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归雁月边霜》十兰九傲

38、寄情赋予虚缥缈，几时欢喜几时悲5

　　关霜走下高台，带着刘傥离开了。
　　台下的看众都傻了眼，搞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走出去之后，迎面撞上一个人——马湘。
　　他脸上无笑，问道：“关郎中！我找你们好久，你带刘院主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关霜张开嘴又闭上，犹豫半天道出一句：“……马捕快，我要是说……我带刘院主来这里查案，你能信吗……？”
　　马湘只道：“关郎中看马湘像傻子吗？查案，查出个金钗？”
　　关霜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人回到客栈。
　　关霜把在赌坊的所见一并告诉马湘。
　　马湘骂道：“关郎中，你胆子可真大啊。你拿了这个金钗就是受贿，知道吗？”
　　关霜扶额道：“我不拿这个金钗我早晚得死，知道吗？”
　　马湘不解：“你死什么？”
　　关霜虽知四下无人，眼神仍环顾一圈，低声道：“刘院主方才同我一起进去的，你有看到那两个送骰子的赌娘吧？那个话多的我不认识，但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我见过。此人名袁姻，绰号花满天，是个混暗道的。你们知这个‘花’指的是什么吗？”
　　马湘和刘傥面面相觑，无人言语。
　　关霜接着道：“人的脑浆。她的武器是一根长棍，杀人的时候直接敲爆对方的头，脑浆四溅，远看起来就像满天的花一样。”
　　马湘问道：“那你怎么确定她就是花满天？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关霜解释：“花满天曾被人追杀，左眼连带着左脸被人砍了一刀。她左眼有带眼罩，左脸胭脂又重。十有八九就是她。而这么看，那个春枫的身份更可疑。能让花满天给她打下手，我觉得她可能是……黄泉引。”
　　听到这个名字，刘马二人都是一惊。
　　毕竟就算是不走江湖的，也都听过黄泉引的名号。
　　她是花满天的小头儿，是血月道的三把手。和钱串子、白书生三人，当时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三人本是拜把子的兄弟，但后来血月道道主死后，三人为争道主之位互相残杀。最后白书生逼死了钱串子，逼黄泉引跳崖。最后坐上了道主的位置。
　　马湘又问：“就算她真的是黄泉引，跟查案有什么关系？”
　　关霜反问：“马捕快，你不知道黄泉引最擅长什么吗？”
　　“……”马湘沉思片刻，“不知。”
　　关霜字正腔圆的说出四个字：“杀人藏尸。”
　　刘傥道：“关霜，你的意思是……？是这个春枫娘子杀了王识惜，然后将尸体藏了起来？”
　　关霜道：“猜测，但就算不是她杀的人，王识惜的失踪也和这个赌坊脱不了干系。”
　　马湘问道：“此话怎讲？”
　　“那赌娘拦我的时候，拿出一个白玉杏花，说那是只有她们赌坊才有的。王识惜也有一个。说明他定也赌过玲珑局。”
　　马湘听关霜这么说，也翻出那支白玉杏花。叶子上也确实刻着一排字。
　　马湘问道：“看来你说的不假。但是你为什么要进那个赌坊？早有察觉？”
　　关霜道：“本就是想带刘院主放松放松。进去之后就看到了花满天。一时好奇。”
　　马湘：“那你怎么打算？”
　　关霜：“这件事关乎黑白两道，我之前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马捕快，你把茸城临探令牌给我。这件事交给我。”
　　“好。”

　　入夜，关霜依旧就在客栈。凉风吹入，窗户被吹的吱吱作响。
　　直到看到黑影再此出现，关霜一拉手边的绳子，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机关。
　　从屋内弹出一张大网，黑影没有防备，躲避不及。从二楼摔了下去。
　　关霜也跳了下去，抓住黑影的面具。
　　关霜眼神犀利的瞪着他，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道：“叶残生，是让我砸了你的面具、撕了你的斗篷，还是你自己说清楚，来这里干什么。”
　　叶残生挣脱开，倚着柳树摘下面具。
　　脸还是同一张脸，只是头发长了、乱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废。
　　关霜看着他，问道：“你就这么喜欢跟踪别人？”
　　叶残生嘴硬道：“我是不放心你们。”
　　“不好意思，离了你我很安全。”
　　叶残生低下头，道：“我能回去吗？”
　　“回哪？”
　　“医馆。”
　　关霜冷笑：“就算我同意你会去，你觉得令狐铮想见到你吗？赵以池想见到你吗？”
　　“……”
　　“况且，人活在世谁都只有一条命。我这条还有用，不能拿来给你下赌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错不改？呵！后患无穷。”
　　叶残生从腰间取下酒葫芦，饮了一口。
　　他道：“我算计过你们，但我从未想过害你们。我知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显得太苍白了，但如果我不做林不知，也不做叶残生。只留在你身边做一个影子，你可愿意？”
　　关霜坐在他对面，道：“是显得太苍白，还是它根本就是苍白的？叶残生，不妨我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算计的？”
　　叶残生不语。
　　关霜冷眼睥睨他，道：“你不说我走了，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第一次见面……追你们的人是我安排的。”
　　“……”
　　“那个车夫是我从路上抓来的小贼，事后他摔成重伤，我还去给他送过一次钱。马车是我被人追杀的时候从一个老农那里卖的。”
　　关霜笑了，道：“你藏的可真深。”
　　叶残生问道：“你答应马湘查明此案，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
　　“我能帮你。”
　　“不需要。”
　　“……”
　　关霜站起来准备回去，叶残生忙起来想抓住她的胳膊。又突然觉得冒犯，手就停留在半空。
　　“……菩提待烬，可解万毒，突破元根。”他将那小瓶递出，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
　　“半月明，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她扔给他一个药丹，道：“吃了它，我就同意你留下。”
　　“这是什么？”
　　“苗疆那边的东西。吃了之后每月要服用解药，否则就会爆体而亡。解药，只有我有。”
　　叶残生犹豫片刻，还是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