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无限游戏炸副本》吃素的黄鸭

20、我是邴央止 大家好

　　大家好，我是邴央止。
　　首先跟大家道个歉，在剧情里穿插一下我的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毕竟我都消散了。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出生时，医生就说我的生命可能只有三个月。
　　可能是上天看我可怜，在父母的精心照顾下，我竟晃晃悠悠地活到了十八岁。
　　我爸爸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我妈妈是一位菜农。我的家庭并不算太富裕，再加上要供应我的药物，许多时候都显得有些拮据。
　　从小学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可以尽情地奔跑在阳光下的操场上，他们踢球、跳绳、玩游戏，而我只能坐在阴凉的角落，看着他们，并羡慕他们。
　　别的同学都喜欢下雨，因为那样他们可以穿上可可爱爱的雨衣，踩着水坑，互相打闹着，可是我一碰到下雨天，就要乖乖待在家里，喝着苦涩的中药。
　　班上同学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弱弱，意思是我特别弱，不仅是身体弱，连性格也特别弱。
　　其实我不是的。
　　我有在努力融入大家，我会借给大家抄作业，会将妈妈给的糖果分享，会开心地和大家聊每一件趣事。
　　即使这样，还是免不了，大家没有恶意的、却有些刺耳的笑声。
　　我每次都假装不在意，回家后就难过地跟爸妈哭诉，爸妈每次都会耐心地安慰我，说只要坚持喝药和锻炼身体，一定会和其他孩子一样的。
　　我听话地点点头，乖乖地喝药，我是如此坚信着。
　　可身体并没有变得更好。
　　中考的体育成绩是作数的，为了中考，我每天都在跑步，努力把身体锻炼的可以不再大口喘气。
　　我的文化课成绩也保持在了较高的程度。
　　终于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中考，进入到了一所差不多的高中。
　　高中的生活，压力很大。
　　因为身体原因也没办法住校，每天从家里和学校往返。而我的母亲也更加辛苦了，因为菜市场突然改建，她便只能去路边卖菜了。
　　很多时候，我看着她佝偻的身影，只会想更加努力一点，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好了。我的身体会变好，我们的生活也会变好。
　　我父亲常说，只要是努力了，结果一定不会差的。
　　我坚信着。依然像小时候那样坚信着。
　　终于，我熬到了高考的时候。我以为，只要通过高考，我就能去上大学，可以改变我的人生，我们的生活一定可以蓬勃向上。
　　可是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雨。
　　我放在教室的伞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我等着接我母亲回家，有些着急了。便一咬牙，顶着校服，打算跑回去。
　　可我还是高估我的身体素质了。
　　如果你看到这里，朋友，不要骂我也不要觉得我是不是傻了。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想淋雨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想到母亲一个人收拾菜摊，我关心则乱了吧。
　　我晕倒在了雨中，在陷入黑暗前，我唯一的，只有无奈地叹息。
　　叹息我的身体，叹息这场雨，叹息这个无常的人间。
　　我没想过自己这一沉睡，会错过这么多的光景。
　　我错过了我的高考，也错过了我父亲的葬礼。
　　他是在着急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你们看啊，我好像只会带来不幸。用我老师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头顶像是永远笼罩着乌云，阴沉而又可怜。
　　我在所有人的眼中，大概只有可怜了。
　　我是害怕学校的。我害怕老师，我害怕同学，我害怕他们的同情和帮助，我害怕那些蓬勃向上的一切。
　　出院后，我站在我父亲的墓前，没有哭泣，也没有悲伤。我当时只感觉，啊，我爸爸好像抛下我了。
　　我妈托买菜客人的关系，将我介绍去了一家生意红火的火锅店里当服务员。
　　学了好久才出师的，被人昵称为“扯面小哥”的身份。
　　就是在客人点了面后，在他们面前表演扯面的……服务员。
　　我并不觉得这个职业有多卑微，相反，在每次客人跟我道谢时，我的心里都是满足的。
　　我喜欢这个职业。我能够张扬而自信地在大家面前表演，大家会对我报以微笑，或者是不吝啬地欢欣鼓掌。
　　我会把自己收拾地很干净，制服也会洗的干净整洁，我每天都会以最崭新的面貌对待客人。
　　平常时，我就呆在厨房，望着那扇开开关关的门，心里被那名为【希望】的词汇，填的满满的。
　　直到那天晚上。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火锅店里热闹了一片。
　　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害怕自己的病突发起来，想要找经理请假，可是经理不在，我正想先回家再打电话告诉他的。
　　结果我的一位胖同事拜托我帮他一下，有一桌客人很急地点了面，而他想去趟厕所。
　　我点点头答应了。
　　我端着盘子走到了那一桌。
　　那本来是一张中桌，可却只坐了四个人。四个……面相看起来很和善的男人。
　　他们已经喝多了，满脸通红的。
　　我微微鞠躬，开始表演扯面。我真不是故意要窥探客人的隐私，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他们袖子上的红色痕迹，以及被藏在怀里的刀。
　　我心底有了不愉快的猜想，手抖了起来，但好歹是有惊无险地扯完了一根，将面下在了锅里。
　　我没等来一句谢谢和鼓掌。
　　等来一句，再来一根。
　　于是我点头，好。
　　我的心里已经乱如麻，耳朵起了耳鸣，胳膊的力气开始抽离。
　　但还是坚持扯完了，没有失误。我不可能在工作中失误的。
　　我鞠躬想要赶紧离开。
　　他们说，再来一根。
　　我向他们抱歉，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别的同事帮我扯。
　　他们哈哈大笑，说我一个服务员怎么还有资格拒绝顾客了。
　　我不想跟他们继续胡搅蛮缠，便转身想离开。
　　其中一人突然踹了我一脚。
　　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又小声地、阴沉地说：你看到了吧？
　　是的，我看到了刀和血迹，已经打算回去报警的。
　　我没来得及回头。
　　接着，便是滚烫的、火辣的、被倾尽所有的火锅汤。
　　我浑身上下都变的通红，皮肤瞬间溃烂。
　　牛油的污渍、煮烂的菜根，连带着各种调料。
　　店内起了尖叫、吵乱、和看热闹的观众。
　　有人喊了一声那四个跑了！
　　有人喊了一声快叫救护车！
　　有人喊了一声快拍下来发网上！
　　我意识已经陷入了昏迷，那一刻，我多想回到厨房里，如果今晚没有出厨房就好了。
　　我就不会去经理办公室请假，也就不会在路上碰见要上厕所的同事。
　　我也就不会，倒在了地上。
　　我最后的意识是什么呢？
　　是冰冷的车顶，和已经习惯了的氧气面罩。
　　医生的声音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我大概，不会再给别人添麻烦了吧？
　　我是不是，对工作完成的很好啊？
　　可哪里出错了呢？
　　我很努力的生活，我很努力地靠近那些温暖的光源，我想从黑暗的泥沼里逃出，我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有不错的结果。
　　可我错了。
　　我被不知名的枷锁困住了，从出生时起，我就应该被注定好了结局。
　　或许是我早该死在我人生的前三个月吧……
　　刺耳的鸣笛声，将我的意识拉回了片刻。
　　配上独特的救护车提示声。
　　医生焦急的声音说，前面出了车祸，这条路堵死了。
　　我的心跳，慢慢平静了。
　　一切，或许都有定数吧。
　　爸爸，对不起，我在您墓前没有哭，因为我知道，您在我心里。
　　现在我心脏停止跳动了，我又可以想念您了。
　　我可以哭吗？
　　像小时候那样，哭的天昏地暗。
　　我舍不得我的母亲，舍不得我的工作，舍不得我的心跳。
　　却只能伴随着牛油锅底和腐烂青菜的味道，离开了。
　　别人说，人死亡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我好像还听见有人说，这个服务员救不活了。
　　我很想告诉他。
　　请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邴央止，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