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铲雪工 “你是把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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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十平米的房车内，诱人的麻辣香味弥漫开来。
卡座桌上的鸳鸯锅正好开锅，咕噜咕噜冒着泡，白雾袅袅升起。
左半边的锅中红油翻腾，表面飘着各色丸子。
姜秋柏一脸嫌弃地用漏勺将丸子盛出放在姜森手边的碗里，撇嘴道：“这么辣，小心吃完上火。”
“天这么冷，心中带火，岂不是正好。”姜森美滋滋地夹起丸子，在自己专门调制的油碟涮了涮，然后一整个放入嘴中。
上颚轻轻往下一压，嘴中圆滚滚的丸子就噗呲一声喷出汁，香浓的肉汁瞬间浸满唇舌，姜森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是包心猪肉丸！
“哼。”姜秋柏冷哼一声，将炖得软嫩的鸡肉从另一半锅中取出。
熟练地将鸡腿和鸡翅拆下，两只放入自己碟中，另外两只放入姜森碟中。
鸡胸处的肉并没有想象中的柴，反而带着些许韧劲，姜秋柏夹了一小块尝了尝后，满意地点点头。
鸡胸肉分成两份，其中一份被她放到一个干净的小碗中，然后她取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将鸡胸肉细心撕成丝状。
最后，她俯下腰，把鸡丝全部倒入克鲁克山的粉色小碗中，和鸭肉猫罐头搅拌在一起。
“喵~”克鲁克山表情谄媚地蹭了蹭她的手以示感谢，接着便将自己圆乎乎的脑袋往饭盆里中一埋，以一种与自己软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凶猛开始干饭。
姜森疑惑地皱了皱眉。
印象中她们家从没养过猫，姜秋柏似乎也很讨厌这些小动物，小时候她和同学在校门口买了两只小黄鸡，带回家被她狠狠数落了好几天。
当然那两只小黄鸡后来怎么了，姜森早就记不得了。
她是个三分钟热度爱新鲜的性子，小黄鸡逗了没几天，又迷上了养金鱼。
又过了几天，拿回家一只蔫里吧唧的小乌龟，饭都不吃了就蹲地上看乌龟吐泡泡，气得姜秋柏破口大骂：“怎么这些人就专门逮着小学生薅呢！”
现在想来，这些被她一时兴起带回家的小动物，大概都是姜秋柏善的后。
参鸡汤里的老母鸡是在其中一辆车的冰柜里找到的，姜秋柏还加了从家里带出来的人参、枸杞、和枸杞，为本就鲜美的鸡汤增添了几分甘甜和一股淡淡的人参苦味。
姜森喝了一口，一开始忍不住因为那股接近药材的苦味皱起眉头，但随着全身上下逐渐变得暖融融，仿佛置身于阳光的沐浴中，她很快便接受了。
仰起头，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暖和吧？你再喝一碗，不然待会涮完肉，汤就不好喝了。”怕火锅食材盖住鸡汤原本的味道，姜秋柏又给姜森盛了一碗鸡汤。
于是姜森喝了足足两碗鸡汤才开始涮火锅。
反正是在自家吃，没什么讲究，再加上实在饿得慌，姜森一股脑倒入需要煮得比较久的冬瓜、藕片和南瓜，然后等红油汤再次滚漆后，她夹起肥牛卷放入锅中。
一片肥牛卷在深红浓稠的汤汁中翻转打滚，像是受了惊的含羞草，快速地卷曲起来，呈现出诱人的红棕色。
姜森耐心地等了三十来秒，拿漏勺把肥牛卷全部捞出放在碗中。
夹起一片在装着香油、香菜、香葱、蒜蓉的油碟里轻轻一滚，肥瘦相间的牛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姜森夹着肉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双眼被升腾的热气熏着，她忽然就有了种像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居然能在末世极寒天气里涮肥牛。
上辈子她一定是拯救了牛魔王吧(?)
咽了咽口水，姜森果断将整片肉放入口中。
牛肉的鲜嫩和油脂的丰盈在口中交织，绽放出浓郁的肉香味，因为是辣锅，夹杂着辛辣的刺激，整一个味蕾爆炸。
好吃得姜森双眼都瞪圆了。
虽然有饿了太久忍不住美化所有食物的可能，但不妨碍她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开始风卷残云地不断重复着夹肉进锅，勺子捞出，油碟一涮，双眼迷离的步骤。
这疯狂的进食速度把对面正在细嚼慢咽的姜秋柏给惊到了，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女儿是不是也被什么外星吃货病毒给感染了。
“吃慢点！太快了不好消化。”
“唏哩呼噜——”这是姜森吨吨喝汤的声音。
“没人跟你抢，你慢点。”
“吧唧吧唧——”这是姜森鼓着腮帮子不断往嘴里塞肉发出的咀嚼声。
“你怎么跟猪一样！”
“嗷呜——爽！”
“……如果不是末世我指定把你扔出去。”
等姜森消灭掉大半盒肥牛卷和肥羊卷后，之前放入的南瓜也正好煮得软烂，捞出来后放在姜秋柏做的蛋炒饭里头，用小勺搅拌均匀，每一颗米粒都裹上了金黄色的外衣，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肉吃完了，就该开始吃菜了。
菌类鲜香滑嫩，在红油锅中煮得十分入味，咬一口，又辣又鲜。
冬瓜清甜爽口，煮得绵软透明，入口即化。
白萝卜和莴苣片晶莹剔透，挂着红色汤汁，在辣味的衬托下更加鲜甜。
藕片清脆可口，在火锅里煮得软糯，吃起来很舒服。
绿叶青菜中规中矩，红油锅里一涮，吸了满满的红油，看着有些油腻，姜森不怎么喜欢，吃了几片就没再往里头放了。
但这反而是姜秋柏的最爱，青菜在已经被加水冲淡了鸡汤中煮得恰到好处，格外鲜嫩爽口。
于是一个风卷残云地吃肉，一个慢条斯理地烫菜，母女俩配合得十分默契。
“啪嗒——”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车门处传来，母女俩停住了手里的筷子。
“什么东西？”姜秋柏比着口型无声问道。
姜森侧头想了想：“哦，好像是我放在外头的工兵铲。”
不过她那会放的时候还特意插在积雪里的，没想到现在风已经大到能吹倒它了。
姜秋柏将原本把车窗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外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玻璃上反而倒映出车内的温馨画面。
温暖柔和的灯光，从沸腾的锅中不断升腾起的白汽，坐在桌两侧的母女，以及……蹲在姜秋柏背后卡座靠背上的橘黄色小猫。
姜秋柏突然就不想拉回窗帘了，于是她半起身将窗帘别好，重新坐下。
虽然因为今天消耗比较多，她的胃口比以前好了不少，连平时都不怎么吃的肥牛和肥羊都吃了十来片。
但饭量也远比不上姜森大。
“你怎么现在吃饭成这样了，明明小时候还斯斯文文的。”已经吃饱的姜秋柏斜靠在卡座上，带着怀念过去的口吻叹气道。
姜森翻了个白眼，嘴里嚼得更快了。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丸子午餐肉那些很快吃完了，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桌面上，只剩下最后一盘鱼肉，姜森见姜秋柏已经吃不下了，索性把一整盘都下了。
入锅没多久就变成乳|白色的鱼片在沸腾的锅中上上下下漂浮着，姜森拿着漏勺慢悠悠地将鱼肉捞出。
平时在外头火锅店吃饭，先不说每次都得排个两三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排进去了，服务员还会计时，两小时一过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催促你：“该走了客人，别吃了客人，我们还要赚钱呢客人。”
在家里就没这个烦恼，姜森就这滑嫩香辣的鱼片，又多干了一碗南瓜拌蛋炒饭。
吃得干干净净的碟子整齐地摞在厨台上，看着让人特别有成就感。
克鲁克山也美美饱餐了一顿，蹲在姜秋柏脑袋后头眯着眼舔爪子，跟深情慵懒的姜秋柏倒是有几分相似。
因为靠在窗边，窗外的哀嚎得像鬼叫的风声尤为明显，但偏偏又吃得全身暖呼呼的，眼前的锅里还咕噜咕噜翻滚着，没一会姜秋柏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于是，等姜森终于吃饱，抱着圆滚滚凸起的肚皮摊在椅子上时，姜秋柏已经睡着了。
姜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老妈的睡颜。
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姜秋柏满脸的疲态，眼底一片青黑。
今天是极为漫长的一天。
昨晚上她们只睡了五六个小时，就被迅速降低的气温冻醒。
从变异银杏树的袭击下逃脱后，又得知世界末日了，她们得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外形机械生命“打工”，短短几小时里头的情绪此起彼伏。
那之后姜森一个人跑出去，姜秋柏在车内也基友可能一直在担心受怕，不然也不会在下午选择和她一块出去。
大概在姜秋柏看来，娘俩一块死在外头，也好过姜森没了她一个人活着。
但那一路并不容易，本就身子不怎么强壮的她在零下三十度的户外呆了两三个小时，还为了解救姜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早就到了她的极限。
姜森敛下眸子，轻手轻脚地起身，主动收拾桌面的食物残渣。
虽然她已经尽最大可能不发出明显的动静，但就在她打开水龙头想要冲洗碗碟的时候，姜秋柏醒了。
她睁开死沉死沉的眼皮，先是茫然地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姜森正在“鬼鬼祟祟”地瞅她，她立刻直起了身子。
“你干什么呢！”
姜森：“……洗碗”
这突如其来的心虚是怎么回事啊！
姜秋柏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严肃：“你放那，我自己来。”
这话很熟悉，姜森小时候听过许多许多遍，只是那时候姜秋柏还会在后头再接一句“快去学习”。
这可能就是做妈妈才具备的超能力——无论多累，只要发现还有活没做完，就能强撑着爬起来。
“你困了就上床去睡吧，我来洗。”姜森扭过头戴上塑胶手套。
“不行，今天事情还多着呢。”姜秋柏断然拒绝。
今天她们一共搬回好几个冰箱容量的新鲜蔬菜和肉，其中有不少是无法进行冷冻储藏的。姜秋柏又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菜被冻坏，便只能想办法用微波炉风干或者做成腌菜。
“你快翻过去找找，看看有没有空罐头和盐。”
“啧，我全搬回来吧，你自己找。”姜森一边迅速将碗碟冲净塞入洗碗机，一边说道。
“胡说什么呢，这么多你哪里搬得完，而且我们车上也没多少位置放了。”
“我在外头搭个帐篷呗。”姜森吃完这顿饭，感觉自己仿佛游戏里投了复活币的赛亚人，原地满血复活。
姜秋柏心动了：“那行……那你现在快去吧，不然待会更冷了。”
说干就干，姜秋柏翻出她们搜刮到的内搭和滑雪服递给姜森，“抓紧时间，今天我们把能做的都做完了，过两天就尽量不出去了。”
姜森皱着眉沉吟片刻后，答应了。
她确实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明天再和姜秋柏提也来得及。
姜森把之前换下的脏衣物都塞进了洗衣机里，换上在轻卡里找到的滑雪服。
滑雪服本就是运动专业装备，传上去后要比长款羽绒服更方便活动。
她里头只穿了一件羊毛打底，因为想到吃饭前在外头铲雪出的一身汗，姜森决定这次轻装上阵。
结果一打开车门，她就被如刀割般猛烈的寒风吹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
姜秋柏的声音立即响起：“你是把脑子一块涮锅里吃掉了吗？穿那么薄你要去干嘛？”
“给，把毛衣还有这件发热的羽绒背心都穿上，对了，护膝和护腰也别忘了。”
姜森摸摸鼻子：“……行吧。”
重新穿好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姜森再次打开门，这次就暖和不少了。
顶着风在门口简单活动了下筋骨，姜森手脚麻利地爬上车顶翻过围栏。
她先拿了两顶帐篷过来。
一顶是雪天露营用的充气大帐篷，她准备搭在房车门前。
另一顶是夏季的双人帐篷，材质隔热防水，可以剪开车窗玻璃左右的大小，然后在车窗内外都贴上一层，既能气到防风保暖的作用，还能避免雪水在车窗上结冰冻坏玻璃。
除此之外，她还搬了个露营专用的柴火炉和木柴过来。
柴火炉是组装款的，分装在两个工具箱大小的防水袋里，姜森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卡式炉，还是姜秋柏一眼认出这是专门放在帐篷里带烟囱的柴火炉。
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打算将帐篷搭建起来后再继续搬。
来回跑了两趟，身子很快热了起来，姜森回到车上，想要将前面加上的保暖衣物脱下。
姜秋柏刚想张嘴说什么，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女儿脖子后头的薄汗，也就没再作声。
帐篷有了，接下来就是清扫出放帐篷的地方。
姜森不想直接搭在雪地上的，所以这就意味着她得继续拿着那把仿佛过家家用的工兵铲，完成她的铲雪大业。
帐篷是3x3的尺寸，得铲掉十平米左右的积雪。
姜森叹了口气，将露营灯挂在后视镜上，开始弯下腰干活。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在外围挖出个大致的框架，然后不断朝里头挖。
一铲。
一抛。
一小时过去了。
成果喜人，旁边还堆出了个一人高的小雪山。
姜森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感觉后腰又酸又麻，双手也累得发麻。
她得想点办法，做个能替代工兵铲的东西。
于是她想到了姜秋柏的高压锅。
整个金属杆，上头悍上个大口径的锅，这不就是雪铲吗！
不愧是能用菜刀做长矛的选手，姜森越想越觉得可行。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宝贝高压锅又被惦记上的姜秋柏打开车门，穿得鼓囊囊地走出来。
姜森愣了愣，心说怎么自己的好点子刚冒出来就被发现了，连忙道：“你不用出来，我已经铲完了，帐篷一搭就好。”
姜秋柏白了她一眼，气势汹汹道：“你露过几次营？”
“知道怎么充气吗？”
“我来！”
姜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铲雪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