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终末曲（上） 立原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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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从川上葵这里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是他收到过最古怪的命令。
“我做了个装置，”川上葵的手虚虚按在心脏的位置，“当我的心脏停跳，森先生这里的限制，都会尽数解除。”
“届时，森先生会代替我，重新回到mafia首领的位置。”
“而那个时候，你要替我完成一个计划，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川上葵的神情很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猎犬的立原道造君，mafia的十人长——立原道造，不论哪个身份，你都必须做这件事情。”
立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总觉得不是好事。
“三日后的清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将布拉姆从据点带走，交给广津先生。”
“福地樱痴和费奥多尔的注意力会被其他事情吸引，所以不用太担心，但也要警惕可能的伏击。接着，你要在广津先生身边继续你的看守职责，直到广津先生接到银之手谕。”
立原：“是......你？”
“对，广津先生有他的事情，而你要去找我，银之手谕会告诉你我在哪里。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你要去那里，取走......我的遗物。”
什么？
立原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川上葵在吐出那个令人震惊的词语后，却越说越顺畅：“你要将我的遗物交给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
“为什么？”立原拧着眉毛。
“我会想办法用这个物品记录一些情报，异能特务科有能读取记忆的异能者。”川上葵说，“这个过程中，我大概是会死的，而且也逃不掉被焚尸灭迹。总之，你要及时赶到，火光升起之后，带走我的遗物，我会藏在手中或身上，应该是个不会被焚毁的又不起眼的物件。”
立原认真听了计划，还是问了句：“你真的会死吗？”
安排自己的死亡，换取更大的利益，川上葵是会这样做的人吗？
“谁知道呢？” 川上葵笑了下。
她垂眸思考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一个白色御守递给他：“这个东西，也帮我交给坂口安吾吧。”
“你们关系不错？”立原接过御守，悬在眼前看了看。
看着很精致，然后也只能看出这些了，他也不了解。
不过，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又偷偷别过眼去观察川上葵的神情。
川上葵的目光将他当场抓包，却也不辨驳，只是看笑话。
“还行吧，”这是答立原的话，她出人意料地给予了哪位曾经的背叛者一些称赞，“毕竟坂口安吾先生确实是值得托付的人。”
川上葵不说托付什么，立原也搞不清她想托付什么，聪明人总有他们的道理，立原也只能选择信任。
她想托付什么呢？
立原现在还是搞不懂。
那就不想了，呼啸的风吹得头痛。
立原猛地刹车，拿走铁盒，找到约定的车牌号。
他吊儿郎当地倚在车门旁，四处张望观察环境，接着食指在车窗敲了几下。
车内人摇下车窗，坂口安吾亲自来了。
对于这位同样在mafia卧底过的前辈，立原道造其实并不了解，川上葵应该还要了解得更多一些吧，毕竟做出了这样的托付。
立原也不说话，只将铁盒递给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打开铁盒，粗略扫了一眼：“……多谢。”
“她死了。”立原忽然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但内心的一股冲动促使他这样做。
就像一只玻璃杯的破碎。
从桌边坠下，一声清响，满目裂痕。
坂口安吾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说。
“再见。”立原挥挥手，重新跨上他的摩托。
现在，他要回猎犬了，还有一场战斗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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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
织田离开了那座废弃大楼，只身前往港口mafia的总部。依照川上葵的命令，他要把怀中这份银之手谕交给广津柳浪。
晦暗狭小的地牢内，烟尘缭绕，广津老爷子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抽烟。立原道造沉着肩，垂着头，抱着手臂等在一口棺材前。这棺材颇为古怪，它被竖着靠在了墙上。
织田驻足门前，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是首领的护卫，你为什么在这里？”立原说。
这是个犀利的问题。
织田常带着面具，mafia内部除了川上葵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立原不能确认他的身份，必须保持警惕。
这个问题不是问他为什么不出现，而是问他为什么不在川上葵身边。
织田举起双手：“我来送银之手谕。”
立原状态微松，似乎信了。
织田从怀中取出银之手谕，交给了广津柳浪。
广津随手在墙上灭了烟，接过手谕细细看了几遍，确认无误。
“首领还有什么交代吗？”广津照常一问。
织田说：“计划如常，我会和你一起。”
立原问道：“首领在哪？”
织田说了地址，立原一确认位置，即刻出发，留下广津与织田二人。
“广津先生，我们也走吧，带着银之手谕，与太宰汇合。”
广津盯着织田的面具看了几秒，这微妙的古怪让他似曾相识，但最终，他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作为港口mafia的老人，广津对这一切并非毫无知觉，他只是习惯了沉默。
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拿着银之手谕，找太宰合作。川上葵的命令还在耳畔，原来等的是今天。
广津柳浪回头，看着那具沉重的棺材。他想，这件事很重要，绝对要把这吸血鬼的始祖交给太宰。
异能的无效化。
人间失格。
这一路注定不能太平，广津和织田遭遇了小丑果戈里的袭击，对方声称是为了拯救同伴，但布拉姆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家伙。
空间的异能力很棘手，但时间的异能力同样。
织田牵制住了果戈里，而广津柳浪确认了这个似曾相识的异能力，再也不能否认心中那个猜测。
最后时刻，太宰赶到，果戈里也不想凑这人多的热闹，选择了撤退。
“不死伯爵，布拉姆。”太宰将棺材盖丢到一边，观察着着这副棺中残躯。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无效化能力者？”布拉姆也稀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罕见生物。
太宰耸耸肩：“你看起来有些狼狈啊。”
“这非我所愿。”布拉姆的语气倒是平静。
太宰见他这么平静，倒也歇了调侃的心思：“你有办法解除对所有吸血鬼的控制，让他们恢复正常吗？”
“这份权柄......已经被移交给——”他越过太宰看向远方，“福地樱痴，我爱莫能助。”
太宰叹了口气：“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但是，你是凭借异能活了几百年的吧，也是凭借异能，才能在这个状态下存活，如果我对你使用无效化，你可能会没命哦。”
布拉姆抬头，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水，雪片一般的回忆随着云雾晃晃荡荡。
“悉听尊便。”
“抱歉啊，我的同伴们还在等着我呢。”太宰抬手，轻轻触碰了吸血鬼领主的额头。
他阖上棺盖，仿佛才想起来一样，扭过头去打招呼：“广津先生。”
广津柳浪将银之手谕递给他：“这是首领的嘱托，在针对费奥多尔的事情上，mafia会鼎力相助。”
太宰垂眸看了一眼手谕的内容：“我明白了。”
忽然想起一阵稀奇古怪的声音。
广津先生拔出枪。
太宰掏出手机，随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大，也渐渐清晰。
他讪讪笑笑：“啊，不好意思，是我的电话。”
“......安吾?”太宰的声音透着疑惑。
只听得对面说了一句，他的表情便冷下来，一段交谈后，他们结束通话。
太宰垂眸片刻，抬头道：“现在我们需要同步情报，要解决的主要问题应该问题有两个。”
“第一个是福地樱痴与【大指令】。福地樱痴现在的目的是拿到即将运至机场的【大指令】。我来之前，乱步先生已经安排侦探社在机场与猎犬交战。”
广津柳浪有点糊涂了。
织田却因为近来一直跟在川上葵旁边，几乎同步了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立原道造会帮我们，还有一个人——条野，他按照首领的要求假意加入了福地樱痴对猎犬隐瞒的真正计划，他会在最后关头帮我们的。”
太宰点点头，他毫不意外川上葵有这个能耐，这会是很大的助力。
“那么，这部分已经足够。”
“第二个问题，也是我们目前最模糊的问题，魔人费奥多尔的计划是什么，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打听到这个计划。但是，根据......川上小姐的消息，魔人的异能十分棘手，他能够让杀死自己的人变成下一个自己，类似于，侵占精神，案例太少，所以‘杀死’的具体要求还不确定。”
广津柳浪愕然地站在一边，竟有这样的异能力！
“我们甚至也不清楚，他换过多少具身体，说不定，那是个活了千年的怪物呢。”太宰感叹。
在场没人听懂他的玩笑。
“川上小姐呢？”
织田忽然问。
太宰顿了下。
他摇了摇头。
他现在有些混乱，搞不清川上葵想做什么，目的不明，逻辑不明。
但她应该是不会死的，太宰的理智是这么判断，毕竟她有贵峰智江托底。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川上葵也是因此，才敢去赌那么一遭。
早在计划前夜，她便找了贵峰智江，借走了他的异能力。
但赌是有风险的。
费奥多尔的异能偏偏是这样。
聪明人总容易想多。
太宰心底就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甚至让他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一丝恐惧。
让他对思考产生了浓烈的抗拒。
潜意识并不理会他情感上的惧怕，如实提出了那个可能。
贵峰的异能是在原本的躯体或躯体残烬上死而复生。
如果，费奥多尔最后占据的是川上葵的身体，那么，贵峰智江的异能力还能起作用吗？
川上葵能成功吗？
他不敢开口，担心一语成谶。
太宰冷漠地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不去想也不去管。
因为……无能为力。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
无能为力。
太宰思考着，根据自己的习惯，他应该怎么去其他人解释这件事情呢？
他不愿让“死”这个字与川上葵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句话中，也不愿意用任何有死亡含义的词语去描述她，所以他说：
“……我会完成她的愿望，杀了费奥多尔。”
织田意识到了什么。
广津也察觉到了。
这不详的预感指向的那个可能。
他们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猜错是一种冒犯，猜对是一种残忍。
他们同时意识到，川上葵预判到了自己的死，银之手谕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现在要看太宰的指令了。
太宰说着复仇一样的话，却想着没有意义。
杀人和救人，都没有意义。
如果她真的死了，复仇也好，逃避也罢，心脏一样会蛀出一个黑洞，无血无泪，就那样空空地存在着。
死亡是虚无。
太宰是自私的，他期待这份虚无能带走自己，却不愿被别人留下的虚无蛀空。
太宰拍拍手掌，挤出笑容，语调还是从前那样轻浮：“那么，就做最完全的准备吧，广津先生，你用银之手谕带领精锐部队埋伏到机场附近，我去见森先生。”
“森先生！”广津柳浪惊呼出声，“他……他不是……。”
太宰吸了一口气：“他没死，这也是……小葵的后手。”
沉重的云，积蓄着雷电与雨水，今日不落，明天也要落，太宰似乎预见了未来的大战。
真讨厌，不是一个自杀的好日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终末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