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命？易如反掌》宋青言

11、提前升入诚心堂

　　明明天空中像是仙人一样的斗法更有趣，但宁起不知为何目光却迟迟没从湖边的两个少年身上移开。

　　长发少年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朝着宁起的方向看去。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宁起眼眶里忽然有大颗大颗的泪滴落下，滑落在脸颊上，带出一道道湿痕。

　　他怔怔的垂眼，摸了摸脸上的水迹，带着些茫然和疑惑，他再次向对方看去。

　　湖边却什么都没了，没有了少年，也没有了孩子。

　　宁起看着空旷的湖边，胸腔里骤然涌起一股酸涩，继而蔓延开阵阵的疼。

　　微弱的曦光照亮了残夜，窗外的景色带上了浅淡的颜色。

　　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角一滴泪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演武场上，宁尽正被晋王派过来的侍卫卫守盯着，稍微身子斜了歪了或者腰背塌了，身上就会被树枝打一下。

　　而在不远处，宁起正托着腮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头上走神，眉头轻蹙着，瞧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宁尽蹲着马步目光往宁起身上转了好几回，都没跟他的目光对上过，一看就是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半个时辰过去了，宁尽噔噔噔的跑到宁起跟前，伸手按住他的脑袋转到朝向自己的这边，“我练的怎么样？”

　　“啊？”宁起眼珠子反应慢半拍的移到宁尽身上，点了点头，“挺好。”

　　宁尽哼了声，“骗人，你根本都没看我，这大早上的，你到底在想什么想这么久。”

　　宁起又不自觉想起昨晚上的梦来，那些奇怪的一切，还有那两个少年。

　　明明那两个身形很像的少年都看不清脸，但他有一种直觉，他们长得是跟自己一样的模样。
　　他甚至心底觉得，那个躺着的少年，就是自己。

　　但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还有梦里的景象，他从小到大根本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也从未听说过大启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宁起！”宁尽见他又走神了，竖起眉来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宁起把他凑近过来喊的脑袋推开，“听着呢，耳朵都要被你给震聋了。”

　　见他又要开始不乐意，宁起又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问道:“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能把人装在里面飞的大鸟？”

　　宁尽瞪大眼，“什么鸟？把人吃了的大鸟吗？”

　　宁起啧了声，“不是，就是像马车那样把人装里面，但是那个不是在路上跑，是在天上飞。”

　　“啊……你在说什么呀？”宁尽伸手摸了摸宁起的额头，觉得他在说胡话，“你是又发烧了吗？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宁起侧头，躲开他的手，“你才发烧了，我好的很。”

　　就知道宁尽不靠谱，还是等晚上回来问问晋王，晋王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听过。

　　用完早膳，两兄弟就坐上马车出发去国子监。

　　宁起因为昨晚的梦，心里还有些难过，他歪了歪身子靠在宁尽肩上，跟着一起看他手上的《大启律例》。

　　马车慢悠悠的开始走了没半柱香，宁尽就打起了哈欠，连带着他肩上的宁起身子也晃了晃。

　　这一个哈欠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宁尽几乎每看几个字就打一次哈欠，眼角生生的挤出了些泪了。

　　宁起靠的不舒服，看的也不舒服，他干脆直起身子来，把宁尽手里的书拿到自己手里。

　　手里的书被拿走，宁尽干脆身子一斜躺在了宁起腿上，边打哈欠边道：“你好好看，争取也跟大哥一样做个官。”

　　宁起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宁尽又道：“不当官也没关系，反正有大哥和二哥呢。大哥做官手里有权，二哥做生意手里有钱，咱们两个，就做个吃喝玩乐享福的纨绔。”

　　“纨绔？”宁起挑眉，“这是你昨晚上总结出来的？”

　　宁尽点头，“是啊，是不是很精确。”

　　宁起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他：“那你不学武了吗？”

　　宁尽毫不犹豫的道：“当然要学，不然打架打不过怎么办？”

　　从小见惯了宁尽想一出是一出，风风火火的想法随时会变，宁起把书放在他脸上随口道：“那你可要好好学，争取一人打十个。”

　　宁尽：“才十个，这怎么够？应该是能打好几十个，以一敌百才对。”

　　不知这句话哪里又让他热血沸腾起来，没了困意反而激情的说起了大启开国时的哪个哪个大将，又或者江湖上有名的某某大侠。

　　宁起甚至不用开口接茬，宁尽就能自己说个没完。

　　直到下了马车进了国子监，宁起起进了崇志堂，宁尽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宁起推了推他，他才慢腾腾的走了。

　　课上，助教讲的内容宁起自己早已学过，虽然他经常因为生病请假，但就算少上了这么多课，他课业的进度也半分没耽误，不仅如此，甚至他还要比助教讲课的进度还快些。

　　一上午过去，上了几节课，宁起就看了几节课的《大启律例》。

　　偶尔有助教从他身边走过，也只是多看几眼，并没有说什么。
　　宁起的考核排名次次位列第一，所有的助教对他都很放心。

　　直到快用午膳的时候，学录从外面路过，向屋里看了眼，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停住了脚步，然后过来叫了声宁起。

　　宁起不明所以的站起身出去，跟在学录后面，到了绳愆厅。

　　学录笑呵呵的让宁起坐下，闲聊了几句后就进入了正题，问他有没有提前升入诚心堂的想法。

　　这话问的突然，宁起一时也有些惊讶。

　　对于未来想做官的人来说，若是在国子监能有一段因课业优异而提前升入高级学堂的经历，那想必是求之不得，半分都不用考虑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有才能，于官途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但对于能不能活下去都说不准的宁起来说，这的确是个值得细细想一下的问题。

　　除了怪梦，现下又多了一事，宁起有些烦。

　　午膳时，宁尽从宁起口中知道这事，皱了皱眉道：“那岂不是要看更多书，写更多课业了？”说着他又有些急的道，“大夫都说了你要多休息，尤其你上次还吐血了，可不能太累。”

　　宁起托着脸夹了粒米饭放进嘴里，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虽说暂时看着靠近晋王有些管用，但是要是之后身体情况还是变糟了呢？那学这么多岂不是都白费功夫了。
　　虽说并不是很费劲，但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跟宁尽四处玩玩儿呢。

　　这大好的时光，可不能都浪费在没什么意思的课业上。

　　宁尽在一旁道：“而且诚心堂离着正义堂有些远，不如崇志堂近，你要是真的升过去了，我去找你玩儿都不方便了。”

　　宁起点点头，“学录说他今下午有事不在，等我明天就跟他说我不升了。”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开春后，不仅天暖和了，天色也黑的越来越慢了些。

　　用完膳时，宁起没忘记昨晚上做的怪梦，他把梦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描述了下，问晋王有没有见过听过类似的事物。

　　但令他失望的是，晋王竟然也没有听过。

　　见宁起挺在意的模样，萧梁多问了句，“这些，你是从何处听来看来的？”

　　宁起闷闷的道：“梦里。”

　　萧梁闻言一笑，“梦里的事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真真假假的，看不明白也是正常。”

　　宁起叹了口气，但他为什么觉得这都不像是假的。

　　宁尽见他想了一天这件事，说道：“你这一天，不是梦，就是升学，明明都不是什么事儿，怎么还能让你闷闷不乐的。”

　　萧梁看向宁尽，带着几分疑问的道：“升学？”

　　说起这个宁尽就难免为宁起骄傲，“是啊，今天学录找宁起了，说让他提前升入诚心堂呢。像宁起这样聪明的，国子监里恐怕都找不出几个。”

　　萧梁点点头，“不止国子监，这么多年来能提前升学的都屈指可数。”说着他对宁起道：“若是课业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宁尽听了一愣，虽然学录提了，但他没说宁起要答应提前入学啊。

　　见晋王竟然以为宁起要升入诚心堂了，宁尽连忙就要开口解释，但刚张口还没说话呢，宁起就先开口了，“好，那之后可能要经常麻烦王爷了。”

　　萧梁笑了笑，“无妨。”

　　宁尽目光在宁起和晋王之间转了转，闭上嘴又把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
　　宁起的病还要靠晋王好呢，这样能有借口跟晋王相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

　　七日后。

　　天刚亮没多久，昨日睡早了的宁起就跟在宁尽身后来到了演武场。

　　也是赶巧，已经多日早上没早起过来的宁尽，今早偶尔过来一回，就碰上了没上早朝过来瞧宁尽练得怎么样的晋王。

　　有了晋王在这儿，卫守就退到了一旁，且把用了多日的树枝递到了晋王手里。

　　如往常一样，先慢跑一刻钟。

　　晨光熹微，微风轻吹着，宁起看宁尽慢腾腾的跑来跑去，没忍住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身后，踩着他的步子跟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