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长吟》雪里饮歌

3、少年

　　江上，一艘大船正驶往东南方向。
　　甲板上站着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白色长裘裹着他的身体，他看起来十分瘦弱，棱骨分明，肌肤白的透明，眼睛澄澈而蕴蓝，锋眉浓黑，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若樱花。身形笔挺，与山水自成一体，融而为华。
　　他就那样站在船上。遗世独立。
　　风渐渐大了，莫音取了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他的身上。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他的右手，不知何时，那只手早已筋血剥离，清澈见骨。却失去了颜色。风翻卷着少年的衣角。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潮水无数次的翻涌之后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少年回到了船舱，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身边的金丝楠木木雕。莫音小心的掀开帘子。
　　“主人，轻纹到了。”
　　风越来越大，少年的眸子却越来越深。
　　“好。”
　　他轻启薄唇，淡淡的说。表情里似是不掺杂任何感情。
　　岸边有几个人，穿着打扮，十分普通，他们站在那里，低垂着头，身子微微躬起，表情十分恭谨严肃。
　　船靠岸后，门旁的莫音掀开帘子，少年轻步缓出。岸边几人随即跪了下去。少年上岸后，他们才起身，跟在了莫音后面。
　　一行人来到一处酒楼——飘香万里。
　　飘香万里是河楚国境内最大的酒楼，也是闻名十国的贸易地，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文士商人，情报探子，三教九流。
　　如果要说十国有哪个王国实力最为强盛，非河楚莫属。河楚建国数百年，河楚历任皇帝善笼络，好客善听，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河楚都有一席之地。在这样的文化之下，河楚蒸蒸日上，国运昌盛。
　　于是天下商人都来往此处经商，飘香万里应运而生。虽说生意兴隆，但是从没有人知道它幕后的老板是谁？
　　包间内。
　　“轻纹见过主人，问主人安。”
　　少年看着跪在的面前的女子，虽姿容秀丽，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即使做了遮掩，但仔细辨别，还是可以看见。
　　她和莫音是双胞胎兄妹，十年前，她们住在边境，遇邻国侵袭，全村被杀，兄妹年岁小，做了俘虏，莫音后背刻字，轻纹面容被毁。他们时常遭遇殴打，一次趁士兵睡着，兄妹二人侥幸逃脱，两人一路西逃，没吃没喝，就在他们快要脱水昏迷的时候，有一位中年人恰好经过，救了他们。三天后，一个商队经过此地，带走了他们。他们由此遇到了少年，并成为了他的近侍。那时候他们十岁。少年八岁。
　　“起来吧。”少年语气很淡。
　　但了解的人都清楚，少年不喜说话，三个字已经算很多了。轻纹站起来后，看着面前的少年，她有些恍惚和心疼，比一月前走的时候清瘦了不少，“主人要多多注意身体。”
　　少年坐在那里，看着轻纹点了一下头。
　　莫音拿了一个毯子盖到了少年的腿上，并屏退众人，自己也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属下一路查访，没有找到主人所说之人。但属下听说了另外一件比较离奇的事情。”轻纹欲言又止。她看着少年的脸，似在询问。
　　少年点了点头。
　　“河楚平远大将军苏清芷，听闻重病之后突然好了起来，容颜大变，心性更不似往常。属下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主人知道。”轻纹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还有，苏清芷被赐婚给了纬王，不日就要成婚。”
　　“刚好，我们去瞧瞧。”少年微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