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打人柳(捉虫) 先是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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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断了。”姜秋柏拿起断成两截的长矛，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姜森坐在雪里，喘着粗气，拿起工兵铲撑着自己站起来，“断了就断了，本来就是树枝做的，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她龇牙咧嘴地弯着腰，双手上下捶打着右腿小腿和大腿。
脚踝处刚刚被勒得太紧，右脚整只脚血液不循环，先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然后便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麻了好一会。
搞偷袭的丧尸已经被姜秋柏大卸八块了，还从人外套兜里找到了车钥匙。
只是按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会不会是拿错了？”姜秋柏嘀咕道。
“不会。”姜森一眼就看到车钥匙上的车标，“钥匙跟着主人在外头的冰天雪地里待了足足两天，早没电了。”
姜秋柏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哐哐几下声响后，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哗啦啦碎开。
这次母女俩运气不怎么好，没能再意外收获一个喜欢把自己卡在车窗上的丧尸。
不过这回卡在车窗上的，是姜森自己。
姜森：“……”
姜秋柏：“……好蠢。”
她们离开先前那辆B型房车时，姜森还是把姜秋柏一开始不愿意带上的羽绒服和冲锋衣一块套身上了。
毕竟尸体锁在里头，到时候开花长成树的话，她们就不可能靠近了，里头的物资自然也不可能取出来。
姜森能穿下的衣服找起来本就很不容易，旧点就旧点，带回去穿几天再扔就是了。
于是在姜秋柏的强烈要求下，姜森把能穿上的都穿上了，成功将自己裹成了个球。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因为穿太多而卡在车窗上。
姜秋柏提议：“我们别爬窗了，挖车吧。”
当了两天挖雪工的姜森听到“挖车”这两字就双眼一黑，果断拒绝：“你个子小一点，你来吧。”
姜秋柏：“……啊？”
五分钟后，姜秋柏一边钻进车窗里，一边面无表情地在脑中疯狂思考着。
她一个55岁、都快成奶奶的老阿姨，为什么会在末世里撅着屁/股往人车里爬。
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应该像各种短视频里说的鸡汤一样，“优雅”地老去吗？
爬了一会，姜秋柏忍不住回头怒吼道：“你也帮我一块往里头杵一杵啊！”
姜森立刻照做，双手搭上姜秋柏的小腿和臀部，配合着不断调整位置，方便姜秋柏一点一点往里面爬。
“对对对，就这样。”姜秋柏小心地摸索着，“慢一点，座位上碎玻璃很多。”
突然，下半身来自姜森的助力没有了。
姜秋柏不明所以然：“怎么了？不继续吗？”
她整个臀部都快钻过来，马上就成功了。
但姜森没有说话。
“木木？”姜秋柏眨眨眼，拔高声量。
还是没有回应。
姜秋柏僵住了身子，前头的胡思乱想一下子就止住了，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你别……这种时候……跟我开玩笑啊？！”姜秋柏声音颤抖，一边伸手去够主驾驶位的方向盘，想要借一把力把自己整个下半身拉进来。
“呼——”半分钟后，姜秋柏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爬进来了。
姜秋柏连忙回头，但窗外早没了姜森的身影。
“木木？你人呢？！”姜秋柏焦虑地喊道，想要推开副驾门，但没推动。
她只好从驾驶舱中间的过道走到后面，双手用力抠着门把将车厢门拉开。
哗啦——
门向一侧拉开后，门外的积雪没了支撑一下子涌进来，车内亮堂了许多，然后姜秋柏现在一点搜刮的心思都没，双手并用从露出的口子里爬出来。
来不及站起身，她便焦急地抬起头环顾一周。
却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得哑口无言。
她之前压根没有注意过人工湖边的柳树，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就没觉得这些柳树也充满危险。
姜秋柏和姜森只见过变异的银杏树，于是就觉得，那只要远离银杏树就好了。
但没想到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既然银杏树都能变异，为什么其他植物不可以？
而且小E不是也早和她们说过，无论是动物植物都会出现变异吗？
柳树变异后外形整体并没有变化太大，只是看上去高大了许多——因为柳枝多了。
树干的粗细没变，但头顶上的那头“银发”的发量，多了好几倍，如同程序员一夜之间解决了困扰多年的脱发问题。
每一根“发丝”都有婴孩小臂那么粗，喊它们为“柳枝”就实在有些看不起树了，应该叫“柳棍”。
此刻这些“柳棍”正疯狂挥舞蠕动着，像是美杜莎头顶的蛇群。
远远欣赏的话，还是一幅挺别致的风景。
——除了此刻倒挂在上头的姜森。
一根粗壮的柳枝紧紧缠绕着她的小腿，并不断围绕着她的身躯不断向上螺旋攀爬。
而她身下，是一道蔓延至姜秋柏脚下、凌乱的拖痕，半路的雪里还躺着一把工兵铲。
姜秋柏：“……”
糟糕，女儿被绑架了！
——
五分钟前。
姜森百无聊班地看着自己老妈往车里头蛄蛹，觉得她们最近开展的新业务好像有些繁杂。
先是连环夺命杀手，然后是清理碎尸的清道夫，现在还干起了偷车贼的勾当。
这要放在末世前，估计早有帽子阿姨送上银手铐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痛感从左脚脚踝处自下而上传来。
？？？
姜森心中发出哀嚎。
不是吧？又来？！
不过等等。
这里……有丧尸吗？她们砸窗前特地把车周围都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怎么突然……
姜森视线慢慢下移，当她看清缠绕在自己左腿上的东西后，勃然色变。
抓住她小腿的，并不是丧尸的手。
“这是什么？”
问题涌入脑海，她扶着姜秋柏大腿的手也不自觉放开了。
银白色的条状物，直径至少有5cm粗，死死缠绕在她大腿上，勒得她生疼。
危险！
危险！
危险！
脑内警报瞬间响起，姜森瞳孔猛然缩小，双手飞快地摸向她放在一旁的工兵铲和登山镐。
她有一种自己又要被拖走了的强烈预感。
果然，不出一秒，这个猜想就被完美验证。
姜森手一摸到镐子，整条左腿就被条状物用力向后一拽，速度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脸朝地扑在了雪里，把她刚要叫出的喊声给堵了回去。
身子雪地上摩擦着，单手拿着镐子根本使不上力，姜森果断扔掉工兵铲，两只手握住登山镐把手不断向下用力，试图减缓拖拽的速度。
但一点儿用也没有。
除非她想当场感受五马分尸是什么样的体验。
登山镐在雪里留下一道极深的拖痕，仅仅几秒的功夫，姜森就已经被腿上这根不知是什么玩意的触手拖行了十来米。
在她拼尽全力的挣扎下，头上的帽子和护目镜早不知道掉哪去了，脸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冻得僵硬。
直到头朝下、双手勉强触碰到地面、整个世界在她眼中上下颠倒时，她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抓走了。
柳树变异了。
还是个打人柳。
姜森堪堪避开眼前朝她脸上猛烈挥过来的另一根柳条，没想到身后又一根柳条抽过来。
她没能躲开。
好痛！
即使隔着厚厚的衣物，姜森也被这狠狠一抽，抽得直咧嘴。
不过也好在这多出来的几层衣服，避免了皮肉之伤。
没想到十几分钟前还觉得碍事的厚衣物，现在倒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倒挂着，不仅视线受阻，下半身也几乎使不上力。
姜森费力躲过几次柳条的袭击后，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降到了临界点。
在两根柳条前后夹击袭来时，她仅仅犹豫了不到一秒，左脸就一疼，挨到了一鞭。
“嘶——”
姜森倒抽一口冷气，伤口暴露在冷空气中，虽然溢出的血珠在这个温度下瞬间凝固，但也依旧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
不行。
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姜秋柏来救她。
虽然她也想不到姜秋柏能用什么办法救她。
但此时的姜森心中就莫名笃定，妈妈肯定会来救她。
姜森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仔细观察四周。
但周围除了柳树那褐色的树干之外，一片雪白，在没有护目镜的保护之下，姜森的双眼被刺得酸疼。
有了！
姜森脑中飞快滑过一计。
她开始想办法随着缠绕着自己的柳枝的晃动，不断借助腹部核心力量，带动自己上半身，朝树干的位置荡去。
晃荡的幅度很小，不仅没成功，背后又挨了一抽。
但借助这股力，她摆动的幅度大了些许了。
姜森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样，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终于，在挨了三次结结实实的抽打后，第八次摆动时，她离树干只有不到半米。
机会！
姜森大喝一声，双手猛地用力一挥，手中的镐子在摇摆带起的惯性下，深深插入了树干。
她立刻松开镐子，双手环绕住树干，死死抱住。
这下柳枝没有再抽她了。
毕竟柳树还没傻到自己抽自己的程度。
就在姜森松了一口气，调整姿势试图稳住整个身子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几乎要刺破她双耳耳膜的叫声。
那叫声低沉中透着尖利，仿佛一只鬼魂在空荡的荒原上吹着唢呐。
姜森脑中一阵嗡鸣，感觉自己快要被送走了。
姜秋柏昨天的那点叫喊，放到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登山镐周围的树皮上，开始不断溢出深蓝色的液体，顺着树干滑下，像是流出的泪。
柳树显然是被姜森用登山镐砍疼了，它头顶上所有的“头发”摆动得更加疯狂了，胡乱抽打着地上厚厚的积雪，扬起漫天雪花。
姜森的视线彻底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柳树周围两米之外的画面。
没一会，姜森听到一阵积雪被踩而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有人在雪里狂奔。
朝她而来。
是……姜秋柏吗？
但姜秋柏怎么可能在这么深的积雪里奔跑。
姜森侧头蹭了下衣领，清了下冻在睫毛上的雪，试图从纷纷扬扬的雪花中看清来人。
来人身影逐渐放大。
但不是姜秋柏。
是丧尸。
而且还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打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丧尸。
看来是柳树持续的尖叫声吸引着它们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姜森：“……”
C区之前观察到的丧尸一共也就就8只，现在至少有一半在这了。
要是在平时，姜森看到这场景，估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但现在……她有点感动。
不畏生死狂奔而来的丧尸，仿佛踩着七彩祥云来拯救她。
她还有一点开心。
有种“啊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有人来陪我一块倒霉了好耶”的安慰。
而发了疯的变异柳树也确实没让她失望。
密密麻麻的柳条不断在空中挥舞着，无情地抽打着来者。
几道残影闪过，丧尸的头没了。
几道残影闪过，右手掌没了。
几道残影闪过，左胳膊没了。
没一会，四只兴冲冲来“看热闹”的丧尸和不久前的姜森一样，被齐齐倒挂在了树下。
而它们身下，是散落满地的尸块。
姜森深深叹了口气。
很好。
这下真的只能靠姜秋柏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她的视线中就突然出现了一道抛物线。
紧接着，一个装着沉甸甸液体的啤酒瓶子撞击在她身下的树根。
啪——
一声脆响后，瓶子碎了。
姜森看着瓶子，面无表情。
她认出来了。
这是她早上出门前见过的啤酒瓶子。
也是她昨晚开心吃烧烤时拿在右手中的啤酒瓶子。
同时她也想起，姜秋柏给这个瓶子起了个新名字——燃烧/瓶。
下一秒。
火光冲天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打人柳(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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