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61、两位父亲 四月初

　　四月初九
　　胤祥醒的自然没胤禛早，以致胤禛醒后还得空去将昨日的折子都好好看了个清楚，准备顺便补上一些在自己看来更正经的话。
　　年羹尧很有想要赶紧回来的意思，胤禛看昨日自己净回了些没用的，真是历历在目得又快乐又可笑，所以在最后弥补到：“朕料今冬你未必来得。凡事匆忙些。朕亦要见你。君臣见面彼此道喜。甚庆快之事。而往返不过三月耳。但恐诸料理之事。若因你来耽延数月。则不可也。”胤禛还是愿意为了年羹尧的功劳见他的，所以难得准备为自己的决定找借口，“况地方初定。你一人在陕弹压。当数十万人马之力。恐人心未定。倘借此少生事端。可不因小而误大也。总之你晓得朕意。时看光景。务慎重。差一些不误一点。不妨至冬间再奏。”总之，无论如何，还是多待一阵吧，太早回京，就是来京作威作福并烦到自己的，不如在西北多待一阵，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干的。所以胤禛也是真心要他别着急得意的。
　　知道在西北呆的不如在京舒服，胤禛不是卑鄙的人，于是也准备安抚安抚年将军跃跃欲试的心，于是准备将上次年羹尧喜欢的新烧的珐琅送他几个，便让人去库里取了二十个仿珐琅烧瓷茶杯，在折子里写到：“仿珐琅烧瓷茶杯寄二十个。赐岳钟琪四个。其十六个是赐你的。朕看所造甚精雅。因你岳钟琪一分报匣。你回西安时留与他用。”胤禛送人礼物就时这样，不喜欢送一样的量，要分出区别来，当然也不会落掉任何一个有功劳的人。有区别，才有人会感到特殊，进而珍惜，不落掉一个人，才公平，送的东西才有意义。正如胤禛喜欢人和事物，不会有“都一样”的程度，必须要有差别，唯此才是对人对己都好。
　　把昨日的荒唐正经收尾，胤禛才回到后殿，又躺到胤祥身边，接着休息。等到两人都再醒过来时，已是这日正午。
　　胤祥感到头痛，全身痛，不知道是酒害的还是胤禛害的，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是胤禛，其实自己酒量不差的，昨日也并未喝醉，很大程度是将错就错、装疯卖傻的意思。
　　要求胤禛抱自己起来，等胤禛真把他抱起来，胤祥突然醒了，着急道，”胤禛！今日是初九？”胤祥还认真回：“是。”
　　胤祥更着急了，扶着腰忍痛要下床，着急忙慌，嘴里碎碎念地抱怨：“胤禛，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回怡王府归宁啊？”
　　胤禛扯着嘴唇笑了笑，一副自己真的也忘了的样子，慢悠悠重复了下胤祥的话：“是啊，我好像忘了今天要陪你回怡王府归宁。”
　　胤祥只是着急，一边叫人进来洗漱更衣，一边催胤禛：“那现在还来得及吗？”胤禛则淡定说到：“自然要等你的。不必着急，我派人去说过了。”
　　胤祥这才放心了点，动作也是慢了点，可还是有些焦虑说到：“哎，每次都有事，真是不好意思。”
　　“你都进宫了，谁都得等你。”胤禛相当傲慢地说到。
　　胤祥穿好了袍子，走向胤禛，推了推胤禛肩膀一把：“说什么呢。”胤禛还是一脸正色：“我又没说错。”
　　胤祥白了胤禛一眼，看着胤禛穿好袍子，就拉着胤禛要往外走，“我们直接回府用膳吧，太慢了。”
　　胤禛反手拉紧了他说着，“不行，先用膳。喝酒又纵欲，早膳都没吃，还瞎着急，一会儿出门就得晕倒，现在天可是热了。我已经让御膳房备好了。吃一下，不着急。”
　　胤祥感受到胤禛手里的力量，只好认下听话，跟着胤禛走到前殿，然后用膳，不仅有平常吃的简单的，另外就是加了一份解酒汤，其实胤祥有印象自己昨晚已经被灌过一碗，但当他纠结地看向胤禛，胤禛眼里都是坚决，只好乖乖喝下，忍着不喜欢。最后还被迫喝了一碗养生的什么汤。这个倒是好喝一些，但胤祥挑食，还是没那么喜欢，喝了一点就想停了。冲胤禛讨价还价：“这个是不是喝一点就行了。”胤禛喝着自己的，也没说别的，只是说：“人参鸡汤，这个喝了能变老慢些，养颜，还能强身健体。”
　　听到前半句时胤祥已经立马认真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听完后半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再着急地慢慢喝了起来。
　　等用完膳，胤祥和胤禛一起乘轿回王府。才到门口，二女和驸马佛僧格及府中上下又都候着了。胤祥想让胤禛就不用出了，胤禛坚持说，归宁不能这样。胤祥无奈，就和胤禛一起从轿中出来了。自然也是把所有人都稍微吓了一下，随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带了头，引着众人纷纷行礼请安。
　　胤禛给众人免礼，只说自己只是恰好来看看，虽然不知是哪里恰好，还是和胤祥一起走进府中，后面跟着所有人，一路到了厅堂。
　　路上，已经有过做岳父经验的胤祥问兆佳氏归宁礼行过没，兆佳氏说王爷没来，自然没有。胤祥便装作生疏而庄重地问胤禛：“皇上可愿受弟女儿的归宁礼。”自然只是客气问问，毕竟谁也不知道当皇上在女儿归宁时突然驾到府里该如何，胤祥只能自己现场想象，自己随便问一句，胤禛随便说一句不好就行了。谁知，胤禛淡淡开口：“那，好。”胤祥眼睛又瞪大了点，不过因为经历了胤禛多年来的历练，还是知道该如何察言观色的，立马就道：“那皇上就一起和……”胤禛淡淡接到：“怡王一起吧。”胤祥呵呵了声说好，随后转头看兆佳氏，兆佳氏马上点头，满脸荣幸。
　　果然，没人觉得奇怪，胤禛坐到了高堂上原来胤祥的位置，胤祥则坐了原来兆佳氏的位置。小玉与福僧格一起对着高台三跪九叩行礼，而后奉茶。先敬胤禛，胤禛说好，再敬胤祥，胤祥祝他们夫妻百年好合。虽然无人惊讶，可此事后来很快还是传遍京城，没有新人不羡慕这样的归宁的，都觉得非公主的能被皇上祝福都是最高的奖赏。不过听说过此事的其他亲王尤其是虚荣的诚亲王和叛逆的廉亲王，自然都很不满，此朝有这样不讲规矩的事。好在也有有识之士说，当初先皇甚至为大将军王允禵儿子弘明主持过婚事，皇上喜欢，自然怎样都行。不受宠的人才讲规矩。而此时，众人安分，看新人行完礼就就到侧厅去用归宁宴了。
　　胤禛和胤祥则提前退场。胤禛想要往胤祥院子走，但胤祥拦住了他：“今日就会回宫吧。”胤禛犹豫了下，随后道：“也行，但我要再提醒你一件事，免得你想起后怪我……”
　　胤祥疑惑，谦虚求教。胤禛笑笑，淡淡道：“今日应该还是甘珠尔生辰。”胤祥啊了一声想起，忙蹭着胤禛说：“所以，皇上一定为他准备了生辰礼吧。”
　　胤禛笑：“自然的。”
　　胤祥开心笑道：“皇上真好！”
　　胤禛更自然回：“毕竟……他是我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