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52、奖励与处罚 四月初

　　四月初四。
　　胤祥第二天扶着腰起身，对胤禛充满怨言，“我也没做错什么，你总要找借口罚我。”胤祥很委屈对胤禛说着。胤禛一边惭愧一边为自己求情，扶着胤祥走到餐桌用早膳，一边低声道：“可王子好像也挺开心的……第二次的时候，还不让我停……”胤祥翘起他的眉眼愤怒瞪了下胤禛，胤禛只好笑笑搂抱胤祥：“下次再轻点好不好？”胤祥吃着小豆包，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举起包子，问胤禛：“这是什么？”胤禛认真回答：“小豆包？”胤祥将包子递给了胤禛，非常不满，”怎么能又吃呢，你又要整我是不是？”胤禛轻松笑笑，似乎不为自己被识破感到羞愧，只是看着胤祥胸口，淡淡说到：“最近都小了。”胤祥哼地一声，拿起旁边的包子吃，默默吃自己的，心想幸好自己想起来了。毕竟，昨晚胤禛用手将自己胸口揉得很痛，后来甚至不满意地上嘴啃吮，想起来就让人脸红，早上穿衣服都觉得那太痛了，怎么想不起来。
　　被胤禛慢慢牵着走到前殿，胤祥一眼就看到炕边掉落在地的一个折子，那个允禄昨天递给自己的折子。胤禛吩咐过，没有允许和吩咐，谁都不能碰折子。可能正是因此，折子掉在地上，也没人敢来碰。而平常如果掉了折子在地上，一般都是胤祥来捡的。
　　此刻，胤祥看见折子，唯有摇头。腰痛得还有点弯不下去，于是将视线投到胤禛身上。胤禛倒是牵着胤祥，走上炕去，把胤祥放好，然后自己轻松弯下腰来，将那折子拈了起来，递给了胤祥。
　　胤祥打开折子，扫看了折子上写的各色缎子，最后跟胤禛说道：“夏天穿哪个好呢，诶，哥哥，这个绿地球门锦怎么样。”说着将折子递给胤禛。胤禛笑了一声，也打开来看，“嗯，我感觉，也许这个白底金线西番花果锦还不错，亮些。”胤祥点点头，说好。
　　又过了一会儿，造办处又来人了，太监陈泰来送一面玻璃镜，长四尺，宽三尺一寸三分。胤祥有点疑惑，问胤禛：”这取来放哪？”胤禛很明确对胤祥说：“浴房。”
　　胤祥眼神突然不太自在，一时不知道怎么吩咐陈泰，但胤禛已经很有想法地开口道：“此玻璃镜做吊屏用。”陈泰立马接下了旨意。胤祥则立马拉住了胤禛的手：“浴房？吊屏？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胤禛则做了个和胤祥很像的疑惑表情：“嗯？奇怪吗？”胤祥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奇怪吗？你洗着澡照什么玻璃吊屏，胤祥想问胤禛。可他觉得胤禛回答的将会更让人难以接受，不如不问。“嗯。不奇怪。就这样吧。”胤祥见好就逃。但还是听到胤禛在一旁说道：“我就是觉得你洗澡的时候很漂亮，你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如果下次我们洗澡时，你能看见，也许能很喜欢。”胤祥脸又从脖子红到耳朵，瞥了胤禛一眼：“你还是看你自己吧，你够好看了。”
　　胤禛喝了口茶，淡淡说：“嗯，是这样”，随后补充了句，“但你更好看，所以我想看看。”说完，把茶递给胤祥，胤祥还没接过，就已经开始咳起来了。胤禛也自在地说：“慢慢喝。”
　　胤祥干脆回头看桌上的茶壶，不再看胤禛，装作观赏起茶壶，还真发现什么不一样来，对胤禛说道：“诶，这个茶壶什么时候做的，还挺好看的。”胤禛则挺开心胤祥这个发现：“是啊，我可是翻了不少书，认真研究出来的，就得这样的马蹄式好看。”
　　“皇上好厉害……”胤祥很捧场，把玩着壶，感到非常有趣。
　　胤禛看了看胤祥，突然转头对旁边的张起麟说道，“去内库取银二百四十两，照先做过的马蹄式壶做二十把，分两要匀。”
　　胤祥着急拉住胤禛的手：“做这么多干什么啊！浪费了。”谁知胤禛开口道：“做一把出来不容易，做二十才大略才能有一把我满意的。”胤祥更想扶额了：“所以二百四十两一把是吗？”胤禛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胤禛奢侈，但确实总觉得胤禛一直超出自己的预期，胤祥突然委屈说出了一句：“可是我，给李卫去云南的盘缠也不过二百两啊。”
　　胤禛淡淡道：“所以你给他用，只够他走出北京。”李卫是个有钱到买了官当的，谁不知道，胤禛欣赏他不只因为他有钱，更重要的是，胤禛去过李府，李卫那府里修缮得很有品味，大概也能在一群贵重的玩意儿里挑出最好的，无论其价。所以最后住用的物件并不显得比自己差太多，除了不能用的，他都是用上了。很会享受，也很会花钱。住那样的地方还愿意说去当偏远地方的地方官为君分忧，胤禛由此相信他会是个能做好事的。
　　张起麟出去后，太监刘玉又进来了，取来了两件珐琅霁青钟，四件珐琅霁红钟，两件霁虹有圆光花钟。胤祥问胤禛：“这个呢，要砸掉几个？”胤禛笑了：“一个都看不上。”听得造办处的人实在有点害怕。但比他们怕的更快的是怡亲王：“啊？我怎么觉得都挺好的。”胤禛点了点头，肯定道：“是……所以配匣吧。”胤禛对刘玉吩咐到。刘玉接了旨，就带人退下去了。
　　胤祥真是松一口气：“早说嘛，我还以为你要自己用……我就说殿里钟也够多了。”胤禛反问：“很多吗？”胤祥这便低声嘟囔道：“不然你怎么算出两个时辰……”昨夜胤禛非要坚持说一次两个时辰，以致胤祥总在问，好了没有，胤禛就总是告诉他还有一个时辰、两刻钟、一刻钟……快乐而漫长，但胤祥还是相信胤禛真的有在好好看着钟回自己，毕竟，每次自己问的时候，胤禛似乎真的会停一下，似乎是就着月光盯钟表。
　　胤禛似乎看透了胤祥的心思，于是他开口解释道：“没看钟，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毕竟你是有点累了才问的。”胤禛很自信，他觉得自己将胤祥的疑问解答得很简洁而带有胤祥想要的理解。谁知才说完，又得到胤祥一个愤愤的表情，以及胤祥着急递来的折子：“皇上还是少说几句吧。看折子。”
　　胤禛今天自然是很听话的，也不再解释，真的接过来看，是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法敏递来的，胤禛边看边问已经开始吃点心的胤祥：“敢问王一句，王多久没看户部事了。”胤祥这便自信答：“方才刚看过法敏的，我看完才递给皇上的。”
　　“哦？那王以为法敏说的这伙儿贼犯该如何处置？”胤禛带着真心询问胤祥意见。胤祥是看了，确实看的也不算太认真，只看得是通州大仓越墙偷米的贼犯，于是便想着这事回胤禛：“那就，交刑部议处吧。”
　　胤禛歪了下头看胤祥，突然觉得胤祥清醒的水平也没有高于喝醉之时，倒是突生教他一点的心思，解读起这个案件给胤祥听：“怡王，你看，这里已经说，该处监督会同坐粮厅严加究审，那就已经是审判得差不多的意思，就等着你给两人治罪了。再上刑部，太过麻烦繁累，也太重视此事，大可不必。”
　　胤祥晒起太阳，微微有点热，敞开了裳，坐着太痛，于是跪起身来，倒显得是突然正襟危坐地要倾听胤禛的教导，显得异常谦逊，对胤禛说道：“那应该怎么判呢，皇上？”胤禛不禁摸了摸胤祥的脑袋，说了句不着边的话：“又想看你扮作美人的样子了。”惹得胤祥脸又红着低了低头，随后才回胤祥的话：“这两人，供认自己因贫寒结伙，跳墙入仓偷米已十几年，屡次被惩未改。此次仍携带绳带作案，所盗米粮仅供自用。”胤禛知道胤祥自然没将此事看得那样清楚，所以还解释了一遍，接着才作出自己判断：“按照律例，此事可大……不过，我们的律例还有不少问题，所以为了判处不要太慢，需要皇帝直接下旨，对一些人也只能再从宽些。”
　　胤禛又在认真地教着胤祥，看得胤祥入迷，很清楚、简洁、干脆，即使这跟自己没关系，胤禛也还是耐心地教，让胤祥还是很感动的，一时都不气胤禛昨夜的含糊、拖沓、磨蹭。“所以，这个你要靠自己判断，不能太轻，也不好太重……”胤禛带着点无奈的语气，大概是无奈现在的律例帮不了他，他只能通过自己的感觉去判断让他也很无奈。胤祥认真点点头，做好了从胤禛嘴里听到一句怀揣善意的审判，像造化平常蹲着一样听话。
　　“发与黑龙江，赐官兵为奴。”更简洁的话，轻松，飘然。胤祥愣了一下：“不好太重？”胤禛点了点头：“嗯，对，不好太重。”胤祥又慢慢点了点头：“嗯。好的。谢主隆恩。”胤禛不解一笑：“你谢什么？”胤祥勉强笑笑：“皇上对我的惩罚，确实不是太重……且还是您的奴才。”胤禛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满意点头，再问了胤祥一句：“会了吗？不宜太轻，也不好太重。”胤祥乖乖点头，惹得胤禛又揉了他脑袋一把：“那明日我们再扮一个哦。”胤祥继续乖乖点头。随后突然仰头疑问啊了一声，无法，只怪自己一味点头，他的主子不喜欢反悔，于是在胤禛质询的眼光中，胤祥又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