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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起始,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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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庆七年,九皇子宋应安奉旨巡崖南,体察民情。宋应安离京不过半月,其异母皇兄宋应礼遇刺身亡,一时举京哗然。经查,行凶者乃京城周边乡一少年,自幼父母双亡,以行乞为生,对刺杀宋应礼一事供认不讳,斩首。
同年七月中旬,宋应安抵崖南。七月末,始巡。
“县丞大人百忙之中仍不忘抽空亲临小人寒舍,不知有何贵干。”说话者乃洵江县某乡里正徐示川。
李析元嘿嘿地笑了两声,“徐兄这话是何意?”
徐示川有些无语,不轻不重的踩了一脚李析元,“都老大不小了,别整日没个正形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那九皇子还有不过两日就要到访,你不仔细了去做些准备,反在这游手好闲,小心那何明尘又记你一笔不务正业。”何明尘,正是那洵江县县令。
李析元只好将原委道来。原是几日前,那九皇子便派手下人捎了信前来,信中说要洵江县同周边几个乡里十八、九岁左右容貌清秀的男子画像。于是何明尘便估摸着那九皇子多半同七皇子一般,有些龙阳之好,便除命人加急准备画像之外,还要李析元寻个生得好看的男子过两日一同去迎那九皇子。
徐示川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你要寻人去寻便是,此事确实不太好办,但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无甚办法。”
李析元有些犹豫,半天吐出一句,“我想要止近兄家的小子去。”止近,即徐示远,字止近,为二人故交,可惜在早两年不幸染了痨病,而今已离了人世,独留其妻与一儿一女。
“不行。”徐示川不加犹豫便否决了,还将脸拉得老长。
“应只是一两日那九皇子便会离了洵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倘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找上门来。”李析元这话确实不假,崖州郡地处偏远,信息闭塞,同他郡也少有交流,民风不若京城那般开放,龙阳之好在此地实是少之又少,总不能逐户寻人,而徐青俟为人很是不错,自己也知根知底,方才出此下策。
“那也不行,且近日来止近兄之妻受风着了凉,卧病在床,青婳又被赖二那忒不要脸的缠上了,二人皆是一日离不了青俟的,总的来说,你小子别想打青俟的主意。”
李析元闷着脸,考虑一番后,仍决定垂死挣扎一番,“示川兄帮我照看几日她们母女二人便是。再者,我可以帮他们请了郎中付了费用,再将赖二那厮的事一道解决了。”
徐示川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话还未说完,便传来几声敲门声,而后是徐示川之妻许氏的声音,“示川,青俟那孩子来了。”
“好,知道了,你且让青俟等一等,我稍后便出去。”徐示川大声应答,而后转回头来,“想来你也许久未见青俟,你和我一同出去罢,只是,不准再提那事。”徐示川对徐青俟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同他爹一般,性子温顺,为人谦和,况李析元又是其父旧友,倘若开口相求,他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待二人至了门厅,徐青俟已立于一旁等候,来意不出所料,是为徐示川夫妻二人送去的一些吃食表谢意。
闲话几许。待徐青俟将离之际,李析元终是开了口,“青俟,我有一事相求。”徐示川狠狠地瞪了李析元一眼,而后转头对徐青俟道,“别听他的,你还得回去照顾你娘,先走便是。”
徐青俟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地。李析元于是趁机将话一口气说完,徐青俟虽有些懵,但还是不出二人所料,应了下来。李析元松了一口气,徐示川亦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李析元同他一道出来。
没法,他只好嘱咐了二人几句,徐青俟便打点好家中事务,同李析元一同上县里去了,而这几日便由徐示川照料林氏母女二人。
两日后…
虽是正午,天却有几分暗,云层堆叠在洵江上空,冷风直灌,破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吹着崖南八月仍青绿的树,崖南一向如此,这天在昨日都还热着,今个儿却忽地转凉。
迎接九皇子的队伍有二十来人,徐青俟立于其间,四面都拥着人,倒也不觉着凉。他低着头,心中想着他娘和胞妹。
“那九皇子还真真是俊的很哩。”是在近旁围观的闺阁少女的声音——崖南辟远,很少执着于礼教上的问题,闺阁少女出门闲逛亦称不上罕见。
徐青俟闻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马背上一抹青绿,那是个约莫十四、五的少年人。墨发用一根青色的丝带尽数扎起,显得干净利落。五官精致漂亮,线条柔和,给人舒适之感。薄红的唇轻抿着,一双墨色的瞳很亮,温和地注视着众人。确实是个俊逸不凡的少年郎,饶是男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正打量间,对上了少年的眸,似有几分惊讶,而后少年露出无比温和的笑来。徐青俟感到有些不自在,于是移了视线,兀自看向远处,那道视线也终于从身上移开。
一路上不过是何明尘在说些恭维的话,宋应安不时应答。
约莫两刻钟时间,一行人方行至何明尘准备好的宅邸前。
“那臣等便不再叨扰,九皇子殿下一路以来风尘仆仆,殿下好生歇息。”
宋应安点了点头,“好,有劳县令大人费心了。”刚要转身,何明尘又忙开了口,“请九皇子殿下留步,臣还有一事。”
“何县令直说便是。”
“臣以为,九皇子殿下初至洵江,尚有许多事物不甚熟悉,因而想着命人同殿下作陪。”说这话时何明尘低着头,弓着腰,暗自对徐青俟使眼色,命他上前来。
宋应安刚要开口拒绝——且不论他并非初至洵江,即便他确实是不了解洵江,也不必要人特地作陪的,最重要的一点,他虽生于皇宫大院里,却不似宫中其他人那般善于同人打交道。这十四年间,他总在一母同胞的皇兄宋应珹的庇佑之下,那不为他本人的意志而动摇的织网之下。
只是还未等宋应安开口,徐青俟便已至他面前,“臣见过九皇子殿下。”
拒绝的话被抛至九天之外,宋应安只是点头,“如此亦好。”
几人被府中下人逐个领至卧房前,几人的卧房是分开的,待将下人屏退,宋应安推开卧房门,一脚已踏入内,却又忽的止住,像是察觉徐青俟的不适应与窘迫,宋应安开了口,“你与我一同进来便是,”说这话时他注视着徐青俟,露出颇为温和的笑来,“淇风你们俩想上街又或想歇息去便是,不必在这候着我,对了,记得将他二人也带走。天正阴,倘若要上街别忘了携了雨具。”那俩侍卫应了声,一前一后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