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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论道表面功夫 四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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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
这日早,胤禛去早朝了。胤祥自然是累坏了,不愿去参加的。
朝会上,吏部隆科多先奏了失于查参天兴县知县高纯嘏,将府尹张坦麟议罪一䟽。这是现在的朝会习以为常的第一环节,有人怕,有人烦,有人等着看好戏,反正只要上朝几乎都有,于是官员们也大多能吃了教训,越发收敛。
胤禛思索了可能牵连到的官员,对外回到:“张坦麟着销去一级,降一级,仍降二级从宽留任,李维钧着降一级留任。众人听了只觉心中疑惑,李维钧最近做的不是一直不错么,怎么属下出了点事,都要如此连带。但胤禛自然不是如此想,自己让李维钧降职,也是为让凡事有人负责,若是属下出事只管让属下担罪,那以后什么事都会有人让属下担着的情况,还怎能有公平之事。让李维钧跟着降,不仅有利凡事公平,同时也会让李维钧表现跟着受委屈,反而以后好管教手下。
吏部奏完,兵部尚书孙柱上前,先说起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舅舅隆科多传上谕事,道是今科中式武进士系愿元年所取,状元着授为一等侍卫,榜眼、探花为二等侍卫,至二甲十三名为三等侍卫,令戴孔雀翎。三甲纪名三十六人,俱授蓝鴒,其余武进士交与原考试王大臣拣选,应作应作何补用之处,自兵部查例具奏。于是已是铨选完毕,向皇上禀报。胤禛对此便只道,知道了。提到孔雀翎还有点想起胤祥去年画像时的样子,特意带了三眼花翎,花翎比他脸还长,实在可爱。胤禛这样想着,看向官员们,只见众人中,独独允禩、隆科多戴了三眼花翎,看着还挺突兀嘲讽,又觉得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福气的了。
兵部又奏,将古北口提督何祥书时所参副将赵国瑛议罪事。就是为了上次他非要过分在意允禵对自己的威胁的事,胤禛很无奈,总有人貌似很听话但实际很不听话,不过这种警告一下也就可以了。胤禛只将他降一级从宽留任。随后又革了几个真不听话的,讨论了治罪多带出军器之防御关口官员的事。接着就是刑部奏议一些人犯罪、犯法议处之事。
朝会气氛自然是严峻的,随着日头越发大起来。还没到夏日,胤禛觉得已经有些热了,他决定接下来可以少上点朝,或者早一点。好在自己平常批过的折子确实不算少,除了这些严厉的事,几乎已经没几个需要在朝会上“宣布”的了。所以当胤禛隐隐觉得天热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大学们已在宣布退朝了。虽然每次上朝都有让害怕的事,但不得不说,大家还是喜欢本朝的这种晚上朝早下朝的习惯。
胤禛赶在太阳变大前回到养心殿,没想到,胤祥已经起来了,当胤禛走进后殿,他正在在收拾着什么。胤禛的靠近吓了胤祥一大跳。
“皇上!你回来啦!”胤祥关起眼前的箱子,然后应该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向胤禛大招呼,还皱了皱眉,估计是为了掩盖些什么,使得昨日操劳过度的身体有些拉痛。
胤禛大大方方问:“怎么?藏什么?”胤祥摇头不说话。胤禛笑:“藏给你女儿归宁的礼物?”胤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点了点头:”嗯。看了看皇上赏给我了些什么,能带回去的。”胤禛俯下身来,鼻尖几乎是要擦到胤祥的鼻尖,轻声道:“听起来像王要归宁,带点东西回去给自己家人。”
“都一样。”胤祥伸手试着推了推胤禛。胤禛这才起了身,顺便把被自己吓着坐下去的胤祥牵起来,更喜欢道:“鬼鬼祟祟。说实话,不怪你。”
“不怪我不够,还要不办我。”胤祥低声嘟囔。胤禛哈哈一笑,拍了胤祥的屁股一下:“不办。”胤祥痛得吸一口气,咬咬牙,说到:“我觉得你最近翻历有点频繁,还要收收。”胤禛一下抱过胤祥的头,压在胸口,胸口笑得起伏:“不用收,这,天天翻。”胤祥嘟起嘴,“过分。”胤禛则低头吻了吻胤祥额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喜欢的东西就是能记得很牢。”胤禛貌似一本正经,接着在胤祥耳边要求道:“朝服好热,帮我更衣吧。现在上朝又一天比一天热了,真是够难受的。那些不用上朝的人真是太便宜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胤祥第一反应就是允禵。大概是允禵确实很好吃懒做。胤禛很不喜欢他,从他年纪大些后,因为他只有个嘴,做得很少,还偏在先皇和其他人那留下个什么善良单纯的名声。
那年,不少兄弟都被皇上派遣到南海子训练骑射,皇上在京中,突因一个折子产生出巡之思,叫人随他出巡,让众兄弟自己决定是否跟随。
胤禛果断选留京为皇上办事,允禵原请病在京休息,但一听说皇上有这个意思,连说自己在南海子子修习的骑射还未完成,现身体好些,坚决离京去了南海子,先皇不满。而素来会跟出去的胤祥也早已厌倦,便在胤禛的鼓励支持下选择不去,先皇收到胤祥的请辞更是不满,并未再回胤祥。
然而允禵此人倒会惺惺作态,到了南海子偏来找胤祥说:“兄长,我病好了刚来修习已然无空闲陪皇上,不知道你修习的是不是差不多了能去陪陪皇上,实在不行,不知道我现在再回去陪先皇还来不来得及。”倒是显得很是友善又孝顺,活活将黑锅又扣了一个在胤祥头上。一旁恰好胤禛也在,正靠坐在个炕上读书,听了就是一声冷笑,只道:“有孝心跑来做什么。有孝心来要求别人做什么,别人承担了你就孝顺了,还是别人拒绝了,你就孝顺了?”胤禛连看了没看允禵,只觉实在卑鄙。
被胤禛一说,允禵倒说不出话来了,只驻足尴尬地看着胤祥。胤祥倒是人好,没说什么,只用自己平常从胤禛那学来的道理回他:“皇上如果不想去,自然不会去。”弄得允禵也只好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话地走掉了。此后一段时间胤禛都总对胤祥骂允禵就是个虚伪无耻又懒惰自私的人。以致如今胤禛说起那不用上朝久能占个名声的,胤祥也会想到允禵来。
“你想到了谁。”胤禛看着胤祥笑了笑,一看就知道是想起什么可笑的人来了,所以还挺想揭穿。
“自然是‘皇上亲弟’了。”胤祥抱着胤禛脖子哈哈笑话,模仿当初在景山前大闹时的允禵说的话。
胤禛又冷嘁了声否认:“说了,他不是,我没说他犯了捏造事实欺君之罪,直接处理了,已是大恩。”胤禛将胤祥抱了起来,就是突然想离胤祥更近地说话。
胤祥刚好自己走也累,也随胤禛抱着,扶住胤禛的肩膀回:“你怎么这么凶,动不动就要处理人。”
胤禛则正直道:“你可知道,我现在上朝只讨论官员革退,刑部惩治等事,杀伐果断,铁面无私。”
胤祥抱着胤禛脖子摇头:“自然不知,我已经被你的私心害得都上不了朝。”
胤禛仰头笑笑:“对。除你外,自然都要严上加严……我得想个法子让一些虚伪的,平常也要多折腾折腾才好。
回到前殿陪着胤禛批折,迎面就是年羹尧的密匣。这个密匣也用过好一段来回了,从西北战事开始到胜利。不得不说,盒子都展现出一定风尘仆仆的气色来。很少对年羹尧有好感的胤祥,突然觉得对方也挺可怜的,在西北如此艰苦之地呆着,这盒子的朽旧反而很打动人。
胤禛开匣,胤祥则说到:“我看这匣子太旧了。我让造办处再去给远的官员多做几个新的吧?”胤禛拿出折子,第一个是年羹尧奏报时奋威将军岳钟琪官兵谢恩情形的折子。第二个则奏请万安。胤禛看胤祥的样子就知道菩萨又心软了,于是便夸胤祥:“王就是心肠这般好。自然好的。还要叫他谢你。”
胤祥垂目羞涩:“这倒不必。本来就都是为皇上分忧。”胤祥本以为自己话说得真诚,谁知一开口倒显得挺矫情的,登时自我感觉不太真实。果然,胤禛也只是不说话低头回年羹尧的折子。胤祥则追着趴到胤禛背上要求胤禛信他的真心:“哥哥!你不能不信我啊!我是真心的!”
“我没说不信啊。”胤禛笑着回,语气还是逗胤祥玩的那种。
“胤禛,你不相信我就算了。”胤祥明显与胤禛耗着的耐心不够,就想直接撒娇威胁成功。
“好吧。我认真说,我信。”胤禛按照胤祥医院强调了一遍,可胤祥还是觉得哪不太对劲儿。但也没办法,只好松手离开,下炕说自己要去传做匣子去。
临走前,胤禛还是拉住他的手,叮嘱道:“真的信你了。走慢点。让总的做一百个好了,大家的都要换换,一批一批来,十个一批,都配上上自号钥匙。”
胤禛交代这么仔细,一看就是方才玩笑时貌似无动于衷时候心里盘算的,所以此刻的认真,显得更有说服力了,很是讨人喜欢,胤祥低下身子轻轻吻了吻胤禛的唇,然后乖乖说句知道了,就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