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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少时的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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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该是天命之人的,从来不是楼君逸,是他长兄,可偏偏那人是个寡命之辈,早早的便死了……”阿玲又似是情绪平稳下来,坐回床榻之上,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疼痛般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带锁链的腿。
定是因为那万物鉴,楼君逸才知晓的篡改天命之法,既如此阿玲或许知道万物鉴的消息。
林息这般想着,便也这般问了。
“因为万物鉴,他才知晓的对吗?”
阿玲没有回答却已经默认,凤眸一转,忽的笑问道:“你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别有目的呢?”不待林息回答,女子又自顾自的摇头喃喃道,“可你是柳玉兰派来的,又怎会不是来杀我的呢……”
“你为何这般肯定我是柳玉兰派来的,以及若是她派来的,为何一定要来杀你?”
女子闻言愣住片刻,又咯咯笑起来,纤纤玉指轻掩着快要咧到耳根子的笑容,“当然是因为此处若非柳玉兰在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若非她提前知会,你以为那门口的侍卫会轻易放你进来,你以为你能活着和我说话么?”
说着,就见女子随意摆动的手指四周隐隐有红雾弥漫,林息见状先是惊讶,后又皱紧眉头,这红雾倒是酷似那大魔头的招式。
“至于为何我这般认定你是来杀我的,当然是因为,玉兰姐姐她,一直如此,反反复复。”
“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女子忽的化作一滩血水消失在原地,林息见状一惊,但女子的如铃般的笑声却还在屋内环绕,女子依旧缓缓说着,“每月初一…”女子忽的出现在林息背后,玉指轻搭在林息肩上,林息想挣扎却被定在原地,只能任由女子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满月的前一天,她都会踏着满地的尘土,还带着一把剑……”
话毕,女子向前方吹出一口红雾,红雾此消彼长,蔓延不息,最终幻化出一番场景,是柳玉兰迎着月色,踏步而来,剑光倒映着她如雪的面容,铺面而来的杀气混杂着冷意向林息袭来。
女子还在耳语道:“那把剑,我记得可清楚了,她曾说,剑下不留冤魂,但她却一次次将那把剑捅向我的心脏,挖出心头血,来为这万恶的世间续命!”
“……”
“是,我是害了她,害她在冷宫待了五年,但那又如何,她断可以杀我,却偏偏这般日复一日的折磨我,哈哈哈……”女子忽的又笑了起来,又吹出一口红雾,这般幻化的场景却不一样了,是桃花树下,柳玉兰正和一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像是年轻时的皇帝,也应是阿玲口中的楼君逸,只见在那桃花树下,蔓延的枝叶遮掩住了男子的神情,只见,男子背着手,向来举目无人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坎坷,少时的楼君逸低着头,那应该是年少轻狂的他第一次向一个人低头,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神情。
“待你回去,我也向父王请命,去修仙,你觉得可好?”
少时的柳玉兰闻言有些许的慌神,或许她也不知到底是为何而愣神,是为少年的话语,还是其中夹杂的意思。但聪明如她,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的意思,她当然知道,堂堂人族王爷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去修仙,他素来是有些根骨的,但是他不一样,若是可以去修仙,大概少时便被送到修仙门派了吧。
定是有原因的。
楼君逸见柳玉兰没有答话,抬头开口道:“到那时,这仙道,走起来也不会寂寞对吗?”
柳玉兰挑眉一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斜进她的眉眼,那一刻女孩笑颜如画,眼中的明媚与骄傲早已溢出,“仙道之路自是孤寂的,楼君逸,你有你的路要走,但除了你也没人能规定你要走什么路,所以……好与不好,对于不对,不要问我,要问你自己。”
“况且,这次回去我就要闭关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和你成为朋友,还是很值得庆幸的。”
也许年少时的柳玉兰太过轻狂得意,她眼底心底都是那未曾实现的理想,让她没有低下头去看,去正视少年对她的情义,去正视自己的内心,理所当然的便否决掉了一切。
“是吗……”少时的楼君逸暗自握紧了手中的盒子,瞬息之后,眼中的失意散去,似是坦然道,“那你总给记得回我几封信。”
柳玉兰点头,“嗯嗯,你尽管写便是,凌仙派的邮差还是很靠谱的。”
所以如果这是阿玲所经历之事,如果楼君逸跟柳玉兰告白是在去拍卖会那个时间点的话,所以,当时便对楼君逸暗埋情义的阿玲,亲眼目睹所喜之人对自己的好友告白。
虽是被拒绝了,可最终柳玉兰还是嫁给了楼君逸。
“可笑吗……就算楼君逸再喜欢柳玉兰又能如何,到最后,还不是因此一忘皆空?”
“一忘皆空……什么意思?”
面前的幻化之景顷刻间又烟消云散,肩膀处的重量也随之而去,女子灿笑的面容出现在林息面前,虽是笑着但却结合这四周的气氛总有些凄凉无奈之意,女子嘴上说着,目光却渐渐落到林息胸前的月牙石上。
“当然是使用万物鉴的代价喽。”
“可是篡改天命的代价不是让你变成这般吗?”
女子闻言也不知是恼怒还是兴奋般,咯咯笑了起来,遂又说道:“你以为他只篡改过一次吗?”
“只不过是柳玉兰不知道罢了,一直天真的以为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替楼君逸承下了变成天命之人的代价,却殊不知,是因为楼君逸为了救他的白月光而不惜篡改天命,甚至连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都要舍弃,也在所不惜。”阿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其中的悲欢离合应是特别颠荡起伏,但是听见白月光这三个字眼时,林息心中不由得觉得,这关系真狗血啊……于是,林息一时间也不知作何感想,便干脆选择沉默。
另一边,阿玲情绪正上头,她已经被关了十年,十年来这些沉冤旧事她无处说,心头的恨也无处诉,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有问有答的听众,她自是什么都说了,反正,说出来不好过的人又不是她。
“他那白月光啊,我其实也不大知晓,但听闻幼时曾救过他,于是哪怕十余年不曾相见,他心中也一直记挂着她,而那个白月光好巧不巧……”女人故意停顿一刻,待林息眼神看向她时,又继续缓缓道,即便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还是藏着一丝克制不了的激动,“就是柳玉兰的那个风光无限的师姐!”
“当年她那师姐在柳玉兰有孕期间,几次来皇宫探望她,给她安胎……”阿玲似是想起了什么,一直灿笑的笑容,倒有些皮笑肉不笑,眼神也变得有些许晦暗,“当年我们也不似这般,当年我们明明,哪怕共事一夫,也依旧是姐妹,反倒比初相识时更甚。”
女子收起了回忆,顷刻间便又变回方才的神情,继续说道:“后来有一日她那师姐不知为何中了一味无解的毒,便去求楼君逸要那万物鉴。”
“但,楼君逸没有给她万物鉴,给的是解药。”
“枫辞然拿了解药便走了,只因楼君逸编了一套很好的说辞,他素来会骗人,过去是不屑,现今倒是越发的熟练。”
“一句恰好寻到了解药,多么的轻松,就像他对枫辞然说不明的感情一般,没有开始也没有缘由。”
“……”林息沉默着,阿玲遂继续说道,“只是恰好知道了这件事,恰好知道了……”
林息忽的开口道:“你是心甘情愿承受代价的对吗?”
如果楼君逸为了枫辞然愿意舍弃自己的江山,便是一开始便做好了在代价中牺牲的准备。
柳玉兰已经怀孕,生下来的就会是天命之人,所以就算他死了,一切也算都有交代,可是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就值得那般深爱吗,又何况少时又曾红着耳朵,在树下对着一个女子表诉心意,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总感觉有那么一丝割裂……
“是啊,我原以为枫辞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就和初见时的柳玉兰一般,灿烂耀眼,反观我这一生,自出生便被关在墙内,那时是深闺,被教导着琴棋书画,如何辅佐夫君,如何教养子女,成年之后,一张黄纸,家破人亡,沦落在宫门之中,入后宫后,便余生都在朱墙之内,我的未来一眼便就望的到尽头。”
“而她们则不同,柳玉兰倾其所有,为的就是她师姐的仙途,而如今,反正我除了这条烂命,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所以,你便自请替楼君逸承担代价,毕竟哪怕柳玉兰腹中的是下一个天命之人,但皇帝死去,新皇又还幼小,必会有所动乱,动乱便会有意外,这意外是什么便又不好说了……”
林息开口接下了女子的话说出了心中所想,但还是有些说不通之处,若阿玲一开始便是自愿的,为何一开始说出的话又带着明显的恨意呢?
面前的女子闻言收起笑容,用沉默已示默认,随即开口道,这一次却是意外的正了神色:“我原以为我的牺牲是为了大义,但到头来不过是笑话。”
“什么意思?”
话毕,还不待女子回答,突然屋外狂风骤起,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女子突然警惕的露出利爪,死死的盯着门口,林息此时的定身也被解了,转身一同望向来者,只见一男子轻摇羽扇,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进来,视线望向林息时,划过一丝惊讶之意。
“皇姐?你怎的来这冷宫之中了,今日皇后娘娘不是在宫中设了宴席吗?”
不待林息回答,男子又继续道:“这冷宫幽森恐怖,皇姐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小心被脏东西伤了身子。”
说着,男子玉扇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的说着不温不火的话。
但话中之意,让人结合此人沉府又免不得多想。
林息装傻充愣道:“这冷宫寒凉,皇弟身子骨弱,为何要来此?不如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楼宴眸子微沉,随即又摆出一副笑脸,分外乖巧的答道:“回皇姐,这不是近来听闻冷宫的这位娘娘恐有发疯之兆,怕是邪物上了身,便特地请了一味大师过来瞧瞧。”
“那大师呢?”林息抱臂好整以暇的问道,眉眼间丝毫没有惧怕。
笑死,现在除了大魔头,她还会怕谁?
她是想开了,她之后可能要拿间谍剧本,身在敌营心向光明那种,以后都那么惨了,现在还能更惨吗?
林息刚话毕,门又被滋啦一声推开,只不过来者是用剑柄将其推开,还颇为嫌弃的扫了扫肩头,生怕有灰落在上面的感觉。
少年一身红衣劲装马尾高束,不耐的环视了眼四周,视线随意的掠过林息,最终落到了林息背后的红衣女子身上,有些意外的挑挑眉。
林息却在瞧见少年剑眉星目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晃神,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她当时还以为是大魔头来了呢!
却在触及少年翠绿色的发冠时,意识到这不是大魔头,是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幽族的二皇子。
她相信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自己确实还不算认识这位二皇子。
楼宴开口道:“皇姐现下瞧见了吧,所以还是速速离去的好,衣烟还在等你呢。”
“……”林息没搭话。
识海中的声音响起,林昔给她传声道:“不能让他们得逞,万物鉴的下落还没有问出来,这是仅剩不多的线索。”
明白了。
“可是不知皇弟要如何做法呢?莫非准备直接杀了阿玲吗?”林息说着便一边往右后方退去。
“看起来你和这位娘娘还挺熟。”站在楼宴不远处的季凌迟忽的冷冷开口。
也不知是哪个字语刺激到了林息身旁的女子,女子忽的发疯道:“杀了我,杀了我……你们是来杀我的,那就一起留下来陪我吧!”话毕,女子身旁红雾骤起,瞬间装满了整个屋子,林息下意识瞥了一眼季凌迟,便毅然决然的转身跑进了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