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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云淡风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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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推开房门,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让我不禁贪婪呼吸。
抬眼望去,不远处,一眼碧绿的竹林有点朦朦胧胧,整个山林笼罩着一层博纱般的晨雾之下,阳光还未热烈。
今天,我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不见他们熟悉的身影。便独自做着伸展运动,弯腰踢脚,边扭头向他们的屋外望去,腿不自觉的朝那边移去,看到他们的房门都已敞开,里面的被褥都已叠整齐。哎!我还是晚了。
于是我,晃悠晃悠的向竹林走去,哼起了轻快的歌。打算去瀑布那边的新天地,开始我的古代早锻炼。
刚拐出那条小路,正准备在那挑个平坦又宽阔的好地方。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心旷神怡,瀑布声潺潺悦耳,飞溅起雪白的朵朵大水花,清澈见底的水潭,周围还有茂盛的古树,让人不禁舒展眉头,嘴角上扬。
这时脑袋里突然来了一段插播,那晚我如着魔般的偷窥,那匀称骨架,湿漉漉的黑发,水珠肆意顺着他裸露的肌肤滑下,魅惑的眼神,诱惑的嘴唇……还有他奋力朝她游来的帅气身形……
不知觉的一抹红晕爬上我的脸颊,轻笑出声,陡然回神,我这是在想些什么,伸手一摸,好像有点烫。
我走到清澈的水潭前,拂水拍了拍有点发烫脸颊,突感觉到被人注视的感觉,我急忙抬头寻去,发现四周还是空无一人。
我正四处环顾,不经意的抬头发现,斜上方突出的巨岩石上有棵枝叶茂盛的古树,繁茂的枝叶中隐着点点白,这是什么树?我正疑惑,又发现树下一抹白色身影,盘腿而坐,气定神闲,银丝随风舞起,却不为所动,双手垂放在膝盖上,中指捻起,双目闭合……
那是大哥!我第一次见到他穿白色,竟是如此的好看,似仙非仙,犹如不染一丝凡间尘埃……
我呆呆的望着,竟然连来此的目的都忘了……
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是在打坐吗?他每天起早就来这里?
我从后面绕了过去,走过一个小小的坡,眼前展开的又是另一番风景,那晚,我不曾看得这般仔细,更不曾见这番让人陶醉的景象。
小小的四周就一棵树,一簇簇细小白点藏在绿叶间,多是刚露尖尖头的花骨朵,使人不易察觉它的淡淡清香。树下还有一圈融融小草,越向前伸展便长的越少,大哥盘坐的那里已是光洁平滑的大石块。
站在这里向前望去,飞泻的瀑布,仿佛垂手可得,下方清新怡人的风景一览无遗……
我轻轻走到大哥的后方一侧自行坐下,并不打算去打扰,静静看着他那背影,长长银丝铺满后背,随风微微扬起,让我恍如这一切只在画中。
刚进入自我陶醉状态,耳边却响起大哥那温润又低沉的磁性嗓音:“焰儿……今日起得很早。”
“大哥。是我吵到你了吗?”我暗自吐吐小舌。
“没有。焰儿这般安静,怎会吵到我,坐过来吧。”他身未动。
我一听,便屁颠屁颠的将屁股挪了过去,坐在他身边,放眼看向前方。
“大哥,你在干嘛?是在打坐吗?”我在一旁歪着头瞧他。
他面具下的凤眸还闭,轻启嘴唇,淡淡吐出:“我在静坐。”
“大哥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吗?为什么一大早就要一动不动的静坐在这里呢?”我好奇不已。
“焰儿对什么都好奇,是吗?”银色半脸面具下的迷人唇线,微微扯起,轻轻一笑,说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天地浑然灵气,万物蓬勃,人之一身,由心主之。心静容天地大量。”大哥声音无波无澜,缓缓道来,让人的心不自觉的跟着安心而心静。
“怪不得大哥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嗯,修身养性……”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大哥,你练到什么境界啦?有没有无我?感觉飘在云上?坐于山顶?”
“随心而遇,随遇而安,每日如此只是习惯,称不上什么境界。”大哥微侧身看我,凤眸已启,“大哥,那下雨怎么办?”
“可去有遮挡物的下方。”大哥唇畔微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那好奇了千百遍的疑惑又冲上了脑门,我双手托着下巴,歪头瞧他,静静的。
“焰儿,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大哥伸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我才如梦初醒一般。
“没……没什么。”我笑了笑,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我是在想……大哥穿白色的真好看,就像神仙哥哥一样。”
“多谢焰儿夸奖,焰儿说好看就好看……不过,心里想问什么便问就是,既唤我大哥,还需这般见外?”在大哥面前我仿佛几根肚肠他通通知晓。
“大哥,我有一肚子的问题怎么办?”我嘻嘻一笑。
“我能答便答,答不了的焰儿莫要嗤笑。”大哥淡淡然的说道。
我挪动下屁股坐到他身边,挨得很近很近,他身上散发的淡淡幽兰香又让我陶醉了下,这是怎样的奇幻男子?性子淡泊如水,举止温文优雅,呵气如兰,身却泛隐隐的香,总是不温不火,又是温柔如水。
想到这里,我心里兴奋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墨痕也不在这里,我倒要揪出几个答案来,可是又一想,有些问题真能问吗?如果是大哥不想说的痛怎么办?问还是不问呢?
“看来焰儿,这般沉思,呵……看来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从哪个开始了?”大哥轻笑。
“不是不是。好了,我开始发问了哦!大哥,你们在这里住多久啦?”
“墨痕五年,我十年……”
“墨痕五年?大哥十年?不对哦,你们是兄弟怎会不一样呢?”我一头雾水。
“我还欠你个墨痕的故事。他是我五年前救回的,我在林外郊区发现他时,满身的伤,浑身是血,在我这里足足养了三个月的伤才恢复如初。”大哥遥望着远处,目光似有些游离。
“啊?他不是和你亲兄弟哦。我还以为……怪不得呢!你们两的脾气根本就不像!”我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姓南宫,单名……影。影子的影。”大哥略顿了下说道。
“南宫影?大哥竟然姓南宫?好特别啊!”我惊讶,南宫这些只有在电视小说中听到过,想不到身边让我一直唤作的大哥竟然是南宫姓。
“南宫……大哥?哈哈……我好像还是叫习惯了大哥!”我想改口,可是好像有点不习惯。
“无妨,随你自己高兴便好,称呼、姓名只是一个形式。”啧啧,想不到大哥如此通透,到底什么在他眼里是在意的呢?我又好奇了。
“墨痕为什么会受伤出现那里呢?他有跟你说过吗?”
“他未说,我也从未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故事,或许又是不想揭开的伤疤,我们又何必这样残忍呢?”他似反问我,双眸中似有什么在流动,笨笨的我一时察觉不清,听他继续缓缓说道,“他昏迷时候挣扎不安,痛苦压抑,醒来时,目光充满杀气,又似怨恨,眼神犀利可怕,不是今日你所见这般,他那年才18岁。刚开始,在夜晚时不喜点灯,总在黑暗处孤坐,一整天未说一句话,对我很是冷漠,防范意识极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警觉如鹰,我无法想象他身上背负什么……这也是他在五年后对你进入山的第一人如此排斥,也许在以往的伤痛中让他拥有了太多的不信任……”大哥说完后,微笑着看着我。
那一瞬间,以前对他所有的气恼化为了乌有,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似乎对他有了另一种感觉,无关情爱。
五年了,那他23了,比我大四岁。
“可是他现在完全看不出对你冷漠啊!我看对大哥说的话爱听的不得了。大哥是用了什么秘诀啊?”我转转眼珠一想,说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日子一长,只要他感觉你的心是真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也对你好,倘若,是他执意坚持的,我即便我说什么他也不会接受。”大哥呵呵一笑,他仿佛在暗指什么,我未去琢磨大哥话中之意。只好奇的想问接下来的问题。
“大哥你比他大多少呢?”我本来想问大哥你为什么老戴面具啊?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可是好像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说的秘密,墨痕如此,大哥更是如此吧!
“5岁。”
“大哥28,墨痕23,我19,嘿嘿……”大哥跟我差9岁。
“我最老了是吗?”大哥现在也学会偶尔幽默一下,大哥可教也!
“大哥才不老,大哥是成熟稳重,就像不染一丝尘埃的神仙哥哥,总是将世事看的通透……”我赶紧摆摆手。
他未语,静静的看着我,眼神似有什么在百转千回,他伸出了手,将我吹乱的头发理到两边,收回手,才开口道:“焰儿,你心里一直想问我为何我异于常人,不是黑发却是银发,脸上为何总是戴着见不得人的面具,是吗?”
我的心“咯噔”的一下,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从没想过他会主动开口掀开。
“我出生就是这头银发,世人恐称妖孽转世,看我的眼神总是戴着惊奇、鄙夷、唾弃,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的脸产生了些变化……不想引人注意却又是最惹人眼的那个,面具是我的最好的脸孔,我开始习惯疏远世人,渐渐的,独自远离世俗……”
“大哥,你不要说了,我不问了我不想知道了……你是银发他是黑发,那有什么关系?不要把世俗眼光自己加诸身上,你自己在意,世人眼里也就越在意,身体发乎受之父母,人的出生是不能选择的,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心,就像大哥说过只是一种形式,而这只是一种外表,最重要的是心,大哥你懂医术,救了墨痕,救了我,你是那么善良的人,他们不曾看到的是你的心……”大哥刚说的就像一个别人的故事,云淡风轻,但我却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忧伤,我的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下,这种感觉让我眼眶湿润,让我鼻子泛酸,让我再也不忍心去听,不想再去掀开他的伤……
他转过头,嘴角还是脉脉笑意。
突然好想抱住他,告诉他在我面前不必这样伪装坚强,他并不是圣人,明明很痛,却要装作那般淡泊,让自己习惯隐居山野,这份孤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然,我只把头轻轻的靠在他肩上,用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大哥,不要在意,我觉得你银发挺好看的,很独特,要是哪天我找不到你了,我远远的看到你那一头异于常人的银发,我便知道是你了。不管你面具下是怎样的脸,亦美亦丑,我喜欢的是你这颗善良的心。你说过你和墨痕总会有一人陪在我身边的,如果有天墨痕离开了我们,我们便相依为命,你有我,我有你,你是我的南宫大哥,是在这个时空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不想离开的人……”
一丝微风吹过,我感到脸颊上凉凉的,原来是我哭了,为何看着他让我心酸的想哭……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起,我微微一怔,晶莹的珠珠正挂眼角,欲滑下,他那整洁好看的拇指指腹轻触我的眼角,轻轻为我拂去泪水。
“焰儿不哭,我永远是你的大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的身边。”大哥将我揽过来,不再说什么,无声胜有声,只是静静拥着我,一起看着那太阳穿过薄纱般的雾透出光线,天地间的一切事物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永远是你的大哥”,而不是南宫大哥,像是对我的承诺,却又像是在划清什么,在守住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为何有点怪怪?可是我觉得真的只当他大哥而已,多两字少两字也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走来,深邃迷人的双眸注视到静静依靠的两人,便远远停住了脚步,原本锐利有神的眸光似乎有点黯然,泛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一袭黑衣,有风迎面吹来,柔顺的发丝在身后随风飞扬,衣袂拂动,半响,又转身缓缓原路折回……
只是淡然说笑的那两人未曾回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