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离歌》慕沫宁

13、step2 我奉宇宙之

　　四个人心思各异地吃完了饭。宗叶拼命眨眼，试图让贺谦理解他的眼神，并从此次任务目标的温柔乡中醒过来。但可惜，贺谦并未理解他的意思。看着挤眉弄眼的宗叶只默默说了一句，“你隐疾犯了？”
　　宗叶……
　　你才有隐疾呢！我要告你诽谤。

　　贺谦等黎雨秋吃完最后一口饭就自觉洗碗去了，完全忽视了旁边满心只想离开的两人。

　　黎雨秋也难得起了些坏心思，仿偌古代狐妖一般，“看来你们的队长已经被我蛊惑了，这该怎么好呢？”言真意切，就好像真的只是在为他们担心而己。
　　宗叶只感觉自己思维有点乱，看向方志，但此时方志也在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看我干嘛，队长都没办法，我能怎么办？”

　　贺谦洗完碗后面对这个诡异的氛围，默默拉着黎雨秋走了。
　　“你们再愣着不走，就自己打车回去。”

　　方志这才拉着宗叶离开。
　　汽车驶出小区，汇入到午间车流之中。

　　*
　　黎雨秋双眼微眯。一阵暖意从额头上传来，贺谦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不舒服吗？”
　　黎雨秋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
　　贺谦将手又握紧了一些。力度并未太大，控制在令人不会感到反感同时也无法轻松挣开的范围。
　　黎雨秋感觉到力度逐渐变大，只是用一只手覆上贺谦的手，并未挣开。

　　车子脱离人流，最终在一处郊区停下。
　　黎雨秋走下车，绿浪吞没了城市的喧嚣，树影婆娑，落在他的身上，光从叶隙中滴落，爬上他的眼眸。黎雨秋再次睁开眼，那双黑色眼眸在某一个瞬间闪烁着浅蓝色光芒。黎雨秋偏头朝贺谦笑了笑，风拂过发捎，带着远方的呼唤，在广袤的森林中肆意生长，撩拨着万物的灵魂。
　　贺谦牵起他的手，冰凉刺骨。冷暖交织，他好像有一瞬间分不清这里是否还是人间了。
　　深林藏古寺，沿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黎雨秋与贺谦并肩走在其上，就如从远方而来的朝圣者。
　　净土绝尘境，岑楼缀远天。烟岚云岫处云冷钟残。
　　黎雨秋远远望了一眼后便低下头，一切归于寂静。寺庙中钟声悠扬，钵声绵延。透过清烟，檐铃随风轻响，似是迎接远客。
　　穿过幽深曲径，竹影如谜。黎雨秋站在木格窗前，光影斑驳。
　　“贺谦，你先回去。我有几句话要与他单独谈谈。”黎雨秋语气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贺谦对此也十分受用，况且异管局中也没有能威胁到黎雨秋的人。他点点头，看着黎雨秋进去后才带着队员离开。
　　古朴的木质建筑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仍然坚固。黎雨秋推门而入，香火绵延，带着神奉之地特有的朦胧感。
　　“黎先生，请坐。”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说。
　　岁月苍桑，在他的身上留下不淡不浓的痕迹，但那双眸子仍旧灿烂。
　　他抬眸看向黎雨秋，眉骨处的皱纹诉说着岁岁年年。
　　黎雨秋坐在另一边。桌面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白子将黑子包围，即将胜利。
　　黎雨秋拿起一颗黑子却并没有下在棋盘上，只是放在手中。
　　男子开口说道：“黎先生，我是周毅，异管局局长。本次请您过来主要是询问一些关于那张图片的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冷漠，甚至带有一些质问与怀疑。
　　黎雨秋抬眸望着周局长的眼睛，伤佛是要透过那双淡漠的眸子，从中看出些什么。撕碎外表的冷漠，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周局长在黎雨秋的凝视下，罕见的妄想低下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否决了。他的内心在疯狂叫嚣着：不能低头，低下头就输了！他代表的不仅是他自己，更代表着全人类。
　　这是宇宙的至高在向他发出否定信号。他绝对不能露怯。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黎雨秋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将冷涩空气送走，补充上活跃，轻松的气体。
　　周局长在漫长的一分钟里早已想明对策。尊重，友好，尽力拉拢。就算拉拢不成，也要劝说他保持中立。决不能让眼前之人产生任何不满情绪。
　　周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摆出一副友好的笑容，“烦扰黎先生来一趟了。”
　　黎雨秋轻着棋子，“不麻烦，毕竟是您亲近派人去＇请＇我，我又怎有不来之理。”一句话，暗含了许多信息。
　　似有对突然来访的不满，又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
　　周局长：“瞧您这说的，这不是因为久仰您大名吗？昨天我刚去问了星光展的负责人，但他们说图片是您提供的。我看这些图片这么震撼，就想问问您在哪拍的，此事确实是我冒昧了，还请黎先生见谅。”他将姿态放的极低，委婉点明谈话目的。节奏不快不慢，既不会让眼前之人感到不耐烦，也不会让人感到突然。
　　黎雨秋端起茶喝了一口，茶香盈绕鼻间。“想明白了，是吗。为什么已经保密的很好了，但最终还是传出去了！”
　　“黎先生的这张图……”周局长并未说完。
　　“这张图是我拍的，而这张图才是你们当初观测到的。”黎雨秋将一张照片放在棋盘上，棋盘中是一场围杀，棋盘上的照片亦是一场围杀。现在攻守易位，他成功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他到底想干什么？当年的图片早已列为机密文件，为什么他还能找到？好不容易平息此事，为什么还会公布？”周局长内心疯狂咆哮，但面上仍保持笑意。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周局长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用平缓的语气说。
　　沉寂，永恒的寂静悄然笼罩了这片空间。
　　黎雨秋轻声说：“我奉宇宙之名为您带来一纸公约。各位，这公约，你们签吗？”声音空灵且神性。

　　黎雨秋指尖微动，一纸公约凭空浮现在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宇宙升维协议。
　　窗棂上一抹微光闪烁，黎雨秋极其淡漠的朝光源处看了一眼。眼中充斥着理解与无奈。
　　黑暗淹没的地下监控室内，长桌旁的领导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黎雨秋手中的公约，眼中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