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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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空气被压缩，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
墙面斑驳，广告都被打烂。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夹杂着闷哼和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秋日，风呼啸着穿过每个人的衣服缝隙，带来刺骨的寒冷。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只是怯生生地瞟一眼。他们知道，巷子里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那个年级第一，一言不合就违纪却没被处罚过的沈屿。
天色渐渐变晚，打斗变得越来越激烈。
沈屿在四个人的围攻下，逐渐体力不支。淅淅沥沥的小雨滴在沈屿身上，将他的灰色外套染成了黑色。
他长到肩膀的头发黏在脸上和后颈，刚抬手想要将头发拢在一起，对面围攻他的人却不给这个机会。
很快，沈屿被堵在墙角。
对面有其中一个人拿起了一旁被打掉的铁棍，在手里颠了颠，朝一旁吐了口唾沫，颇为不屑地说：
“啧，你一个beta挺能打啊！老子看你现在还怎么反抗!”
说完，另外两个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迅速摁住了沈屿。拿铁棍的人举起手上的东西，看架势想要给沈屿一闷棍。
沈屿反应极快，抬脚扫落了摁着他的人。在几人松手的一瞬间，他迅速夺过铁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几人后面，给每人背上都来了一棍。
他用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巧能让几个人倒地但又受不到什么伤。
沈屿擦了擦嘴唇干裂后渗出来的血，冷眼瞧着这群人，随后扔了棍子，拿出皮筋咬在唇上，慢条斯理地拢起及肩的黑发，捆成一个低丸子。
那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仍然不服气，想要继续教训沈屿。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警笛声，他们气势汹汹的脸上瞬间有了些慌乱。
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人，凑近刚刚想要给沈屿一棍的人，小声地说道：“老大，咱没必要惹这么大，条子来了，要不咱跑吧。”
几人虽然看起来气势大，实际上还是害怕警察。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睨了沈屿一眼，沈屿直接一记眼刀看了回去，冷冷地说：“还想打？”
那人冷哼一声，冲沈屿说道：“沈屿，你给老子听着，下次还敢跟老子女朋友搞一块，老子把你皮都扒了!”
沈屿闻言，轻嗤一声。
满含嘲讽。
巷子的地面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沈屿的白鞋溅上了许多泥点。秋风呼呼地吹，将雨吹在沈屿身上，雨势逐渐变大。小巷外原本在看戏的人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散去。
警察这时已经走进了巷子，为首的警察听到那人的话，眉头皱起，训斥道：
“诶诶诶，扒谁的皮呢？打架还有理了!”警察将巷子里的所有人看了个遍，神情严肃地说：“你们，跟我走!”
沈屿双手插兜，刚准备跟着警察走，余光冷不丁瞥见一个人，身影修长，站在巷子外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拿着手机，拇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几下。
早在警察来之前，沈屿其实就发现了这个人。他立刻明白是谁报的警了。
巷外的人察觉到沈屿在看他，淡淡回看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收起手机走了。
沈屿只记住了那人手腕上的表，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猜测那只表一定不便宜。
*
沈屿和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大，坐在同一辆警车里。两个人都看着窗外，空气肉眼可见的沉寂。
雨滴滴答答地拍打在车窗上，沈屿突然想起他的外套落在了巷子里，但现在让警察调头是不可能的了。毕竟警察又不是网约车司机，哪可能理他。
沈屿心想，可惜了，那件外套还挺贵。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今天又没带伞，一会儿可能就要淋雨回家了。
警车开得比较慢，学校离警局的距离只有两条街，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警局。沈屿看着警局熟悉的字眼和玻璃门，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被怎样训斥了。
五个人和为首的警察一起进入了警局，分别坐在了各自的审问室里。负责做笔录的警察问沈屿：“姓名？”
沈屿阖眸靠在椅背上，脚有节奏地轻轻点着地，时不时从他嗓子里传来几声调调，一派悠闲。
听到问题后，他才睁开一只眼睛，悄悄瞅了一眼警察的神色，发现那名警察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被人喂了十斤黄连。
沈屿赶忙睁开另一只眼睛，轻笑一声，懒散地说：“何叔，我都来多少次了，怎么还问啊？”
负责审问的警察原名何许，熟悉的人都叫他老何，沈屿这种小辈都该叫他何叔。
何许嘴角抽了抽，然后略带怒意地说：“臭小子，这才三天不到，你又给我找事来了啊！”
说罢，何许站起身，一支笔朝着沈屿飞了过来。沈屿早有预料，往旁边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他坐好后，原本不以为然的眼神变得可怜兮兮的，他对何许说：“停!先停！何叔你得讲道理。是他们要莫名其妙找我打架，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许冷哼一声，回怼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啊？我他妈一个月起码捞你五回!学校哪来这么多你的仇家？”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我…”
何许看样子是在想办法治住沈屿这个调皮蛋，他接着说：
“我就把你妈从国外喊回来，看她不收拾你!”
沈屿只是耸耸肩，再揉揉耳朵，叹口气说：“何叔，我这么久都打不通我妈电话，她那么忙，怎么可能回得来。”
何许被堵得无话可说。
确实，在沈屿第一次闯祸的时候，他就给沈屿的妈妈打过电话，但是没有一次打通过。何许最后无可奈何，只好想办法把沈屿捞出去。
毕竟沈屿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从沈屿的妈妈出国，沈屿就托付给他管了。
沈屿虽然不主动闯祸，但总是有祸来找他。长此以往何许也是身心疲惫，真是搞不懂了，沈屿好好上个学从哪里来的小混混总是找他打架。
而沈屿看到何许重新坐回椅子，就知道这次何叔还是会放过他的。
从审讯室出来，外边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他们眼神怨恨地盯着沈屿。沈屿就像没看到一样，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何许也出来后，开口说道：“小巷的监控坏了，但我们已经了解过情况了，并且学校群里的言论表示是贺明挑的事，沈屿属于正当防卫。”
沈屿听了，满意地笑笑。
“但是，打架是不对的，沈屿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处理，因此也要被口头训斥并且写一份检讨!”何许看了一眼坐没坐相的沈屿，继续说：“其他人就拘留半天进行教育。”
沈屿听完，瞬间焉了，乖乖坐好。何许继续说：“其他人都散了吧，沈屿——”
沈屿听到何许喊自己，挺直了靠在沙发上的背，应道：“在！”
何许说：“拿着门口挂的伞滚回家!”
何许的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都快翘起来了。
沈屿站起，拍拍裤子，刚准备离开，脸一偏，朝那几个找他打架的人勾起唇，眼里满是冷冰冰的笑意。
随后他旁若无人地大步走向门口，拿了何叔给他留的伞，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沈屿心想：这小老头，总是口是心非。
在警局里，坐在办公位上的何许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那小兔崽子又在骂我什么。”
其他岗位上的警察听到何许的话，搭话道：“诶老何，沈屿不好管吧？”
何许哼了一声，说：“何止不好管，简直要上天了都。除了他妈，谁都管不了他，一天天能气死我!”
那个警察继续问：“那他妈怎么不管他，让你管了？”
何许叹了口气，回答：“他们一家本来在我那租房子，但他爸爸得癌症去世了，他妈妈工作也多，管不了这小兔崽子……”
还没说完，何许又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说：“我看他可怜，就经常叫他到我那玩，毕竟我那女儿小时候总爱跟他玩，两个人本来还以为可以弄个娃娃亲什么的，结果处成了兄弟。”
说到这，何许笑了笑，想起十年前自己女儿何盛雨跟沈屿总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知道娃娃亲肯定没戏。
那个警察继续问：“后来呢？”
何许回答：“后来？后来沈屿他妈妈升职出国了。本来他妈妈是带着沈屿一起的，结果几年过后又送回来了，然后把他托付给我。然后每个月打了十几万回来，我第一次看见转账记录还以为我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何许回忆起当时手机里突然多了几个零，可把他吓坏了，还真以为是哪个脑子不好的诈 | 骗犯找上他了。
结果是沈屿他妈妈在国外创业赚了不少钱，给沈屿的生活费和照顾沈屿的报酬。
那个警察听了，笑着说：“哈哈，那确实挺吓人。唉对了，沈屿天天打架，学习是不是也不好啊？”
何许哼了一声，说：“那小子，天天打架，结果成绩一出，你猜怎么着？嘿!年纪第一!”
其他警察听了，纷纷附和：“那感情好啊，小子是个潜力股!”
何许摇了摇头，笑了几声后便没再说话，那个警察也继续工作。
*
沈屿撑着伞，走到了小区门口，摸了摸口袋，突然想：坏了，门禁卡在外套口袋里。
沈屿心里有些烦躁，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半夜十点多了，现在小区里也没见着有人，不可能有人帮他开门了。
就在沈屿刚想掏出手机给何许打电话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拿出门禁卡开了门。沈屿连忙打住打住，挂断了还没拨通的电话，跟在那人后面进了小区，刚准备说声谢谢……
结果走着走着，沈屿突然觉得这个人的身影很熟悉，好像今天在哪里见过。
“我操，是你!”
沈屿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人停住了脚步，转头疑惑地看了过来。他穿着一件卫衣，打着一把黑伞，露出了手腕上那只看起来很贵的手表。沈屿更加确信，这个人就是报警的那个人。
不过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寒冷的气息，比沈屿略高半个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个alpha。
沈屿的气焰稍微小了一些，可他转眼就皱起眉头想：alpha又怎样。
此时的沈屿绑着的头发有些散乱，身上的毛衣被风吹得有些湿，和这个人一丝不苟的穿着和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屿眼含怒火，对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好脸色，他质问道：
“你就是那个报警的，是吧？”
尽管是疑问句，他的语气却很肯定。
那人只是微微开口，清冷中带着少年未褪去的涩意的声音响起：“对，你们在学校门口打架，有损风纪。”
他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好像沈屿在无理取闹一样。
沈屿瞬间被激怒了，他愤怒地说：“我打架关你屁事？!挡你道了还是欺负你人了？我这辈子还没因为风纪被学校处罚过，你管你妈呢？!”
那人淡淡地说：“噢，我妈去世了，我管不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沈屿沉默了。
他气急了就是容易乱说话，这么一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心里还有些尴尬。
就在他纠结是该道歉还是继续对骂……
“啧，对……对不起!”沈屿最终还是道了歉。
说完，他带着一身的烦躁和不爽离开了。
而那个站在雨里的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突然飘过淡淡的连翘香。他长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又很快就消失了。
他没再看见方才那少年的背影，也不甚在意，自顾自地沿着沈屿回家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单元楼时，沈屿已经坐电梯上楼了。
沈屿回到家，将手机扔在床上，满脸都是烦闷的燥意。他的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他在衣柜里翻出了换洗的衣服，然后走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沈屿就发现自己的脸红得不像话。他也没多想，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而他扔在床上的手机此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几条微信消息：
【何盛雨:沈哥，你的作业借我抄一下呗，王扒皮布置的语文作业太多了，写不完!】
【班级群:今天校外有人滋事打架，明天的升旗仪式将会做出检讨，大家必须着校服，每个人必须参加，没穿校服扣班级分。】
【老王:沈屿啊，那个今天有个转校生举报你和18班的几个人打架了。】
【老王:然后那个转校生找德育处举报，你明天记得写一个检讨去升旗仪式应付一下。】
洗完澡后的沈屿满身疲惫，在从床头柜拿出药把身上的伤龇牙咧嘴的擦完后，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根本没看手机一眼。
睡着之前沈屿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加上已经是半夜天色太暗，根本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沈屿暗暗道:“啧，算他走运，下次还让我遇见，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打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