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七情六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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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殿的后园中一派春色，百花绽放、绿意融融。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云华心头涌起回忆。
这是她和杨天佑在凡间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和记忆中的没有分别。
三圣母上前搀扶住她，柔声道：“母亲，二哥担任司法天神之后就把咱们家搬上天了，以后母亲还是可以和二哥住在这里的。”
云华其实是昨日就醒了，只是和新身体需要一个契合过程，所以今日才堪堪下地出门看看。
看着眼前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女儿，慈爱的问道：“看来婵儿嫁人了？”
一定是成亲了且有了自己的封地，否则应当也是住在杨府才对。
三圣母含蓄的笑了笑：“女儿接受了天庭的敕封，现在是华山的三圣母，而且我已经成婚生子了，我的孩子他叫沉香，日后也让他来见见母亲吧。”
云华欣慰的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三圣母生怕云华多想，连忙解释道：“母亲，我和二哥接受天庭的敕封绝不是屈服玉帝，而是不忍我们杨家和天庭的仇恨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母亲我们……”
“母亲知道，母亲知道。”
云华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云华眼中含泪，轻柔地抚摸着三圣母的头发，心疼道：“你和你二哥一定是受了很多的苦才能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什么都不用解释，母亲理解你们。是母亲的错，我把你们带到这个世上，却没有好好的保护你们。”
三圣母连连摇头：“母亲给予我们生命，这才是最珍贵的。”
云华欣慰不已，转而想到了杨戬，问：“你二哥娶亲了吗？”
云华昨日醒来后就知道天条里断绝七情六欲这一条，已经废除了多年。
既然小女儿都成婚了，做哥哥的怎么也应该娶妻生子了吧。
“二哥他……”三圣母却欲言又止的低下了眼。
正不知该怎么说时，杨戬已经来了。
“母亲一醒来就如此关心二郎终身大事，二郎惶恐啊。”
云华闻声抬头，却见杨戬和嫦娥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
看到嫦娥，云华惊喜不已，连忙起身去迎她。
“嫦娥，许久未见了。”
真的好久好久啊。
当年云华动了凡心后，最后一次来到广寒宫和嫦娥聊天，她如实告诉了嫦娥。
“嫦娥，我爱上了一个凡人，我要下凡和他共度一生去了。”
嫦娥担忧不已，规劝她：“三公主可要想好了，天规森严，若被玉帝知道了，定然雷霆震怒的，而且，他只是个凡人啊。”
凡人寿命短暂，若只是为了这区区几十年的相守而冒险，嫦娥认为并不值得如此。
云华却毫无畏惧：“我何惧天规和玉帝，若能与他在一起，刀山火海我也不怕。”
她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笑颜，温柔而坚定。
嫦娥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了。
其实她不明白云华口中的爱，因为她从来不曾爱过人，从而也不能理解云华为了所谓的几十年相守，就可以这样奋不顾身吗？
但身为挚友，她仍然祝福云华。
“三公主，你去吧，若天庭有任何动静，我会让玉兔给你送信的。”
凡间区区几十年，不过天上两三个月的光景，想必…不会出什么事吧。
可二人谁都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一千六百多年。
……
云华拉着嫦娥坐下就聊，直接将杨戬晾在一旁。
杨戬摇开墨扇凉凉道：“哎，母亲竟是一眼都看不到二郎啊。”
云华嗔怪的瞪了他一样，笑骂道：“浑小子！”转而又问道：“你们两怎么一起进来了？”
“门口碰上的。”杨戬面不改色的撒谎。
嫦娥睨了他一眼没戳穿，转移话题问道：“三公主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云华道：“有婵儿的宝莲灯帮助我恢复，我与新的身体契合的很好。”
嫦娥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瑶池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真君殿的动静那么大，她在月宫都看到了，何况玉帝了。
云华神色平静道：“只要我好好地躲起来，不现身世人面前，玉帝是不会有什么动静的。。”
她在佛祖的日月神灯里时，其实并非毫无知觉，大多时候她是浑浑噩噩的沉睡，但有些时候她也能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所以她是知道玉帝救了自己。
说句实在话，云华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玉帝。
说恨也不是，说谢也不对。
明明是亲兄妹，却弄的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
杨戬宽慰云华：“母亲不要担心，二郎一定会让您名正言顺的行走世间！”
他要让三界都知道，他母亲没有错，当年的杨家亦没有错。
云华心知杨戬一片孝心，可如今能和儿女团圆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到了如今她已经别无所求，也不希望杨戬为了她再去犯险。
云华知道那不是容易的事，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嫦娥看着云华神色纠结，对杨戬说：“你总要听听你母亲和三圣母的想法，若总是一味的以你自己的想法行事，结果未必会如你所愿啊。”
好比他当初若能听从玉鼎真人的话，或许也不会有一家人这一千六百多年的分离之苦了。
杨戬听完沉默了片刻：“仙子说的是，杨戬明白了。”
云华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嫦娥，心中蓦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嫦娥没待多久就回广寒宫了，玉鼎真人也告辞回了华山给沉香等人传音。
两人在天界和众仙也算处的不错，届时只要众仙给杨戬和三圣母求个情，解除禁足想必不是什么问题。
夜晚，杨戬正站在廊下望月凝思。
云华缓缓走来，顺着他目光望去，笑然道：“从这个地方看月亮，的确别有一番风景。”
“母亲。”杨戬回过神，略有些不知所措。
云华看着儿子的神色，心中的三分猜测已经成了七分了。
无声的叹了口气，云华说道：“二郎，忘了她吧。”
杨戬闻言猛然回头看着母亲，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他原以为云华一定会支持他的。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仙子，母亲定然不会劝你放弃，可嫦娥不同，她是永远也不会爱上你的，长痛不如短痛啊。”
“二郎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
杨戬转过头，语气淡淡的，眼里却透露着一丝坚定。
“二郎，你可知为何月宫偏偏选中嫦娥作为月神？”
杨戬皱眉不语，云华继续说：“当年那颗长生不老药让她飞升，同时也断绝了她爱人的能力，月宫之力冰冷阴寒，恰好有消磨七情六欲的作用，她的寡情淡薄吸引了月宫，这才是她成为月神的理由啊。”
“二郎，嫦娥在月宫待了几千年了，她早就不知情为何物了。”
云华在今日就发现了端倪，杨戬看嫦娥的眼神和当初杨天佑看自己的眼神一样，专注认真，格外的顺从。
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唯独听得进去嫦娥的话。
云华了解嫦娥，她认识嫦娥的时间远比杨戬和三圣母还要久。
她初入天宫时就表现出了异于众仙的清心寡欲。
所以那时云华就很好奇，这样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个所谓的挚爱后羿呢？
后来也是玉帝醉酒后说漏了嘴，云华这才知道是长生不老药的缘故。
杨戬觉得心中突然疼了一下，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嫦娥。
嫦娥总说她对后羿没有爱，杨戬此刻却觉得，或许她曾经是有过的。
哪怕那不能算是爱，也或许有刹那动心过吧。
只是那颗长生不老药磨灭了她的所有情感，她把一切可能发生过的心动都忘了。
难怪杨戬总觉得她似乎仁爱世间的一切，却偏偏不爱他一人。
原来她并非不爱，而是不会爱。
“母亲，她知道吗？”
她知道是那颗药让她失去爱人的能力吗？
云华摇了摇头：“此药无解，多说无益罢了。”
说与不说如今也不重要了，嫦娥就算知道了或许也不在乎，就算她在乎，那也毫无办法。
杨戬抓着栏杆的手缓缓握紧，抬眸看向那轮清冷的明月，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没有哪一刻他这样无力过。
从前多少次他和嫦娥反目，他也未曾觉得两人之间走入绝境。
她心有所属？他可以等，等到她心里空出位置！
她与他反目？他也可以等，等到误会解除的那天！
可若有一天告诉自己，她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又该如何？
杨戬没再说话，云华也只能让他自己想明白了。
也是后来三圣母告诉了她，这两人一千多年来的旧事，云华这才知道杨戬已经对嫦娥情深至此了。
“真是孽缘啊……”
云华只能叹一句如此。
不过三日，解除杨戬和三圣母禁足的旨意就下来了，且玉帝还免了两人的谢恩。
可见他并不想看到杨戬兄妹。
杨戬让云华先和三圣母去了华山，毕竟华山在凡间，总是比在天宫安全些。
送走了母亲和妹妹，杨戬换上了朝服，往瑶池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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