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饭量 “我们这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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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午饭吃得比以往慢很多。
在姜森的巧手下，整整三大盘的虾，化作了一盘虾头，一盘壳，还有一盘紧致Q弹的肉。
她分了几只虾肉给克鲁克山，本以为远远足够这只体型仅比巴掌大一点的小猫吃了，没想到克鲁克山狼吞虎咽地吃完后，不满地剁了剁前爪，仰头喵喵叫起来。
“喵！”
干什么呢！
“喵！”
打发叫花子吗？！
“喵！”
再给点！
姜森只好表情肉疼地又夹了几只。
“你给多点啊，它只能吃清蒸的，汤里的味道重，都归你了。”姜秋柏在一旁看着难得会护食的姜森哭笑不得，伸手掀开桌子上的砂锅。
浓郁的酸辣香气瞬间飘出，姜森忍不住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惊讶道：“你还会做这个？”
这可不是一般常见的家常菜。
“这几年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就看看网上人家分享的教程。”姜秋柏拿了俩空碗，一勺勺地往里头盛汤，语气平淡，“不过也就是看看，很多菜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虽然平时工作很忙，但怎么说也是事业单位，双休还是能勉强保证的。
丈夫去世，女儿常年在国外，双亲也相继离世，忙活了大半辈子的姜秋柏突然之间就清闲下来了。
要洗的衣服就那么几件，有时候堆个一周才能堆满洗衣桶。
早上不用早起做早饭了，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就睡到什么时候。
当然她是不可能赖床的，几十年来生物钟早固定了，只是现在偶尔周末起晚了，心里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莫名的紧迫感和愧疚感填满。
地板从曾经的每天都扫变成了两三天扫一次，然后是一周一次，再然后某天她去逛商场直接带了个扫地机器人回家。
做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妻子、母亲，身份一直在不断变化着。
但做自己，还是第一次。
姜秋柏十分不适应。
一开始的两年，她还没从林珏的死亡中走出来，夜里总是失眠多梦，甚至能睁着眼睛到天亮。
整个人看着像是老了十来岁。
姜森建议她找点事情做，于是她一口气报了各种老年人兴趣班，什么二胡电子琴，国画毛笔字，朗诵诗词班，学不学的不说，重要的是热闹。
效果挺好的。
姜秋柏不仅精气神越来越好，还认识了几个老伴，周末约着一块喝喝茶逛逛公园。
但还是觉得融不太进去，毕竟人家聊的话题很多她都插不上嘴。
聊老公，林珏死了。
聊孩子，姜森在国外音信全无，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后来就更难了——因为人家开始聊孙辈了。
“哎呀我那个小孙孙哦可爱的，我给你们看照片……看，漂亮吧？！”
姜秋柏瞅了眼，那娃儿两只又小又细的眼睛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长得简直挑战人类美学，和“漂亮”两字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毫不相干。
她家木木小时候那才叫精致！
姜秋柏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角，违心笑道：“呵呵，漂亮，漂亮，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宝宝了！”
“我们家乖孙才厉害呢，昨天喊奶奶了，他刚会说话第一个词就是‘奶奶’！”
姜秋柏点点头，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孩子都3岁了。
3岁才会说话，可真是厉害呢！
那她家木木十个月就会喊“妈妈”了，岂不是创世神童！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儿媳妇又怀了，已经四个月了！”
“什么？她不是已经生两个了吗？这是第三胎？”
“那可不。”
“哎呀恭喜了恭喜了，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姜秋柏生无可恋地木着脸跟着大家一块说着贺词，决定待会就走。
只是没想到最后大家齐齐转头看向她，语气真挚热情：“小姜啊，你女儿呢？是不是还没对象啊？”
“嗯……她说一个人挺好的。”
“一个人怎么行啊？这样下去，你女儿以后老了可没人照顾啊。”
“啊……这以后的事，现在说是不是太远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就说你之前腰疼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上医院看的？！唉，年纪大了，身边还是得有个人陪着，不然多孤单，多可怜啊。”
“……”姜秋柏愣住了。
她之前确实是腰的老毛病犯了，一个人去中医院拍片看医生做理疗，但那时她还真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反而觉得挺新奇的。
因为她学会了怎么在网上预约挂号，学会了怎么叫网约车，还学会了熬好几种药膳汤。
但现在听人这么一说，她也恍惚觉得：好像……一个人……是挺可怜的？
“你看，我就说吧，将来你女儿要是生了什么大病，到时候谁帮她？”
姜秋柏回神了，眉毛一皱，眼一瞪，反驳道：“呸呸呸，我女儿身体好着呢，你可别咒她！”
只是这样的对话次数多了，姜秋柏的反驳越来越弱势，最后只剩沉默。
要说从没觉得孤独，那肯定是假的。
不然她也不会给家里的扫地机起了和姜森小名一样的名字——木木。
每天早上，这个圆圆扁扁的木木都会准点启动，然后呆呆笨笨地走遍家中每个房间，这里碰碰那里碰碰，时不时还会卡在个犄角旮旯里等着姜秋柏去解救。
有这小家伙天天风雨无阻地陪着她，偌大的家里好像也没那么空荡荡了。
她现在有姜森，还能偶尔打打电话跟她聊聊天，可姜森以后怎么办，到时候她不在了，身边也没有伴，能跟谁聊呢？
生活中要是遇到困难了，该找谁帮忙呢？
果然，女人还是得有个家才行。
唉……
“妈，我想喝汤。”姜森歪着头看着姜秋柏，不明白为什么她盛汤盛着盛着就开始发呆，然后发呆发着发着还突然眼眶都红了。
汤难道这么辣？姜森腹诽道。
姜秋柏吸了吸鼻子，终于回过神来，把装满冬阴功的碗递给姜森：“你……”
她欲言又止，本想再次提起某个母女俩间老生常谈的话题，但突然意识到——已经末世了。
先别说老了以后会如何了。
能不能老，如今都成了一回事。
于是她只能无声低头抿了口汤。
还好，颜色红亮诱人的汤，还是热乎的。
红是因为姜秋柏开头用虾头炒出了虾油，还加了西红柿。
里头的料也很足，姜森勺子随便一舀，就从碗底翻出
姜森低头拨了拨碗里的汤，汤色红亮诱人，上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红色油脂，像是从虾身上渗出的虾油，还有新鲜的香菜和小米辣点缀其中。
里面的料也很足，姜森随便一舀，就从碗底翻出好几种菌菇，以及生蚝和青口贝。
“没有蛤蜊，我就用青口替代了，也没有柠檬，我就加了点醋，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尝尝吧，不好吃就别吃了。”姜秋柏有些忐忑，她也没想到看似种类丰富的冰箱里还是缺了不少东西。
姜森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姜秋柏答案——她一口气喝完了。
虽然确实不怎么正宗，但醋的量正好，酸辣的味道在口腔炸开，让人精神一振。
河虾和生蚝鲜香无比，草菇软烂多汁，椰奶的加入使汤汁变得更加浓郁丝滑，酸辣之余还带有一丝丝甜味，中和了辣味，味道更加平衡。
饭前先喝上这么一碗冬阴功汤，开胃又解馋。
但这味道对猫来说终归是太呛了，克鲁克山显然兴致缺缺，但它目光盯着桌上那只直径比它身子都要长的不锈钢盆。
不锈钢盆装菜虽然有些不那么雅观，但对于姜秋柏来说，好不好看已经是次要的了，实用最重要。
当然最主要是因为她们也没搜刮到好看又能装的餐盘。
不那么雅观的盆里装着香味足以盖过冬阴功汤的一道菜——水煮鱼。
但香是香，辣也是真的辣，姜秋柏夹了一片放克鲁克山的小碗里，它低头舔了一小口就辣得喵喵叫，直冲自己的饮水机。
“啧啧，看来有猫没有口福呢。”姜森夹起一片透明嫩滑的鱼片，美滋滋地放进自己碗里。
这下她可以吃独食了。
龙利鱼片裹着生粉腌足了时间，肉质滑嫩Q弹，汤汁表面红彤彤的辣椒油锁住了温度，放入口中时依旧如出锅时那般滚烫。
鱼片的鲜味与辣椒的辛辣完美融合，而卧在底下的娃娃菜吸足了麻辣鲜香的汤汁后，还增添了几分清爽，再加上那仿佛不要钱的香菜，在口腔中迸发出多重滋味。
绝佳的下饭利器。
姜森就着这一盆鱼肉，硬吃了三大碗米饭，姜秋柏看着快见底的电饭煲，有点庆幸自己今天煲饭时加多两小桶米。
本来想着留着晚上做炒饭，结果没想到居然一餐就消灭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姜森，姜秋柏自己也吃了不少。
水煮鱼对她来说也太辣了，好在还有另一道菜——彩椒炒鱿鱼。
鱿鱼片成了花，卧在红绿黄的彩椒片里头，颜色煞是好看，上头裹着由生抽和耗油调成的微黄酱汁，咸香可口。
原本不怎么喜欢彩椒的姜森都就着酱料吃了不少，更别提蔬果爱好者姜秋柏了。
最后连盘子里的那点菜汁都被她们倒在米饭里和着吃完了。
“我们这饭量……是不是不太对？”姜秋柏看着桌面上被她们扒得干干净净的碗碟，后知后觉地喃喃道。
“好像是有点，嗝。”姜森摸了摸肚皮，打了个饱嗝。
还好，只是吃饱了，还没到吃撑的程度。
“我之前觉得胃口好了是因为最近运动量增大了，但现在觉得有点怪，人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呢。”
搞了半天，原来姜秋柏只是被自己最近的食量惊到了。
姜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不算多，咱们这饭量离做大胃王吃播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算了，估计就是天冷了，身体消耗能量太快了。”姜秋柏不纠结了，只要不暴饮暴食，吃多就吃多，反正她们现在也不用太过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
吃完这顿漫长的午饭，姜秋柏照例泡了壶乌龙茶解腻。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手里捧着杯子，视线停在空中的悬浮屏上，查看着房车目前的各项数值。
只是没看一分钟，姜秋柏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姜森，鼻头和双耳耳尖红成了虾子。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直到姜森不解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冻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饭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