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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十八年 ...

  •   十八年前,就应该把他杀了,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可是,试问世间上,又能有几个做父亲的,会忍心把自己襁褓中的儿子毁掉呢?这是一件很无能为力的事情。然而,他却觉得不能成为为自己脱罪的理由。
      ……
      “爸,怎么样,又裂开了吗?”韩歆坐在前头,丝毫感觉不到父亲的挣扎。
      本来就是这样,生活在于年轻的他,是再简单不过的。能让他上心的事,也无非几件——上学,考试,打球,飙车。其余的一切,几乎都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日子显得丰足与幸福。
      “没事,没什么变化。”父亲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儿子后背上,日渐发黑的两道伤口,低声地回应。
      “那我就先出去了。”韩歆站起身来。虽然很不能理解父亲为何从来不让自己到医院检查看看,但是也无所谓,反正这伤口不会痛也不会痒,最主要的是,他讨厌医院里那一阵奇怪的消毒水气味。
      “记住了,别靠近有火的地方。”父亲的最后一句叮咛,被他轻易一关,便隔在了厚重的桂木门之外了。

      “学长!”若若从后面跑上来,带近一阵清澈的小花茉莉香。“学长,明天晚上的篝火晚会,你会来吗?”她微微仰着脸,极力想要就着韩歆浓重的呼吸气体。
      “有这么可爱的女生亲自来宴请,我倘若不去,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咯?”韩歆慢慢俯下的身体,惹得小女生的脸颊绯红异常。
      “那……那学长一定要去哦!”
      “当然!”片刻之后,韩歆笑着向后退开去——即使明知道会让她很失望,他还是那样做了。因为这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他的心里,除了那个女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
      “很差劲吧?!”问好友世浴奈的时候,韩歆的脸上充满了自嘲的笑意。
      “阿歆!”世浴奈在后面,看着他清晰的背影,突然有种难过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阳光的边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黑暗时所产生的那种难过的感觉。
      “学长!”若若再度跑近时,被世浴奈拦在了五尺以外的世界。
      “辛苦你了若若。怎么样?”世浴奈的温婉有礼,虽然不足以彌补韩歆所犯下的过错,却也可以让小女生不至于太失落了。
      “没有啦阿奈学长。”小花茉莉复次绽于脸上,若若说:“雅睨学姐说了,明天晚上她会去的。阿奈学长你也一定要去哦!”
      “好!”
      ……等待终于有了答案,韩歆松了一口气,兀自往前走去。

      每次要见雅睨,韩歆的心总是慌慌的,平定不下来。
      世浴奈不忍看见他这样,却又无力改变。
      篝火晚会的排场果真不小。主办部门不仅宴请了韩歆这一类学校的知名人物,更惊动了不少校董会的领导。
      ……点火仪式尚未开始,人气极高的韩歆和世浴奈就被打扮得花枝乱颤的学妹们围得团团实实了。

      黑夜,如遭惊醒。火,在暗处重生。
      韩歆立在离火很远的地方,竟也可以感受得到燃烧出来的呼啸,一片一片,狰狞,又清脆,像风,在青花岩洞之中来回地拉扯,不止不休。
      “阿歆。”众里寻她千百度,原来,惘自一回首,她就一直伴在左右。
      “雅睨,你来了。”望见雅睨,韩歆的心底瞬间燃起火光。
      雅睨却怔怔地回望他,神色孤独而忧伤。
      他一阵徒然的心痛。
      “怎么了雅睨?”他走近去,好想把她溶进怀里。
      “阿歆,这边好冷哦,你陪我,靠近一点火堆,好吗?”雅睨伸出手,毫无修饰地便囚禁了他的手臂。
      他们慢慢靠近火光。
      韩歆呼吸着雅睨发梢浅浅的蔷薇花味道,思绪开始变得不可自制起来。他察觉到自己好象忘记了什么,却总也回想不清晰……一直,一直到他听见自己踩碎了一地的火星子。
      ……
      喧闹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全然隐退,心中的火光忽然涌起,熊熊烈烈的大火顷刻间烧得他通体炙热。
      黑……好黑……来不及反应,顷刻间,他就像陷入万丈深渊,灵魂被恐惧寸寸侵蚀着……他睁大双眼,想要把丝毫的光明抓住,然而,却只看得见铺天盖地的黑色,把光线吸取。
      ……
      于是他开始奔跑,拼命地奔跑——一股强大的能量积聚在他的体内,无休止地翻滚,折磨得他无处可逃。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究无力再前行……身体内的能量正在倒转逆施,仿佛要从他背部刺破两道裂口,倾泻迸出……
      眼前接着闪过一道白光,意识在黑暗中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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