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78、危险皇帝 “你不

　　“你不是没戴眼镜，怎么能看那么远。”胤祥问胤禛，感到奇怪，太和殿宝座上怎么能眺望得到。
　　“这还多亏了王的。”胤禛笑着，带着很强的戏谑性质。
　　“怎么回事。”胤祥追问，突然意识到两条人命跟自己有关，感到心里一沉。
　　胤禛冷笑了一下，笑容又逐渐展开，看着胤祥就变成了宠溺的笑，伸手捏了捏胤祥小小的下巴，“因为王太小了，你跪着谢恩赐茶的时候，那两人就站在你远远的后面，太碍眼了。”
　　原来胤禛是为了看自己才发现刑部侍郎的，不是，“其他人后面的人你就看不到吗？”胤祥觉得这跟自己小没什么关系，是胤禛自己的事。胤祥想起胤禛射箭一直很好，看远处的东西就是感觉很好，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自己。
　　“会被遮住，也不想看。”胤禛不由想起允禩等把后面的官员挡得死死的样子，满心的烦。
　　胤祥低低哦了一声，便道：“那也怪不了我。他们自己错了。”
　　胤禛自然同意：“嗯，自然的，那些人死有余辜。”
　　胤祥听得觉得有点可怕，不想再论道：“我要去造办处看看了。可以换换我们的火鐮包和数珠什么了。”
　　胤禛知道有些人又怕了，收了收自己的杀气，温柔微笑：“好，那有劳王了，等你回来了。”
　　到了造办处，为了应付胤禛，胤祥先取了四件玳瑁罩盖火燫包，又去玉作挑了些数珠。挑的正是允禄当初送来的，两盘珊瑚数珠，一盘避风石数珠，前者配了珊瑚佛头、松石塔纪念、红宝石坠角三个、黄玛瑙坠角一个、嵌金刚石累系背云一件，后者则随珊瑚塔青金佛头、松石背云、碧牙西坠角、新松石纪念。皆为黄绦子，看完就让张起麟带回去先。
　　张起麟转头就使唤旁边的小太监去送，倒引起了胤祥的一点注意：“那小太监哪来的。”这太监小，比李忠还小，看起来大概十四五，也清秀得很。
　　张起麟马上回：“回王爷，这小太监最近新来的，叫孟吉祥。”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赶紧跪了下去，就磕头求饶是：“求王爷饶命，奴才忘了避讳，回去就叫这个小奴才改名。”兴许是早上胤禛刚杀了两个侍郎，可谓是吓坏了内廷外朝的所有人，所以对这样一件小事都突然感到很害怕。
　　胤祥看着那个十几岁的小孩跑走的背影，甚至觉得有些可怜，胤祥温声道：“不必了，这没什么。”
　　胤禛才批阅罢年羹尧发来的折子，就见一个小奴才带着一些串数珠快步进来呈递。前段日子是安排养心殿新进人，但胤禛自然没一一了解，只叫人查清楚。所以看到带着胤祥的东西回来的小孩，连胤禛都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奴才回皇上，奴才叫孟吉祥。”小奴才回得怯生生，皇上倒是笑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嗯，下去吧。“孟吉祥如释重负，很快就下去了，快得像溜走的，小个子的人看到这样高大且早上还杀过人的皇帝会害怕还是很正常的。
　　接着胤禛看起监察御史莽鹄立巡视盐务的情况，长芦盐务已定，山东盐政亦于二月逐一确议，皆因圣训，一年间地方有司明确督销职责，盐政规模初见成效，再奏请皇上另委贤员更替。胤禛早已安排好更替官员的事，告知了他，也道，“虽然有些次第尚未安妥，务须安而成例方好。”胤禛在意的不是一时一刻做成某件事，而是想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唯有如此，才得长久。
　　安排好后胤禛又看岳钟琪谢恩折子，谢他被封为三等公世袭，且获四团龙褂、五爪龙袍等，胤禛回他：“卿智勇兼济，忠勤懋著……”又夸了岳钟琪好大一通，肯定他平定青海之功，勉励再建新功。年羹尧的谢恩折也一起发来，胤禛看了就知道年羹尧喜欢东西，于是还有些故意纵容地传了人进来：“去御膳房取一瓶事查弼纳、李成龙事等进的新茶给年羹尧发去。”
　　胤祥突然走了进来，欢乐对胤禛道：“什么茶，我怎么没听说过。”
　　胤禛边写着自己的回年羹尧边回胤祥：“怎么没听说过，喝都喝好几轮了。”因为写折子态度倒是有点敷衍。
　　胤祥哦了一声，管自己在一旁的箱柜里收拾起带回来的数珠，便不再说话。
　　“王带回了什么，怎么不回我了。”胤禛写完然后理起胤祥。
　　“带回了一些数珠而已，皇上没空，我就不多说了。”话说得好，但确实故意流露出一点委屈的不满。
　　胤禛站起身来，走到胤祥身后，从后抱着胤祥，讨好地摩挲着胤祥带回来的核桃念佛数珠和兰芝念佛数珠，侧脸相蹭地道：“胤祥啊，又生我气了，我只是在回折子。”
　　“我没生气啊。”胤祥带气地说着。
　　“我听出来了，你不开心。又怪我只管别人？”胤禛反问胤祥。
　　胤祥推了推胤禛，想要逃开，被挤在胤禛和柜子之间却怎么样也跑不掉，只能无奈地道，“我回来跟你说话，你就随便一回，就接着管折子去了，都没我的事。”
　　胤禛收紧了点手臂，将脸埋进胤祥肩膀了：“我错了，应该先认真回你的。”
　　胤祥侧过头也蹭了蹭胤禛的脸，勉为其难地原谅道：“那我也要喝那个茶，我没认真尝过，不记得了。”
　　胤禛捏了捏胤祥脸颊，无奈道：“你真是个矫情的。”但也只能惯着，牵着胤祥往殿外走，往御膳坊去。
　　胤祥没走两步，就试图拖着胤禛，着急道：“干嘛去！”胤禛笑：“煮茶啊，我亲自去给你做。”
　　“那不是在养心殿自己煮就行了吗？”胤祥着急地扒着胤禛的手道，又大张旗鼓去御膳房也太奇怪了。
　　“在养心殿没意思，就想亲手认真给你煮一壶。”胤禛回头对胤祥笑了笑，接着道：“不必客气。”
　　胤禛说干就干，给胤祥认真煮了壶茶，就让胤祥坐在旁边等，茶香越发迷人，萦绕在室，胤祥果然也越发轻松，心情愉快，最后喝了一杯胤禛递来的茶，阳光明媚地跟着胤胤禛回了养心殿。
　　“怎么样，是不是在御膳房煎煮的更好喝。”胤禛问道。
　　“是啊，庖厨皇上好手艺。”胤祥不吝夸赞。
　　“那有奖励吗？”胤禛反问胤祥，充满期待的样子。
　　胤祥一副早有准备地样子跑去方才收拾东西的柜子里拿出了件匣子来，然后递给胤禛，欢乐道：”这个，送你，送给年羹尧吧。”之间这匣子上吊着紫檀木报牌，刻着年羹尧的名字。
　　“这明明是给年羹尧的，哪里是给我的东西。”胤禛不太满意，仿佛自己的奖励被年羹尧抢走了。
　　“可是是你非要做密匣，还要做这么好看，做一个也要很久的，你不能推卸责任。”胤祥显得很讲道理。
　　胤禛没话，作势要接过胤祥手里的匣子，胤祥也大方递给，一脸得意，果然被胤禛另一只手一捉，就像只小猫崽一样被揪进了胤禛怀里锁住了。胤禛低头，得逞道：“喝了我的茶，居然还想赊账。”说着就几乎将胤祥捞着抱了起来，任凭胤祥怎么故作挣扎，都稳稳地将胤祥抱进了后殿，快到榻时，低头对胤祥说到：“我给你煮茶，帮你解渴，你喂饱我，很公平吧。”
　　傍晚，胤禛才吃饱了从后殿带着胤祥出来，胤祥嫌累，满脸不快趴在胤禛背上。
　　“奴才……奴才叩见皇上……王爷。”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胤祥面前。胤祥抬头一看，不就是今天那个小奴才孟吉祥么。
　　胤祥赶紧要从胤禛背上挣扎下去，可胤禛就是不放，也不说话，但也停住了脚步。
　　这时，外面急匆匆地跑进一个人，正是李忠，迎面就是叩头谢罪，说自己安排吉祥来打扫没想到惊扰圣驾。
　　胤祥倒是突然不尴尬了，反正脸早在养心殿丢尽了，“什么时候李忠也成师傅了吗？”
　　李忠不敢看皇上和王爷，只是趴着回答：“王爷别开奴才玩笑了，有个小孩比更小，我自然要更照顾些。”这一年来李忠成长不少，熟练能干得跟呆了很久一样。胤祥突然想起去年自己养心殿里刚见到李忠的样子，实在感慨，也不能怪新人惊扰，都还是自己和胤禛太吓人。
　　善良的胤祥为了不继续吓人，拍了拍胤禛肩膀，果然胤禛立刻很默契地绕开了两个小奴才，管自己走进暖阁了，只丢下一句：”以后再小心些，没下次。”算是放过了。
　　如此一番胤祥也突然意识到，胤禛对别人真是不怎么留情面，甚至很危险，真奇怪对自己倒是实在纵容了许多，也是不易，于是坐下后拉了拉胤禛的手，小心说了句：“多谢皇上。”
　　胤禛似乎总能知道胤祥在想什么，只是揉了揉胤祥脑袋：“你够好了，我很需要。不必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