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熬药香》程念安

48、长安知半夏 3 “你的何

　　十二月中旬南大开始准备元旦晚会，周六合欢在学校，上次加她微信的学妹，问她要不要主持元旦晚会。

　　学校负责人说，由于要给南大作宣传，这次的晚会可能线上直播，还是要请一个有经验的控场。

　　于是，领导在看过往期的主持资料后，特意让人问合欢有没有在准备考研。

　　其实消息，早在多少天，她认识的内部人员，就已经给她说了这件事，她考虑了好久，本来已经不想参与学校乱七八糟的事了。

　　孙悦告诉她，顾合欢，你不要那么佛系好吗？有点精气神…

　　于是，她想了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就加入了元旦晚会的排练中。

　　多多自从周五被宋清华叫出去之后，直到周日下午才见她的人影。

　　她回来的时候，给宿舍每个人带了喜欢的奶茶，合欢吸溜着三分糖，七成热的奶茶。

　　一边关掉正在看的中国历史的纪录片，一边问，“这几天你也不联系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多多一把抱住她，悄悄在她耳朵道，“我可能要加入团队了！”

　　合欢疑惑后，反应过来替她惊喜，“所以你是毕业的工作有谱了！”

　　她收回胳膊，一脸的忧虑，“还没有给我老妈说，知道后，估计会打死我！”

　　合欢惋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给你妈说，商量着来！”

　　多多撇嘴，“全天下的爸爸妈妈，要是和你家一样，会有多少像你一样的孩子。”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每个人的家庭都是独一无二的纪录片，都有不同的历程和磨难，她没有经历合欢少时离开父母，合欢也没有尝过被父母监控。

　　总而言之，大家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晚上的时候，多多爸妈打电话，说是托人给她找了报社的工作，问她啥时候回去。

　　多多附和着说过一段日子，要在学校考完试，还有一些事处理，然后就匆匆忙忙地挂断了。

　　她抱怨道，每次和她爸妈联系，都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但是一想到，上次她住院，父母连夜赶过来的疲惫，又觉得内心自责。

　　孙悦摇摇头，说，“说实话你这是自我道德绑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父母多哄哄就好了！”

　　说到这里，难得赵晓静和她意见一样，附和着点头。

　　不过多多闭上了嘴，看了一眼合欢，她道，“欢欢啊，某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孙悦继续打游戏，摇了摇头十分不解，合欢没有说话，在宿舍大家很少谈到家里的事。

　　但是好像每个人的行为，都映射了一个家庭。比如说，赵晓静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孙悦是独生女的典型案例，而小柯家庭比较传统保守。

　　多多也是独生女，不过她性子好，平常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心里十分有想法，那就是把父母传统观念给打破。

　　什么女儿不能远嫁，要有稳定的工作，熟人多了好办事，她就要自己闯出自己的事业。

　　合欢比较佛系，每一步看起来走的很稳，但是内心慌的一批。

　　昭昭开玩笑地说，她是典型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并且昭昭自动地觉得，其实长安与合欢的性子是一个概念。她只是在人前是只猫，背地里是只狼狗。

　　在高中的时候，有一次秦行不走寻常路，放学回家的时候带着合欢翻墙。

　　结果自己坐在墙上不敢下来，被保安发现后，合欢已经翻了过去，她在那头默不作声，看见他被保安扶着下了墙。

　　保安问他，“就你一个人吗？”

　　然后合欢听到后，迅速地跑掉，最后秦行被保安拉过去教育了好久。

　　两人会面的时候，秦行说，“好啊，顾合欢你平常给个乖宝宝一样，那么生猛！”

　　后来他了解合欢在老家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后，唏嘘道，“喂，顾合欢，你以前在老家也那么乖，是不是为了讨好你的叔叔婶婶。”

　　讨好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准确，只能说是在别人家生活，起码要懂事一点，才能够不招惹麻烦。

　　她没有理他，秦行又道，“没事，现在回家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多多能进团队，源于那个叫宋清华年轻小伙子。

　　听多多的解释是，那天她被放在跨江大桥上，宋清华一直良心上过不去，但是又死犟着不道歉。

　　多多本来委屈的要离开工作室，宋清华特意给领导提意见，要是留下多多加入包装他的团队，他就好好听话，把黄头发给染回来。

　　合欢听到这里的时候，差点没有笑疯，她想着这个小孩还挺叛逆，倔强的。

　　不过又觉得哪里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想了很久，还是提醒，“多多啊，那个宋清华，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多多语气激动道，“说什么呢，姐姐，那个小孩今年才二十岁。再说周颂的事我还没搞明白的，我才不要谈恋爱！”

　　合欢放下心来，她也不是劝她单身，只是觉得再谈恋爱要小心。

　　周二上午，合欢与多多去教室，路上碰到周颂，一脸的颓丧，两个熊猫眼都能关动物园当熊猫饲养！

　　三人碰面后，周颂定定地看着多多，很久之后才说，“我生病了！”

　　合欢感觉到被多多牵着的手，明显一顿，但是她脱口而出，“你生病了找医生，找我干嘛！”

　　周颂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过了好久又道，“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多多一脸的莫名其妙，然后拉着合欢快速地走掉。

　　两人走了好远，合欢才问周颂嘴里的考虑是什么！

　　多多无奈，“他托他舅舅给我找了工作！”

　　谈个男朋友还有包工作的好事，如果周颂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应该会有女孩排着队找过来吧！

　　多多十分不解，“世上那么多好女孩，也不知道非要在我身上吊着干嘛！”

　　合欢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笑着打趣，“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多多倒呼一口气，说实话她一直被父母影响颇深，觉得自己会被说服回老家，所以在谈每一段恋爱的时候，内心都是隔着防线的。

　　合欢笑着一直摇头，不知道怎么着就想到了何云归。

　　多多也是嘴硬，在痛斥过周颂之后，很快觉得有点不道德。

　　合欢看着她突然闷闷不乐，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严不严重，我找他舍友问问！”

　　多多说完这句话，就开始扒拉手机，费了好大心血才找到周颂室友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加了好友。

　　结果一问，他的室友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不过告诉了她一个重要信息。

　　周颂最近在中药房里拿了中药冲剂，好像挂了中西结合医院的中医门诊，医生姓何。

　　多多听完立马恍然，她问合欢，“你的何先生，他的门诊看什么病？”

　　“他的门诊不分科！”合欢想了想，又继续，“怎么，周颂在他那里看病了？”

　　多多点点头，始终想不通那么惜命爱自己的周颂，竟然会让自己生病到去挂中西门诊。

　　她挑着眉毛，看向合欢，“那你能不能帮忙问问你的何先生，周颂到底抓了什么药？”

　　“病人的隐私，他怎么可能说？”合欢想到了什么，一脸吃惊，“会不会有什么隐疾！”

　　多多白了她一眼，“顾合欢，你就不能盼着点人家好！”

　　合欢本能地觉得爱情就应该当断即断，剪不断，理还乱让她这个外人看着很头疼。

　　不过以后会事实证明，她缺乏实战经验，站着说话不嫌累。

　　晚上的时候，她悄悄给何云归发了消息，【在吗，何先生！】

　　半个小时后，才得到他的回复，【在。】

　　合欢没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又回道，【明天下午很忙，周四我去学校给你送过去。】

　　合欢在扒拉一本书，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之后，才悻悻地点开。

　　看到消息后，很快她敲着键盘，回复，【没关系，我明天自己去药房拿！】

　　看到消息后的何云归，拢着眉头嘴角有一抹苦涩，他把桌子上那本六成新的《黄帝内经》塞进了抽屉。

　　最后默默地回了个，【嗯。】

　　不过合欢想到多多的事，还是决定在何云归那里探探口风。

　　她试探性地问，【何先生，你们医生是不是都得保护病人的隐私啊！】

　　何云归本来心如死灰，看到新的消息后，嘴角扯了扯，【当然，职业道德。】

　　合欢失望，【那好吧，算了！】

　　本意是不想让他为难，不过何云归皱着眉头，一直在想这回答是不是太僵硬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要缓和一下，自认为的冷场，【看情况吧！】

　　合欢一惊，兴致勃勃地问，【那你最近有没有收治一个叫周颂的病人？】

　　【他什么病啊？】

　　【严不严重！】

　　合欢一听说有特殊情况，立马来了个夺命式追问。

　　不过何云归看完，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看着周颂的名字，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学生是上周来挂的门诊，病症是心脾两虚导致的失眠，虚劳虚烦精神萎靡。

　　当时诊脉的时候，李航在一边调侃，为情所困吧，年轻人！

　　他当时还不以为意，在交谈中他觉得这个男生，心理上可能是导致失眠的主因。

　　他开了归脾汤，吃完一周再加上他建议的心理疏导，症状有所改善，又换了酸枣仁汤。

　　何云归手指敲了敲桌面，回道，【不好意思，病人隐私不便透露！】

　　合欢等了半天，看到这一条消息大失所望，她一脸的茫然，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那么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