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女朋友吧》brella

10、第10章

　　单婉玗回来后，听到女儿难得哼起了歌，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肉眼可见的高兴。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呢？”单婉玗笑着问。

　　姜洄就把从程溯那儿淘了免费的门票，要和陈沐沐去广州的事一说。

　　单婉玗一听，眼睛都亮了，寻思自己女儿这是终于开窍了？

　　又见姜洄正在手机上订酒馆，立刻说：“你傻啊，去广州住什么酒店啊？”

　　“那我住哪？”姜洄反问，“睡大街？”

　　“程溯部队肯定有招待所啊，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姜洄一听，确实，她怎么就没想到？但是...

　　“还得报上面审批吧，多麻烦啊...”

　　“又不是要你去申请！”

　　“我就是怕他麻烦...”

　　“麻烦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住个招待所不能住？你要在广州待至少两个晚上吧，能省几百块钱你不省？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这么多年同在广州，你麻烦过程溯吗？做哥哥的这点小忙不能帮妹妹？”

　　单婉玗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叫人无法反驳。

　　姜洄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对着程溯的头像发呆。

　　她向来是个脸皮薄的人，能不麻烦别人尽量不麻烦，这回住宿的事，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一查酒店，稍微好点的一个晚上就要三百多，她现在又没收入...

　　对！她现在又没收入，还要什么脸皮？脸皮值多少钱？大不了程溯不同意呗，她又不会掉块肉！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她鼓起勇气，给程溯发去消息【我想问一下，方不方便住你们那儿的招待所？】甚至还带了个“委屈巴巴”的小猫表情。

　　程溯的回复来得比想象中快【可以啊】

　　可以啊，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伏尔加河上悠扬的号角，解放了姜洄紧绷的身心。

　　【不过招待所的条件比不上大酒店】

　　【没关系，可以住就行，申请是不是很麻烦？】

　　【小意思】

　　【好，太感谢啦】

　　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姜洄给程溯发了【晚安】。

　　【晚安】

　　“晚安”两个字，似乎让两人的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靠近。

　　这样子才像电视里的青梅竹马啊，姜洄想。

　　今夜，是个难得安宁的好梦。

　　...

　　到广州时，阳光正明媚，温度很高，微风拂面时甚至有夏天的气息。

　　姜洄和陈沐沐差不多同时到达广州车站，两人见了面就往程溯发来的地址赶去。

　　【今天周五，我不方便出去，你们自己过来吧】

　　【好，你忙你的，到了再联系】

　　就算程溯能出来，姜洄也不好意思让他特地跑车站接。

　　两个姑娘一路坐地铁，转了两次，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目的地。

　　庄严的大门外面，有站岗的卫兵，挺直了脊背，目光炯炯有神地直视前方。

　　“好帅好敬业的小哥哥！”陈沐沐不由发出赞叹，然后转头问姜洄，“你跟程溯说了没？”

　　“嗯，刚才我给他发了消息，他已经过来了。”

　　过了会儿，远远的就看见一身迷彩服的程溯往大门这边跑。

　　路上遇到一个年长的军官，程溯立刻停下，朝对方敬了一礼。老军官脸上带着笑容，拍了拍程溯的后背。

　　逆着夕阳，程溯挺直了背脊，犹如怒火中的一棵青松。

　　姜洄从来没见过程溯穿军装的样子，眼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有些怔愣。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校园里到处惹是生非的捣蛋鬼了，再也不需要姜洄跑到面前苦口婆心软硬兼施地催作业，他从一株七倒八歪的小秧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也能为别人提供庇荫。

　　反观姜洄，她依然是那个有点固执，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只喜欢穿黑白灰的小姑娘。

　　一个人的变化如此巨大，说是脱胎换骨也毫不为过，而另一个人竟然可以毫无变化，数十年如一日。

　　这么一想，姜洄又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点寡淡无趣，她是裱在相框里的黑白素描，而程溯却是五光十色的万花筒。他们是播种在同一片土地的种子，却朝着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生长，难怪越长大越渐行渐远...

　　“不好意思久等了。”程溯微笑着跑到两人面前。

　　“不久不久！”陈沐沐抢先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招待所啦？我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跟我来。”程溯一歪脑袋。

　　穿过郁郁葱葱的绿植，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一个同样穿着迷彩军装的小姑娘正在门口等他们。

　　“这是我师妹小李。”程溯介绍，“我等会还有事，不能待太久，让她带你们上去吧。”

　　“你们好呀。”小李立刻热情地打招呼，“溯哥你就放心去吧，两位姐姐就交给我了！”

　　“有什么事你们问小李，给我打电话也行。”程溯说，看了眼手表，“实在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你太客气了。”陈沐沐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

　　“跟姜洄学的，”程溯笑了下，“她就喜欢客气。”

　　姜洄：“……”

　　她一句话没说，招谁惹谁了？

　　程溯一走，小李就把二人领进招待所。很热情活泼的一个小姑娘，跟她说话，完全不用担心尴尬冷场。

　　“……你们是溯哥的同学对吧？溯哥的朋友都来过好几批了，你们是他带过来的第十七、八个女孩子！”

　　“什么？”陈沐沐吓得大叫一声。

　　姜洄也突然站定，推行李箱的手抖了一下。

　　“哈哈骗你们的！”小李开心地大笑，“上当了吧？我们招待所又不是菜市场，哪能想来就来的？”

　　“所以...”姜洄轻轻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小李说，“嘘，别告诉溯哥，不然他又要说我故意在外面毁他人设！”

　　“你跟程溯很熟吗？”姜洄问。

　　“唔，还好吧，主要是我跟谁都熟。”小李嘻嘻笑，“加上我年纪小，他们都让着我。”

　　“你多大了？”陈沐沐好奇地打量她，“有二十吗？”

　　“亲爱的，我刚过完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呢。”

　　“十八岁？”陈沐沐露出不可置的羡慕表情，“姜洄，你听见没，她才十八岁！多么年轻！简直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你俩搁这演话剧呢。”姜洄笑，心里却感叹，不知不觉，程溯也变成大哥哥了。

　　...

　　房间在三楼，两张单人床，装潢是那种很老派的风格，但是很干净，姜洄很满意。

　　小李把两人带到房间就走了，一路哼着小曲儿，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你说她一路高兴个啥？”望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陈沐沐疑惑地问。

　　“为什么不高兴？”姜洄反问，“小孩子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我九岁的时候就一大堆烦心事了好不好？”陈沐沐撇嘴，“担心作业写不完，担心课堂老师提问答不出来要被喊家长，担心跳舞班上节课老师教的动作下节课全忘了...”

　　“你还上过跳舞班？”姜洄有点惊讶，“怎么没见你展示过自己优雅的舞姿？”

　　“因为我跳舞一点都不优雅，像在做课间操。”陈沐沐板着脸说，“学跳舞教会我的不是拉丁舞要怎么跳，而是拉丁舞学了真没屁用！我学了一年我妈就放弃了，谢天谢地，还好她及时醒悟自己女儿不是学跳舞的料...”

　　“学跳舞的仪态好呀。”姜洄说，“体态轻盈，也不会含胸驼背，就像...何韵...”

　　“切，我体态不轻盈不也好好活到二十五了吗？”陈沐沐不屑一顾，“我身强体壮，能扛两桶矿泉水上楼，何韵那小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所以说叫花瓶呢，真实用还得看我们这些水桶吧？”

　　姜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说，程溯真谈过十几个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姜洄说，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结果化妆包不小心砸到了脚，疼得她龇牙，“十几个太夸张了，小李不是说她开玩笑的么？”

　　“我要是程溯...”陈沐沐托着脸陷入了想象之中，“我肯定嘎嘎猛谈，十个二十个都不嫌多！不对，我要是程溯...姜洄，我肯定跟你告白！”

　　“我？”姜洄笑着摇摇头，“为什么？”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啊。”

　　“那多没意思啊。”姜洄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旧人，哪有新人有意思？”

　　“哦~~~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跟程溯在一起了，因为你觉得跟他谈没意思！”

　　“我不是说我。”姜洄说，停顿了一下，“我是说程溯。”

　　“那你为什么没跟程溯谈？”

　　陈沐沐很认真地看着姜洄，似乎把这个话题当成了某种可以深入探讨的哲学话题。

　　“我...”姜洄想了想，然后低低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

　　“为什么？”

　　为什么？姜洄甚至连“为什么”都没想过！

　　海鸟会想和鱼谈恋爱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

　　收拾好行李后两人就出门吃饭了，姜洄临行前给程溯发了消息，结果直到上床睡觉了，程溯才回复。

　　【这么忙么？我今天过来真是打扰了。。。】她不是故意客套，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来又不打扰，我把你们撂给小李我还过意不去呢】

　　【小李人超好的，帮我谢谢她】

　　【明天演唱会结束了我开车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打车回来就行，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太麻烦了】

　　过了挺长时间程溯都没回，姜洄就一直盯着手机。

　　看时间已经挺晚了，姜洄想着程溯是不是又有事在忙，就打了个“晚安”。

　　发送键还没按，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我俩非得这么客气么】

　　姜洄一愣。

　　紧接着又是一条【姜小姐】

　　这是在故意调侃她呢。

　　姜洄脸微微一热，习惯性打字【不好意思】

　　另一边，程溯看到这行字，都气笑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继续看会议报告。

　　“怎么了？”旁边的同事怔了一怔，笑着揶揄，“谁啊？敢惹我们溯哥生气？”

　　程溯掀起眼皮看他，说：“我老婆。”

　　“啊？”同事傻愣在当场，怀疑自己听岔了，“嫂子？不是，哥，你啥时候找的媳妇啊？一声不吭的，我都没听你说……”

　　“开玩笑呢。”程溯立刻改口，“一个朋友。”

　　“哦。”同事莫名松了口气。

　　解释清楚后程溯不由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哪怕就是过过口瘾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不尊重，立刻就后悔了。她大老远地坐车来广州，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哪怕只是找他帮忙安排住宿，两人的距离却那么遥远，就像隔着整个银河系...她还是那么客气礼貌，像看得见摸不着的天边彩虹。

　　他多想她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对他说“程溯，你明天有时间吗，开车来接我们”或者直接给他打电话，抱怨招待所附近怎么都没有好吃的。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渐渐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玩在一起了呢？

　　初中课堂上，她坐在前排，每次上课都把背挺得笔直，而他总是哈欠连连，他试着在体育课上朝她靠近一点，但每次她都隔很远就跑开...后来上高中两人不在一个班了，自然更是少有往来，他听过他们班的那些五花八门的传闻，知道她有喜欢的人，而她喜欢的人那么优秀，他望尘莫及...

　　再注意到手机消息时，已经是很晚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了。

　　姜溯发了两个字，是他的名字【程溯】

　　他刚想问有什么事，就又看到两个字【晚安】

　　程溯，

　　晚安。

　　之前的郁结顿时一扫而空，消散如烟。

　　晚安。

　　他对着夜空说晚安，希望今夜和星星同眠的姜洄，能有个舒心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