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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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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个幸运儿,他们享有他们该享有的一切,甚至更多,他们被幸福围绕着,在他们的世界有享用不尽的欢笑和掌声,有最温暖的亲切与关怀。
而我呢?从小,爸爸成天喝得醉醺醺的,不是在麻将桌上就是一回来就打人。他每次回家都是瞪着血红的眼睛,喷着酒气,嘴里骂骂咧咧,不是抱怨今天手气差又赌输了就是抱怨妈妈和我扯他的后腿,接着便会拿起他身边任何可以揍人的工具朝妈妈和我劈头盖脸地打下来,直到他打累了,一转身到床上去呼呼睡着了。
我经常看见妈妈的眼泪,每天都有,她时常抱着我哭:“苦命的娃啊,这世上真的没有好男人啊。”接着,妈妈因病在我六岁那年去世了。
自那以后,我就成了爸爸唯一的出气筒,他依旧骂我打我,小的时候我忍不住会哭,到了大一些的时候,我已经麻木了,我让他打着,不发一声,心里在诅咒着,诅咒着全世界,那时开始,我就不再有眼泪,包括老爸死,眼泪对我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我的心中已经不存在一丝一毫的爱了,充斥着的全是恨,对,是恨,我恨所有的人,我恨全世界,我恨一切我可以恨的人。
“喂,泱泱,外面那个男人猥猥琐琐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看你耶。”同在外卖店打工的小可凑到我耳边跟我低声说着。
“哦?”我抬起眼朝玻离窗外看去。可恶,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来了,他也看到我在看他,脸上居然还露出阴险狰狞的笑,我快被气炸了,快步走出柜台向门口走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过你了,我没钱!”
“没钱?嘿嘿,没钱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上次我被你的高跟鞋伤到现在还疼呐,这些我全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答应……”
“滚!你做梦都别想,我爸欠债的那些字据我看都没看到,你凭什么要我还钱?我告诉你,你再缠着我,我要报警了。“
“哈哈……,报警?”他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你要怪就怪你那酒鬼老爸吧!臭丫头!”
“你……”我为之气结。
“我可提醒你喽。你要看字据,我那边有一大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我再给你三天,否则,到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无精打采地回到餐厅,小可关切地问我怎么一回事,我说没事,我不想把我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包括小可。小可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家境一般,但她有一对好父母,这让我很羡慕。有时看着她幸福地笑,心里不自由地酸,我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己的不幸福。而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对可爱的小可也冷冷的,在我的心中就已经没有爱了,更何况奢侈的友情。虽然小可不会因为我的怪脾气而在意还依然对我那么好,虽然有时我几乎都要把来之不易的友情给纳入心底,但是紧接着,内心更深的一种排斥感占了上风。是自卑带来的自尊让我变成一只刺猬,时刻防备着别人,保护着自己。
三天后下班时已经晚上十点了,往租住的小宿舍走去,依旧是经过那条胡同,敏感的我预感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要出现了,因为他说过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时值十一月,巷子里空无有人,只有风刮过来的声音。我不禁攥了攥衣角,继续往前走着。太静了,只可以听到我高跟鞋踩着石头板上的声音,我心里的恐惧促使我加大了走路的力度,但越发响亮的高跟鞋声并没有为我壮胆,反而让我更加紧张。转角到了,我急步向前,想要尽早逃离这黑暗。
就在我低着头往前冲的时候,我撞到了一个人,我吓了一大跳,一抬头,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黑暗之中依稀可看见两道浓眉下炯炯的目光,挺直的鼻梁,唇微微向上翘着,带着一点的不屑,不屑?对,是一种嘲弄的不屑。
“小姐,这么黑的天,一个人走胡同很危险的。”
“是吗?不用你来担心,先生。”我低下头闪开他继续往前走。
“你会遇到麻烦,信吗?”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继续走我的路,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我反而不那么害怕了,而也就在这时我又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稀稀拉拉的眉毛,金光闪闪的黄牙,还有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嗨,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我跟你说的事情今天不用重复了吧?说说你给我的答复吧?”
“我什么都没有,你想怎么样?”我冷冷地。
“我想怎么样?嘿嘿,你应该再明白不过啦,这不,前后都没人,不如……”他涎笑着凑了过来,那股恶臭让我的胃一阵收紧。
我猛得把他推开,转身就跑,却一把被他给拽住了,“小妞儿,还想给我来这一招啊?我可是有防备的啦。都穷得没饭吃了还装什么圣女贞德啊?今天,你是死定了,这个胡同我是认准了没人来了,看你还往哪儿跑往哪儿喊救命去!”说着,便将我强行按到了墙上去。
我挣扎着,不行,这样不行,这个死瘦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我用脚踢用手掰用牙咬全都奈他不何,我疯狂地叫着救命,可是没有任何回应,我绝望地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来反抗,可是一切好像都是徒劳的,我终于悲哀地承认,男人与女人在体力上原来真的有着天壤之别。
我的外衣被扯破了,头发胡乱地披散着,带着难以名状的臭味的那张肮脏的嘴唇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蹭来蹭去,我的手被他的手给压着,脚被他的脚给顶着,此时的我就像一只待宰却又垂死挣扎的小鸟……慢慢地,我不反抗了,也许这又是老天赐予我的“礼物”,如果命里难逃这一劫,再怎么抵抗都是没用的,我闭上眼睛,泪水涌出,我想,我是完了……
“放开她!”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
我一惊,睁开了眼睛,是他,刚才被我撞到的男人。而那压在我身上的恶棍显然被吓了一跳,边转过身边用他那粗俗的语言骂着:“是哪个王八糕子敢坏老子的好事?”待转过身,打量了那男人一番,讪笑着把手搭在那男人的肩上,“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那男人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知道?好,我告诉你,老子我是这里的王,金大就是我,我就是金大。听说过没?如果还想在这地方走动就赶快滚开,不然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金大?什么东西。”那男人很不屑。
“你?!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我的人都在附近,只要我一吆喝你马上就可以变成烂泥!害怕的话赶快滚!”金大显然是火了。
“我严承尧从来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那男人神定气闲。
“你他妈的什么严承……严……”金牛三慢慢放低了声音,原来残暴的目光突然变得惧怕起来,嘴唇好似还打着哆嗦,“你……不,您……您是严老大?”
那个叫严承尧的男人没有说话,嘴唇还是带着那抹嘲弄,但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起来,他低下头,在金大的耳边低声而有力地说:“从此以后,这个女人是我的,谁敢碰她,谁就……死!”
“是是是,是是是,我……我知道了。严老大,你放心。我我记住了,我……我先走了。”金大打着抖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等等!她欠你的钱,你明天去我兄弟那拿!”那男人头也不回地对着金大说。
“好的好的,那……那我先走了。老大……我,我这就走啦。”说着,那个恶心的家伙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另一头逃去了,那样子活脱脱丧家犬一只。
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那个叫严承尧的男人用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依旧是那抹嘲弄:“怎么样?被我说中了?所以说,女孩子不能走这种没人走的黑胡同,宁可多花点时间走大路。”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总之,今天很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请你离我远一点,我希望以后不要再看到你!”
我拢拢披散的头发,忍着全身的酸痛,拉好已经破掉的外套,转过身往胡同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救了你,你不就应该是我的吗?”他那嘲弄中带着霸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了停脚步,冷笑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抬腿往前走着……
今晚,我遇见了一个疯子……是的,只是一个疯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