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港口MAFIA的职业生涯》纪里

152、无言之叶（3） 费奥多

　　费奥多尔思考着川上葵真正的布毒策略。
　　她的说法是她选择了两杯下毒，但这不能全信。
　　首先可以肯定，她不会全不下毒，这会显得她很软弱，缺乏攻击力，之后的局面会被压制。
　　也不会全部下毒，太危险。
　　费奥多尔的猜测是1-2杯，2杯可能性更高，因为言行一致更能增长信心和斗志。
　　再次排好茶杯，局面如下:

　　费奥多尔

　　6(毒) 5(无) 4(无)
　　橘若叶
　　1 2 3

　　川上葵

　　游戏进程稳步推进，川上葵选择了6号杯，费奥多尔选择了2号杯。
　　技能选择环节，川上葵选择了重选，费奥多尔同样选择了重选。
　　“你害怕了呢。”川上葵轻笑着，虚指桌面茶杯，“我猜6号有毒，而4、5号都是无毒，是吗？”
　　她点评着：“的确是稳妥的选择呢，比起莽撞的赌博，聪明人总喜欢通过计算规避风险。”
　　费奥多尔盯着眼前人，心中暗自盘算，既然重选，看来2号多半也有毒，只是剩下1、3不确定具体情况。
　　“可是，你却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敌人手中，”费奥多尔说，“不害怕吗？”
　　费奥多尔假设川上葵最终选择两杯下毒，那么一杯是2号，另一杯则在1、3之间。
　　“一半一半的概率呢。”费奥多尔说。
　　这些都只是猜测，但并不妨碍他们用猜测打击对手的情绪，让敌人露出破绽。
　　“请选择。”橘若叶推进流程。
　　两人对视一眼，结束了无意义的对话。
　　川上葵选择4号，费奥多尔选择3号。
　　两人相继饮茶，事实说明，3号、4号均无毒。
　　费奥多尔认为，川上葵确实布了两毒，但放在了1和2的位置上。
　　川上葵捧着茶杯，闲聊一般开口：“费奥多尔先生以前遇到过濒死的情况吗？”
　　“走投无路，绝境奇险，生死一线......”川上葵如此举例。
　　费奥多尔不解她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知道川上小姐对这些话题感兴趣。”
　　“对我们这类人而言，死亡是稀松平常的。日月恒常，生死有命——”
　　“不是。”
　　费奥多尔突兀地打断了川上葵的话，他没心思听这没营养的废话。
　　川上葵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反驳，选择了聆听。
　　“生死有命，这是个有趣的笑话，哪怕是说出这句话的你，也不相信吧。”费奥多尔似笑非笑。
　　“......嗯，这只是自我安慰的说法。”川上葵承认了。
　　“日月并非恒常，生死亦是无命，这个世界是不停恶化的，是混乱的，仇恨、血腥、暴力、欺骗......这是个罪恶充盈的世界。”
　　“异能是万恶之源，是打破世间规则、引发不公与混乱的根源。根除世间所有异能，才能回归纯净的秩序。”费奥多尔说。
　　橘若叶双手放在身前，垂眸侍立，仿佛万事不入耳。
　　“纯净？”
　　“世界本应如此。”
　　“你爱这个世界吗？”川上葵问。
　　“当然。”
　　“却......不爱具体的人。”川上葵叹息着。
　　费奥多尔听不懂她的话。
　　“你要窃取的，是神明的权柄。你自诩为神，可是，神不爱世人。”川上葵眉间微蹙，凝视着他。
　　“我明白了。”她忽然展眉。
　　“你要做的是众神的神，如同北欧神话的预言，以一场盛大的诸神黄昏，带来‘人间之神’的末日，亲手将“神”一般的异能者们拉下神坛。”
　　他幽紫色的眼睛溢出冷冽的火苗。
　　心潮澎湃。
　　多么悦耳的比喻。
　　“众神之神。”川上葵的喉咙中却流出嘲讽的笑声，“呵。”
　　“太傲慢了，无论是‘神’，还是‘人’，在你心中都如傀儡一样被你操作摆弄，你蔑视一切，忘记了什么是尊重。”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拙劣的模仿，真正动人的，神明的品格，是对命运的敬畏，以及赴死的勇气，而你早已失去这一切。”
　　“僭越的渎神者。”
　　费奥多尔冷冷地看着她：“川上小姐，你也不过出卖灵魂的罪人。”
　　川上葵抬头舒展了下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如同卸下千斤重担：“我有过很多次差点死掉的经历。”
　　她摸着自己的心脏：“即使现在，我还是会害怕......它跳得很快，你说的对，我不信生死有命，我畏惧死亡，我逃避死亡，对我而言，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件能够习惯的事情，我对它是敬畏的。”
　　她放下手：“但是费奥多尔，你为什么不会敬畏呢？是它离你太远了吗？还是你已经麻木了吗？”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
　　他动怒了。
　　“下一局，我会全部下毒。”川上葵说。
　　费奥多尔依旧没有回答，他还维持着那副冷漠的表情。
　　第四局，开始。
　　理性是美德，费奥多尔不会让怒火左右自己。
　　他知道，川上葵这次肯定会布下全毒。
　　所以，自己是一毒还是两毒？
　　依然从理性考虑，一毒自己的存活概率更高，但也会给川上葵增加存活概率。
　　最终布局结果如下：

　　费奥多尔

　　6(无) 5(毒) 4(无)
　　橘若叶
　　1 2 3

　　川上葵

　　费奥多尔最终认为，延长对局时间对自己有利，他不急于打败对手，而且，全毒虽然占据了心理优势，在对局中实际是劣势的。
　　下一步指定茶杯，费奥多尔选了3号杯，川上葵选了4号杯。
　　费奥多尔手掌下是正面，置换。
　　川上葵挪开掌心，却是，重选。
　　费奥多尔瞳孔放大，完全不对。
　　比起重选，置换和放弃都是更好的选择，更容易活下去的选择。
　　如果第一次是毒杯，概率1/3，自己必须重选，无论重选杯有毒无毒，而她重选必死。如果第一次无毒杯，概率2/3，自己弃权她重选必死，自己置换她重选则要再掷硬币，如果置换先那么一起死，如果重选先那么她活自己死。
　　但是，她选择置换和放弃的情况却要好很多。置换则能在第一次选中毒杯的情况下增加存活概率。放弃则是在选中无毒杯的情况下，双方对赌置换能否抵消。
　　对她而言，是置换优于放弃优于重选。
　　然而她选择了极罕见的情况。
　　橘若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认真地将硬币掷出。
　　正面。
　　好的，最糟糕的情况。
　　一起死。
　　橘若叶将川上葵面前的3号杯与费奥多尔面前的4号杯交换。
　　费奥多尔指了1号杯，接着橘若叶交换了1号杯和川上葵面前的4号杯。
　　现在应是费奥多尔饮下3号杯，川上葵饮下1号杯。
　　全部有毒。
　　费奥多尔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想从川上葵脸上找出她其实没有全部下毒的证据，而她此刻正看着茶水发呆，似乎百感交集。
　　她注意到费奥多尔是视线，抬手举杯问：“干杯吗？”
　　不，这个人的目的，说到底，是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吧，哪怕赔上自己的生命，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这才是她这么选的原因。
　　“对命运的敬畏，赴死的勇气，你还有吗？”川上葵起身，将茶杯举在身前。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最优解呢？”她轻声感叹，“明明命运是如此奇妙的东西啊。”
　　费奥多尔看着她，喉咙动了一下，终究也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抚过桌沿，轻点桌底。
　　变故陡然发生，纸杯坠地，混着毒药的红茶骤然洒落，在地面溅出一道洇湿的痕迹。
　　费奥多尔与川上葵扭头看着室内的第三人。
　　橘若叶瞬间跪下，深深地将脑袋碰到地面，声音不住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您不能死。”
　　局势被打破。
　　川上葵看着她后脑勺蓬松的乌发，深吸一口气，说不上是放松更多还是无奈更多。
　　她拍了下橘若叶的背：“起来吧，费奥多尔先生介意吗？”
　　费奥多尔将3号杯中的液体扬手倒在一边，“不介意”，接着他随手一甩将纸杯丢掉，“我也有一些伤脑筋的下属，看吧，这就是人，可怜可悲的人类啊。”
　　橘若叶颤巍巍地起身，几乎要哭出来。
　　川上葵却觉得内心很复杂。
　　并不是为了局面被破坏而感到可惜。
　　而是，更加纠结，更加复杂的情感。
　　她觉得难以言说。
　　有些像从白川绘里香手中，接过四叶草御守的刹那。
　　“死亡不是终点。人都会死的。”
　　川上葵只潦草地安慰了她两句。
　　低头略略调整了心情，她很快恢复状态：
　　“费奥多尔先生，下一局，我还是会全部下毒哦。”
　　费奥多尔：“悉听尊便。”
　　最后一局，开始。
　　费奥多尔在这一局开始就已经确定，这必定是最后一局。
　　川上葵的攻势只会越来越紧，她对情势的掌控也越来越强，而且，费奥多尔已经确认了川上葵的真正目的，这个安全屋是她布置的陷阱，这个游戏也是陷阱。
　　她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所以，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游戏。
　　掀桌离开？
　　不行，川上葵不会轻易放他走。
　　她体术不弱。
　　这个游戏对她而言是很好的杀人法，对自己也是。
　　费奥多尔最后的布毒选择如下：

　　费奥多尔

　　6(无) 5(毒) 4(毒)
　　橘若叶
　　1 2 3

　　川上葵

　　第二阶段双方互指。
　　川上葵选择了5号，费奥多尔选择1号。
　　川上葵懒散地坐着：“让我来猜一猜，5号有毒吗？”
　　费奥多尔没理她。
　　川上葵笑笑。
　　第三阶段。
　　费奥多尔选择重选，这是偏向保守的方法，在很有进攻性的对手面前，也是稳妥的方法。
　　不过，这一局他不打算继续遵守规则了。
　　从橘若叶打落川上葵手中纸杯的一刻，规则就没有意义了。
　　可以被打破的，不是规则。
　　就像川上葵作为游戏制定者，在前几局一直遵守规则一样，只有她遵守，费奥多尔才会遵守，或者......尽量不违反，就像一种无形的制约。
　　川上葵移开手掌，是置换。
　　橘若叶掷出硬币，正面朝上。
　　橘若叶将费奥多尔面前的5号杯与川上葵面前的1号杯进行交换。
　　接下来是川上葵进行选择。
　　她选了6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