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后来的故事 还有落草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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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从我们准备晋升为一级星的时候，等待我们的只有陷阱。”
祈安指了指自己的满脸伤疤，“我失去头领之位后，按照原本的安排是要回一级星养老，但是我不甘心。这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
祈安可以像任何一位原二级星头领那样回一级星养老，不问世事。但是午夜辗转，七号星的繁荣和七号星的崩塌在他眼前仿佛上演，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在一级星上寻找那些同样开发了二级星然后离任的前头领，大多数人不愿意与他见面，少数几个愿意见面的，不是已经心灰意冷，就是噤若寒蝉，警告他别再深入，
这让祈安大感不妙。他以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一败涂地，但现如今，这些前头领的反应让他窥见阴谋的一角。
他开始调查，惊恐地发现，“五十年寿命”这个说法并不适用于所有二级星，很多二级星的存在年份不止五十年。但是，只要是尝试晋升为一级星的二级星，无一例外都是飞升失败的结果，因为这些星球最后的结果都是落入回收公司手中，才有了“五十年”的说法。
继续往下挖掘，那些企业，商户，甚至一级星的管理层，似乎都参与其中，进行无声的配合，血腥地收割。
祈安收集了证据，打算报给八方境协会。作为纯中立的为净化师提供支持，为服务器提供技术维护的势力，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势力了。
然后祈安遭遇了追杀，就像许多不明不白失踪的二级星前头领那样。原本他也要殒命于星际，但他提前预感到了危机，没有上自己原本订好的飞船，而是临时强行搭了另一艘飞船。
结果他上了星盗团伙的飞船，
星盗团伙活跃在无人航线无法覆盖的偏远星域，他们会伪装成私人物流公司，开着飞船在星球间传递货物，这是为了获得进入安全区的许可；混入安全区后，若是无利可图他们便会正常接单送货，之后迅速撤离。
可若是让他们嗅到了利益，什么半途截杀，打家劫舍完全不在话下。
祈安上了贼船，本来是要被处理掉的。但及时展示了净化师的身份后，祈安留了一命，代价是要入伙。
祈安被迫待在星盗团伙里，意外发现他们大多数出身于原本的二级星，如今的垃圾星。星球上物资匮乏，资源被搜刮干净，只剩下敲骨吸髓的回收公司和孱弱的安全区。他们开着飞船出来，就抱着搜刮资源的心情来的。
祈安融入其中，净化师天然的高地位让他能轻松听到各种难以想象的内情，也更容易接近管理层。
祈安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那么复杂，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十年过去，星盗团伙内部管理几经更替，祈安靠着自己的声望以及中级净化师的地位，反客为主成了掌权的船长，他带领着众多垃圾星船员，决定要反抗，第一步是先拿回被回收公司接收的鹏驰七号星。
当年细皮嫩肉的净化师，如今已经是身经百战，满面疤痕的战士。对于当年的那些陷阱，也比之前看得透了。
“哦？还有落草为寇的戏份？”
连清尘倒是不意外有这样的发展。按照他的经验，一个地方又穷又贫瘠，又有能接触到富人的机会的话，那么富人就是他们的摇财树、守株待兔的兔，盗匪之患会无风自长。
千年之前有句话，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千年之后的星际飞船，其地位完全和它们一致——飞船航行在宇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哪里飞，飞多久，在哪里落脚，都由船长决定。
简直就是给钱让人把自己放在砧板上。
但是没办法，星际无人航行系统虽然香，但是接入这个系统是要付钱的，虽然也有出货收获更方便，发展旅游有优势的好处，但是支出太大是会压垮整个星球的。
对于那些没有接入无人航行系统的星球，只能依赖很久才来一趟的官办正规物流公司，和大量没什么保证的私人物流公司。
有风险总好过出也出不去。
祈安自己也没想到，本来是打算回来夺取服务器子机，做第一步发展基地的，现在还在未雨绸缪联系住民的阶段，就遇上了个活神仙。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毫不介意把连清尘供起来，也不介意交出主导权，俯首称臣，这十年里他学到的东西比前面四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赵黎白听着祈安的描述，简直心惊胆战。
他可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情况。二级星的衰落和服务器的回收，在他们看来就是正常的周期。至于“想要冲击一级星的星球总是落败收场”，因为八方境协会只负责提供服务器以及服务器的技术维护，并不干涉星球本身的经营活动，倒也没让他们发现有什么异常。
如果真有这种情况，那其实八方境协会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处理手段。
处罚？限制？他们毕竟不是一个“政府”，而是一个平衡秩序，提供技术支持的机构。靠着八方境传人被伴生兽监督着的特殊性，内部虽然避免不了腐败和特权操作，但切割和整治的速度也极快。
他很想马上联系协会那边，通报这边的情况，但是不管他主观愿不愿意，眼下是真的做不到。
连清尘还想说点什么，就察觉到了小猫的骚动。虽然已经刻意在压制情绪，但连清尘还是皱起眉，搓了搓它的头，算是安抚。
“听起来你的仇很大，但是实话实说，八方境协会恐怕做不到你想要的伸张正义。”
这一点光是看报纸的立场就知道了，八方境协会完全可以单独看做是由八方境传人自己经营的星球，他们确实有暴力机构，但是并不是用来长臂管辖的。
按照祈安的描述，这种联合绞杀已经形成了一种产业链，并且祸害了许多新开发的二级星，但八方境协会都没有动静，甚至都没有宣传一下，让后来人有所防备，那就证明他们要么无能为力要么不认为这是一种问题。
连清尘倾向于后者。因为八方境协会如果和八方境本身有关系的话，那树灵一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是与净化师无关的争端，那更是“关我屁事”的心态。
他接触过很多树灵，只有狸球是特殊的。不是因为狸球是树灵才和它打好关系，而是因为狸球是狸球，是他最特殊的狸球。
祈安也不否认，毕竟已经吃过生活的教训了。不然他也不会尝试自己来解决。
因为他自己有星盗团伙，哪怕是伪装也有个私人物流公司的身份，只要能夺取服务器子机的权限，靠着飞船进行内外资源互通，再怎么样也能活。重点是不能让回收公司把服务器的能源彻底耗光。
原本祈安是不知道垃圾星彻底消耗完能量导致服务器关闭后，是个什么结局，但是被迫加入星盗团伙后，他就知道了。
服务器之间的住民转移，需要得到两边头领的首肯，但若是服务器关闭了，便会绕开这个限制，将人员就近分配到周围的二级星甚至一级星——因为服务器彼此之间是平级的，所以它不会区分安全区覆盖率，而是只看坐标距离。
一开始，接收这些难民的星球还会派人去把新住民接来。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当一些星球开始摆烂，即便被分配了新住民也不主动派飞船去接之后，发现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处罚，噩梦就开始了。
是啊，只是系统吸收了新住民，可是没说他们一定要去把人接回来啊？
遇上还在开荒，比较缺人的星球，还有兴趣过来接人，但对于很多不缺人或者太过穷，自己也在暴毙边缘的星球，放任新住民自生自灭已经是一个新的潜规则——你有本事靠你自己的手段来到我这里，我当然会接收你，但我不会主动去接你。
但是茫茫星际，一个垃圾星的难民又要怎样“各凭本事”？
无非就是在彻底毁灭前，使劲讨好回收公司的人员，以求离开时能让自己搭便车。或者是加入星盗团伙，倒也不是真的想去打家劫舍，而是已经没了活路。至少在飞船里比在污染区里安全。
当知道了这个结局后，祈安更是坐不住了，于是他让星盗团伙的人待命，自己潜回安全区寻找机会。
首先发现他的就是副手许闻巧。小姑娘并不甘心在这星球上蹉跎，她帮忙隐瞒了祈安的归来，并且与他合作，互通有无。
即便没有连清尘这个活神仙出现，一场混乱也已经箭在弦上了。
万越海听着祈安的讲述，一开始眼中还有些许不甘，中间情绪变得复杂，当知道了祈安后来的遭遇和如今的目的后，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在他眼里，是前头领祈安抛弃众人独自回了一级星，他在别的星球享福，而他们则在地狱里挣扎。即便看到祈安一脸伤疤，也觉得是他遭了报应。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恨吗？自然是恨的，不是他昏头昏脑的行为，这颗星球不会堕落成垃圾星。可是现在，他理智上又明白祈安的行为是无可奈何之举。
如果不恨，他要怎么对得起爷爷的离开，母亲的去世，还有兄弟俩颠沛流离的十年？
他带点求救意味，看向连清尘，希望从老大这边得到启示。对方撇了他一眼，直接道，“想那么多干嘛，日后是同事了，有怨的抱怨，有仇的报仇。”
他只是想看看这俩的矛盾到了什么地步，这么一看，完全不碍事。他也并不打算就此达成世纪大和解——他看着像是那种人吗？
不过谨慎起见，连清尘还是给了万越海一个眼神。
发泄归发泄，别耽误正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后来的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