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不止安

3、受伤

　　医院眼科的诊室里，方止正被医生扒拉着眼皮处理着眼睛，身边围着仨人，王主任，林飞宇，周..述？这场面莫名的有些尴尬。
　　“没大事儿，就划到眼皮了，也没伤着眼睛，但是挺深的，得做个缝合。”医生看着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说。
　　方止看了看面前背着手低着头一只默不作声的陈飞宇，在心里给自己叹了口气，又开口和王主任说：“王主任，你们先回学校吧，高三学习紧，我自己在这就行。”
　　“那怎么行，小方老师你这怪严重的，得有人..”王主任看着他一只眼睁一只眼闭脸上还带着血迹的狼狈样，多少有点不放心。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述打断了。
　　“王主任，我在这照看着吧，结束后我送方老师，我的演讲不是在下午吗。”话还是看着方止说的。
　　这人说话怎么总喜欢看自己啊，方止也有些莫名。
　　“行，那麻烦你了小周，今天我学校里确实还有挺多事儿呢，有啥情况你再联系我。”王主任欣慰的说。
　　这话一说方止就知道他仨免不了被找家长座谈，自己作为代理班主任一上任就摊上这么个事，怪心累的，嘴上却不忘带两句：“王主任，林飞宇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们仨都还是小孩儿呢，您也别太严厉。”
　　王主任又客气了两句就带着林飞宇走了，然后诊室里又变得安静，医生缝合时方止也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再扎歪了。打了麻药，到是一点儿都不疼。
　　“好了，五天之后来拆线，我再给你开点药膏和消炎药。”一切结束后医生看了看周述，又看了看方止，又说，“我看你背后还有些小伤口，让他用碘伏帮你抹抹，隔壁诊室来了几个出车祸的病人，人手不够，我得去那边。”
　　“行，您忙。”他刚要出声就听见周述一口答应了，于是那位医生就头也不回地出了诊室。
　　方止不好意思地推脱到：“没事，我回家自己抹就行，不麻烦你了。”
　　“你够不到。”
　　方止：“……”
　　于是他只好把衬衫脱掉，背对周述。周述轻轻的把他里面的白T卷到腰上，露出伤口，动作真的很轻柔，但让他有点不自在。
　　沾满碘伏的棉签突然碰到伤口，有点儿凉又有点儿痛，方止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周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在背后问他：“方老师怕疼？”
　　方止哈哈了两声否认了他这个说法，一个年近三十的男性这么怕疼算怎么回事。方止察觉到目前的气氛多少有些奇怪，他又开口说：“原来你就是今天要来演讲的那位优秀毕业生？”
　　“嗯。”结果周述根本不搭这茬儿。
　　过了一会他又说：“下巴还有一处，刚才医生没看到。”说完他就转过来正对方止，两个人的脸凑的挺近，正好他的左眼对上方止的右眼。
　　可能是因为视角变小了，一只眼睛的视角更加直观，从方止的角度看，这人的眼窝比一般人深一些，睫毛也又长又翘。他忍不住开口问：“你是混血或者少数民族吗？”
　　“不是。”原本看着方止下巴的那只眼睛突然转过来盯住他，眼中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倒是方止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头回避，却不料被周述一把按住后颈，突然的触碰让他忍不住缩脖子，然后他听到周述说：“别乱动。”
　　这下好了，更怪了。
　　他们两个人走到一楼大厅，周述说他去拿医生刚给开的药和纱布，让他站这儿等会。周述刚走，他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一回头，这不该死的前任么，世界可真小。知道陈靖川出轨以后，方止就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对待感情，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方止，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云南的片子一拍完就回来找你了。”陈靖川的表情很焦急，仔细瞅他受伤的眼睛，“你单位的人说你进医院了，这是怎么了？”
　　方止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没事，我觉得我们说的挺清楚了，你再这样就挺没意思的。”
　　“方止，你听我说，我...”陈靖川的迫切发言突然被打断。
　　突然手臂被人轻轻抓住，是周述回来了，他语气平平却又很肯定的说：“方老师，可以走了。”甚至没鸟对面的陈靖川一眼，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彬彬有礼可一点儿也不一样。
　　但是方止想都没想就点点头，他对于和旧情人再续前缘完全没兴趣。
　　“靖川，就到这吧，你不累我也累了。”说完他就和周述出了医院，任凭身后的人说什么也没再回头。周述可能看出他心情不佳，后来他们俩谁都没再说话。
　　方止在医院楼对面的眼镜店里随意买了副墨镜戴上。在周述车上，他用前置摄线头照了照自己，又推了推墨镜，率先打破沉默，笑了一声。
　　察觉到周述的目光，他解释道：“我就觉得这样见学生家长，有点儿不太友善。”
　　墨镜下，方止看到周述看了眼自己，又转过头去好好开车，不一会儿听他略带笑意的说：“挺好的，挺帅，周老师。”方止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在车上他们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会，他才知道周述刚从国外回来，读的计算机，回国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准备在国内发展。
　　下车前，他问周述：“刚才的医药费是你付的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周述盯着他看了会儿没出声，正当方止感到疑惑准备再次开口问，他才说：“方老师，你还没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话里多少带点儿委屈的意思。
　　方止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开手机点了通过，但也没开口问他到底在哪知道的自己微信。
　　进了教学楼，方止对他说：“行，那你先忙吧，我也先回办公室，今天谢谢你啊。”因为自己耽误人家的时间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对方也没再客套，朝方止点点头，二人就就此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