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一夜 半米高的雪 ...
-
“快零下五十度了吧？”
“已经过了。”
姜森看了眼挂在帐篷门口上方的温度计，指针此时停在了圆形温度盘蓝色半区的最下端。
零下五十度就是温度计可测量范围的极限了。
再往下……就只能靠感知了。
但姜森未曾有过零下六十度的体验，她也感知不出个啥。
再次把自己裹成球状的姜森从温暖的帐篷里爬出来，原本还被热气熏得有些困意，结果风一吹，瞌睡虫全跑了。
她出来是因为强风吹得帐篷有些晃，得再进行加固。
露营钉已经用完了，姜森只能将帐篷周遭的积雪堆到帐篷边上，用铲子拍严实，然后往上头浇水。
水结冰后帐篷牢固了不少，她满意地提着露营灯去做今晚最后一次全车检查。
姜森是第一次在零下五十度的天气里驻车，心里一直有些忐忑。
理论上来说以目前的房车自身状况，应该是能安全扛过去的，但她就怕出什么意外。
她手头没有多少修车工具，万一真有什么零件和部位被冻坏了，又从不够给小E维修的能量值，那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除非……能接近营地最中心的客服区。
那里不仅有便利店和餐厅，还有个小型房车维修车间，里头甚至还可能会有姜森需要的雪胎。
但要接近客服区，就必须得穿过营地正前方那的一群丧尸，这就一下子把危险度拉到了最大。
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姜森不太愿意冒这个险。
胎压在持续下降，已经低过了正常范围，但她们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动身，所以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窗缝和门缝的边缘都涂了一层凡士林，这样能防止缝隙结冰打不开门窗。
车身整体检查完毕后，姜森用姜秋柏改造后的夏季帐篷铺在车上，这样要比之前姜森设想的只贴车窗的方案要好很多。
但前提是得把车顶上的积雪清完。
于是等姜森把这些事情一一处理完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本打算直接进帐篷里烤火，但她想了想，还是回房车上从柜子底层翻出泡脚袋，接了两袋热水。
这么冷的天，泡个脚再睡觉吧。
她还特地给姜秋柏和自己拿了两套干净的睡衣，毕竟身上的火锅味还是有点重。
“不困吗？”姜森提着两袋热水走进帐篷，发现姜秋柏正蹲在外间整理物资。
“不……”姜秋柏扭过头，刚一张嘴，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姜森：“……”
姜秋柏讪讪道：“再扛一会。”
姜森没说什么，将热水提进里间放在柴火炉边后，才将目光挪到姜秋柏整理出的一筐蔬果和肉，问道：“要我搬到车上吗？”
姜秋柏点点头：“这些都冻不得，反正我们现在睡在帐篷里，就先放车上吧。”
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小箱子：“这是梨，你扔外头雪里去。”
姜森张大嘴：“啊？”
这是什么操作？
姜森是个彻彻底底的南方人，后来虽然一直呆在国外，但国外也没有这玩意。
“冻梨，前几年网上特别火，我也网购了点尝尝，挺好吃的，做法也简单，来回冻几次就行了，正好适合这天。”姜秋柏解释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行吧，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姜秋柏停下手上的活，想了想。
“车里不睡人，你把柴暖温度调低点，别浪费油。”
“洗衣机里的衣服烘完了记得取出来叠好。”
“洗碗机里的碗碟还有锅你也别忘了。”
“看看冰箱里还有空位吗？今天清掉了一部分食材，你再塞一点进去。”
姜森看着自己老妈喋喋不休的嘴，发出尖锐爆鸣：“够了够了，柴暖洗衣机洗碗机还有冰箱，就这些了，不要再加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周末自己独自一人在家接到姜秋柏电话时的恐怖时光。
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雷打不动的老三样：
解冻冰箱里拿出来的肉！
把晒在外头的被子收回来！！
淘米放进电饭锅里！！！
姜秋柏莫名其妙地看着像炸了毛的女儿：“我就这么一说，你要是真不做也没什么，到时候我来做就是了。”
姜森愣住了：“？？？”
不是，这种事情你早说啊！
当年她每次都如临大敌生怕没完成任务被姜秋柏回来说。
“好了好了，你赶紧弄完回来泡脚睡觉。”姜秋柏看着一地的杂物，叹了口气，“今天看来是没办法处理食材了。”
虽然脑子里还罗列这一大串要做的事情，但姜秋柏也知道自己差不多到极限了。
不过刚刚她发现了几个好东西，基本都是那辆代步用的C型车上就有的物资。
一套齐全的摄影设备，广角镜头、标准镜头、长焦镜头和微距镜头都有，甚至还有三脚架。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在末世没什么用，但姜秋柏还是有些心动。
她年轻的时候也痴迷过一阵子的摄影，但结婚后有了姜森，她得上班还得照顾家庭，忙得一塌糊涂，就没再拿起过相机。
结果一晃，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姜秋柏咬咬下唇，将摄影包往里头专门放有用物资的那拨推了推。
都末世了。
就不准许她有点爱好吗！
作为独立摄影师的C型房车车主还有不少其他宝贝，包括两架大疆无人飞机。
其中一架甚至是全新还未拆装的，看来是备用机。
姜秋柏打算把它们都留下。
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无人飞机便可以用来侦查周围环境，判断地形和路况，对于失去了GPS卫星导航的她们来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了。
除了这些，她还翻到了一本摄影集，每张照片底下的署名都是同一个人。
姜秋柏看着摄影集里面美轮美奂的星空和极光，深深叹了口气，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也先留着吧。
以后如果需要精简行囊，再把它扔了吧。
与此同时，姜森在房车内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和小E聊天。
“开花？红色的花？”小E听起来像是第一次知道被噗噗菌寄生的人体没了心脏后，会在尸体上开出红花。
“嗯，没有叶子，不怕冷不怕风。”
小E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所熟知的噗噗菌习性已经全部和你们说了，至于祂们来到地球后是否会产生其他的变异，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明天你去看看？”
姜森木着脸：“那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好吧~人类真胆小~”
激将法对姜森根本不管用，她继续发问：“你不是说掏出心脏后，作为寄生体的人类身体就会彻底消亡吗？怎么还会开花？”
“不知道~”
姜森眯起眼：“难道是气温导致的？不会冬天一过春天一来，这些尸体就直接‘复苏’了吧？”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不知……明天吃什么？”小E生硬地转移话题。
祂已经馋了一晚上了，之前母女俩吃饭的时候不敢说话，就是怕一张嘴流口水的声音就被她们听到了。
对人类美食没有任何了解的外星生物表示：可恶，怎么会有火锅那么香的东西啊！
“吃什么都没你的份。”姜森翻了个白眼，将房车门一把关上，“晚安，外星人。”
车内传来小E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是人，我是车！车！”
姜森站在车外，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垂眸看了一小会。
小E一直在隐瞒着些什么。
比如祂提过的“惩罚”具体是什么。
比如祂们这些外星生物来地球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当然，小E会这样做她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人与人之间都会互相提防猜疑，更何况她们一人一车。
等姜森回到帐篷时，姜秋柏已经泡好脚，躺在充气床里侧。
床被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是两只一看就特别舒服的枕头，床单和羽绒被的被罩都是新换上的，都是淡蓝色，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姜森将放在柴火炉旁的泡脚袋拎到床边，脱去袜子，然后将两只被冻得有些红肿的脚放入温水中。
“嘶——”
有些烫。
但放进去的那瞬，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快飞了起来。
“舒服吧~”姜秋柏睡在睡袋里，像只蚕宝宝一样挪到她身边。
姜森回头看了她一眼，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管云南白药，“你把胳膊伸出来，我给你按摩按摩。”
姜秋柏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将手从睡袋里取出。
姜森把姜秋柏的睡衣袖子撩上去，抹上药膏，手法熟练地揉捏肌肉。
等等。
不是肌肉。
姜秋柏哪来的肌肉。
姜森皱着眉，看着自己两只大手中又细又软仿佛面条人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得运动了。”
“嗯嗯嗯。”这话姜秋柏没少听，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敷衍起来就和被她催婚时的姜森一模一样。
但她今天点头点得表情特别认真，“明早起来我就打八段锦。”
经过今天下午那一遭，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弱，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她可能不仅帮不上女儿的忙，还会拖后腿。
第一次见姜秋柏这么认真地应承自己，姜森也笑了：“好，明天我陪你一起锻炼。”
等姜森把姜秋柏的两只胳膊都按摩完，泡脚袋里的水也凉了。
她用纸巾认真擦干后，也钻进了睡袋。
顶上的露营灯关掉了，因为柴火炉里的火光亮度足够她们起夜。
很快，帐篷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柴火炉里发出的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姜秋柏头一沾枕头就响起的微弱鼾声。
看来今天她是真的累坏了。
姜森呼出一口气，刚想闭眼，便感觉到脚边有动静。
她坐起来一看，是克鲁克山正扒拉着床边。
“喵~”
姜森伸手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眼身旁睡颜恬静的姜秋柏，小声道：“上来吧，但你老实点，别乱动，被她发现了我们俩都得挨骂。”
克鲁克山圆滚滚的眼睛提溜转了圈，毛乎乎的身子一跃，趴到母女俩的中间，团成一团。
姜森满意地看了它最后一眼，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
零下六十度的黑夜中，暴风雪肆意横行，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
离帐篷一里地外，半米高的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脚印。
四趾，像是某种草食性动物，但这个大小又十分不合寻常。
还伴随着厚重的呼吸声。
雪地中的脚印越来越多，朝帐篷所在的位置蔓延去。
帐篷内，母女俩呼吸声很重，睡得极沉。
忽然。
蜷在两人中间的橘色小猫耳朵动了动。
然后睁开了眼。
克鲁克山一跃而起，尾巴处的毛全部炸起，像只鸡毛掸子。
它回头歪着脑袋看看姜秋柏，又看看姜森，然后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姜森脸上。
然而姜森眼都没睁，嘟囔了一声，脑袋往下一缩，整个人连头都钻睡袋里去了。
“……”克鲁克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于是橘色小猫只好抖抖毛绒绒的身子，摇摇尾巴，独自一猫钻出了帐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一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