方向,“从这里出去,按两个按钮就可以到下面了。”
崔宜寒挑眉:“不敢见我?”
“不,”谢雪舟俯身,替他理了理领带,“没有和竞争对手说好话的义务。”
空气在此时都像是凝固了。
崔宜寒垂眸,笑意更深:“现在我配当你的竞争对手了?”
谢雪舟不满道:“辉泠让给你就是了,国内制药公司不少,总会有愿意与我们久远合作的人,不劳您费心了。”
崔宜寒低笑出声:“到底是不是这样,谢总比我清楚。”
他加重了“谢”字的发音,几乎就是在提醒谢雪舟,他连姓氏都是偷来的。
“谢宜寒?”谢雪舟问他,“我这样叫你,你就满意了?”
“没这个意思,我不喜欢。”
“哦?”谢雪舟意味深长地问了这么一声。
“我可以坐下了?”崔宜寒开口问他。
“崔总随意。”
谢雪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当他坐下后,目光还是在他的身上流转。
“我长得还算合你胃口?”崔宜寒开口问他道。
谢雪舟看了看他,眼前这个人,和养父母二人的相貌都有相似的地方,一张脸显得既冷漠,又精致,确实是谢雪舟会喜欢的样子。
“是又如何?”谢雪舟说,“你处处针对我,还想要我对你好言好语?”
“小舟,你说,会不会是你在针对我呢?”
谢雪舟开口道:“你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我有什么好和你争的?”
“他们喜欢的是你。”崔宜寒说,“你长得好看又有能力,这么多年,他们也都觉得你是亲生儿子,也是真的爱你,我没想过打乱你的生活。”
谢雪舟原本准备继续输出的嘴张了张,但是却没再说刻薄话。
崔宜寒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眼神晦暗不明。
“你看什么?”谢雪舟顿时有些跳脚。
“美人。”崔宜寒不无挑衅。
“滚出去。”谢雪舟不满道,“谁让你来了?”
“我自己想来,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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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舟和崔宜寒是半年前认识的,而他们认识的契机是,谢雪舟养父的病。
“谢董的心脏瓣膜必须内置换,但现有供体配型失败。”谢家私人医生的话,谢雪舟至今仍在耳畔反复回响。
因为这一次的配型失败,顺着查下去,谢家得知了,谢雪舟与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谢氏夫妇得知以后沉默良久,只说一句:“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而后,他们找到了已经财富极度自由的崔宜寒,他名下的霄南科创市值千亿,根本用不着借谢家的势。
谢雪舟还记得,崔宜寒被接回谢家老宅的那天,是个坏天气。
夜色降临,男人站在玄关,黑色风衣滴着几滴雨水,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谢雪舟身上。
“你好。”崔宜寒伸手,声音礼貌而疏离,“或许,你该叫我一声哥哥?”
谢雪舟没握那只手,只淡淡道:“我借了你的爸爸妈妈养大我而已。”
谢母在一旁红了眼:“小舟,别这样,你也是我们的儿子……”
崔宜寒笑了笑,收回手,掌心仍沾着雨水:“没关系。”
那一刻,谢雪舟再次觉得,自己打碎了原本谢家应该有的平静生活。
此后半年,在生意场,谢雪舟与崔宜寒合作对象多有相撞,谢雪舟分毫不让。
而这一次,辉泠被截胡,崔宜寒亲自上门,对于谢雪舟来说,无非就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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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你不怕我把事情抖出去,就随便叫。”
“抖出去?”谢雪舟按在桌沿的指节泛白,面上却努力扯出一点假笑,“崔总打算在哪家媒体爆料?我让人提供点证据。”
崔宜寒像是认真思考:“别的不管,标题就写谢家养子鸠占鹊巢,有这个热度应该就能爆。”
“你敢?”
“你猜一下我敢不敢?”
两人隔着三步,依旧是针锋相对的样子。
最终是谢雪舟先收了锋芒:“有话直说。”
“你何必对我这么大敌意?”崔宜寒问他,“你觉得我就应该当血库?”
谢雪舟记得半年前谢母攥着丝巾,眼眶通红哀求崔宜寒的模样。
平日里最端正得体的母亲,为了丈夫的病情对崔宜寒极尽低声下气,崔宜寒只是无所谓道:“阿姨,您记错了,我姓崔。”
崔宜寒也不和他说别的了,只是插了u盘,将报告投影在墙上,谢雪舟的目光立刻看了过去。
“看见没?”崔宜寒放大其中一页,“辉泠账面现金只有六个亿,他们急等这笔钱补上游原料窟窿,你们却想分三期付,我出价更高,人家当然选我。”
谢雪舟眯眼:“一次性付十个亿,霄南账面也会断流,你疯得不轻。”
“我乐意。”崔宜寒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能用钱买快感,我为什么不?”
谢雪舟听出弦外之音:“说完了就滚。”
崔宜寒却没动,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那里沾着水珠,正顺着眉峰往下滑。
“谢雪舟,”他声音低了一度,“你知道自己不是谢家血脉的那天,什么感觉?”
谢雪舟背脊一僵,半晌才道:“与你无关。”
“你最想要的谢家血脉,在我身上。”崔宜寒说,“但是我并不需要。”
“耀武扬威?”
“不需要。”
“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是吗?”谢雪舟开口问他。
“你过激了,小舟,我户口都和你不在同一本上。”
谢雪舟说:“那是,你户口本就你一页,我不知道吗?”
崔宜寒笑了起来:“是啊。”
“我要喊人送客了。”谢雪舟给他打预防针。
崔宜寒没等保安上来,自己走了。
电梯门合拢前,他抬眼,隔着最后一道缝,目光钉在谢雪舟脸上:“小舟,下一次我不会这样。”
谢雪舟立在原地,指节无声叩着后面玻璃。
“阙繁,”他回头,嗓子发干,“把辉泠所有上游供应商名单拉出来,再查查崔宜寒的骨髓配型报告,谁给他开的绿灯。”
阙繁愣住:“谢总,那属于个人医疗隐私,医院不会……”
谢雪舟抬眼,眸色深深不见底:“利用能用的资源,钱不够从我私人账户出。”
他得确认一件事,半年前,父亲那场紧急手术,为什么会牵扯出这些。
崔宜寒手里是不是有更多的资料?
久远资本大楼的灯,一直到凌晨依旧亮得刺眼。
谢雪舟站在落地窗前,只看自己映在窗里的影子,他此时神情空白,觉得他像无法在这里落脚的浮萍。
“谢总。”阙繁推门,手里拿了一份资料,这是他能够找到的全部信息,“辉泠上游的名单全在这里,至于骨髓配型的记录则是被抹得很干净,只查到手术前一天,有人用内部账号调过崔宜寒的报告。”
“谁?”
“账号挂在谢董的特助名下。”阙繁声音更低,“但登录IP是霄南科创。”
谢雪舟的动作停住,半晌,轻笑一声:“合着是贼喊捉贼。”
“还要继续查吗?”
“查。”他转身,“我倒是要看看,他之前佯装客气,现在又来跟我抢项目,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谢雪舟把这份资料对折。
“谢总……”阙繁犹豫着开口,“要不先歇一会儿?天亮后还有董事会。”
“董事会可以拖,骨髓拖不了。”谢雪舟松开手,“去医院。”
“现在?”
“现在。”他抄起西装外套,边穿边走,“IP在霄南,不代表就是霄南的人,查下去。”
“您很信任霄南崔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