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40、京城无处不飞柳 胤禛找

　　胤禛找到胤祥时，胤祥在御花园。他坐在亭子里，旁边是造化。亭子旁又开始落杏花，有些落在他的帽子上，很可爱，有些划过他的脸，让胤禛看到时只是想去尝一下滋味。
　　待胤禛走近，胤禛便开口：“王源来在这，让我好找。”胤祥不聪明，自然想不起来胤禛是可以直接去问别人的，他听胤禛意思就相信了，胤禛可能先去了造办处、内务府，或乾清宫，因为都没找到，所以才到御花园来的。
　　“我一会儿就回去的，皇上为什么要来找。”胤祥傲慢说了句，胤禛便回：“自然是想你了。你一个人在这干嘛。“胤祥回：”还有造化啊。“胤禛友说了一遍，仿佛是强调，”人。“胤祥恍然哦了一声，然后解释道：”我让李忠帮我回去取酒来。“
　　胤禛不会告诉胤锡那个自己是遇到了李忠，并且让李忠去扫地的那个。胤禛拿出身后的酒壶和杯子，笑道：“那不知道丢了李忠，还要胤禛的吗？”胤祥自然明白了许多，胤祥说好，“当然皇上的还能更好喝。”
　　胤祥接过酒壶和酒杯，为自己倒酒，也为胤禛倒酒，然后管自己靠在柱子上一杯一口地潇洒喝起来。胤祥喝着喝着说：“胤禛，我刚才好像忘记给你请安了，要补一下吗？”胤禛则喝得慢，对胤祥道：“如果王准备补恐怕就不问我了。”胤祥笑笑，又仗着就醉给自己又灌了一杯，还看着胤禛说：“这酒真甜，不是很有酒气。”胤禛回说：“这是去年你用养心殿前杏花酿的。也别小瞧了。”
　　胤祥笑了一声，有点醉的一声，对胤禛说：“皇上别看不起我，这小意思的。”胤禛就笑看胤祥喝酒，也不说他。胤祥就靠在柱子上，旁边杏花还在落着，掉进胤祥的杯里，胤祥也没管它，就是喝进去，胤禛倒是欣赏得开心。只见胤祥突然短短地将舌头伸出一点，舌尖上有一朵花瓣，他含糊道：“胤禛，你看，杏花落进去了。”
　　胤禛看着，不由想笑，胤祥又在勾引自己。胤禛倾身过去，含住了胤祥舌尖，两人便由此吻了起来，趁着酒劲，又凌乱又缠绵，很有再两下就会就地办事的感觉。
　　胤祥推胤禛，“不要在这。”胤禛没想在这，于是只是笑话胤祥，“你倒是喝得再醉，还记得一点体面。”胤祥说那一定要记得的。
　　后来胤祥果然还是醉得站不稳，胤禛背上它，让造化跟着，走回养心殿去。
　　胤祥在背上乖一会儿，闹一会儿：“胤禛，你来找我一定有什么国家大事，对不对！”
　　胤禛笑着敷衍：“是啊，年羹尧说他要将鄂尔多斯兵丁遣返。”
　　胤祥好像郑重其事起来：“怎么能这样随便，不批准。”
　　胤禛补充：“他说这些人来西宁，出痘的不少，现在青海事定，把这些人留在西宁，只是耗钱。王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胤祥沉默了一会儿，到养心殿门前突然反应过来回：“好吧，那就交部注册。”
　　胤禛说是，胤祥就摸着胤禛脸，在胤禛脖后吻了吻。让胤禛突然身体动了一下。
　　把胤祥放到床上让他去睡后，胤禛也是闲着坐在胤祥身边，问道：“为什么突然喝酒。”胤祥想了想：“就是想喝而已，能有什么原因。”
　　胤禛笑到说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是要嫁女儿难过了。”胤祥笑笑：“都嫁过一个了，第二个好多了。”果然是没那么有心的人会说出的话。
　　不说还好，胤禛想起来，胤祥第一次嫁女儿的时候偷偷哭了好一阵。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那么多，但女儿从小到大的样子，胤祥是记得很清的。那年的胤祥明明已经三十几岁了，但他一想到女儿要出嫁了还是难过得要哭。虽说多半是一种自我感动，但胤祥还是很难过。后来还得由胤禛来哄，至少你的女儿不用远嫁也是好的。胤祥想着也有道理，便坚强地送女儿出嫁了。
　　“真的不难过？”胤禛问，胤祥那边没回音了。胤禛回头看，胤祥又开始呼呼大睡。
　　外面来了内阁的人，胤禛想起来自己是要传个旨意的。于是先出去了，传谕八旗让办一些兵丁赏银与器械的事，要严防质当的情况。现在以前许多贪婪的人钱不好得了，便想方设法，在这方面都会钻空子，胤禛得知一点苗头，自然不太允许。
　　传完旨胤禛又带着折子回胤祥身边坐着。是直隶廵抚臣李维钧的折子。汇报地丁银补缴、火耗减免及地方弊政禁革等事，胤禛都一一赞扬肯定，强调不要打扰百姓。
　　有大事自然也有小事，李维钧提及自己“于大路两旁自良乡县起。南至河南界千余里。东至山东界五百余里。劝民遍插柳株。不费资本。共得百余万株。十年树茂。剪其枝条。可作家伙。可盖房舍。并行路之人可免酷热”，此句最让胤禛动容，便是回他：“妙极之事。古人列树表道。况朕现刊一上谕。尚未颁发。尔意与朕不约而同也。大善。今先发一张与你看。随后自然行于直省。前者路上见道旁之新栽。朕拟必汝之意也。此事甚好。”
　　胤禛上次去景陵就注意到直隶一段路的柳树，就想到是李维钧所为，这放在其他皇帝那定然是不会注意了，但胤禛怕热又爱美，自然心领神会。有心之人所为往往能为有心之人感受，天下之事便是如此。
　　后来胤祥起来后，问胤禛：“你种柳树了吗？”胤禛笑问：“为什么这么问。”胤祥说：“就觉得我睡着时听到了。”胤禛也疑惑：“我只是在折子里和李维钧提到了。”胤祥回：“那一定还是你念叨了。”胤禛觉得没有。胤祥也感到奇了怪。
　　但无论如何，因为这个柳树的插曲，他们开始意识到，京城开始翻飞柳絮了。胤禛在这段时间会过得比较辛苦，鼻子又该敏感了。
　　三月二十五，辰时胤禛去御门听政了。胤祥起来一起用的早膳，但胤祥今日没上朝。胤禛说让他去取造办处的一些东西。
　　早朝上，礼部奏三月十五日，青海大捷皇上御殿，王以下官员以上行庆贺礼。胤禛觉得有必要说不能把什么功劳都归给自己了，便在朝会上说：”这次平定青海。皆系我皇考简用之将军、育养之官兵感恩効力。是以克奏肤功。此特赖皇考所贻谟烈。岂可为朕有乎。但朕躬即皇考之躬。朕亦祗得勉从所请。俟告祭诸陵后择日具奏。”人群中，允禩心情好了一点，算胤禛自己心里有数，命好也不能太自大了。不过允禩觉得胤禛还是不够聪明，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这样跟大臣说，这样说了，谁还能觉得你这个新君厉害。
　　这场朝会不长，主要是内阁催着来上，不然胤禛自己也是很懒地，甚至想都取消掉。所以等胤禛回到养心殿，胤祥还在造办处逗留，因为胤禛让他来看的东西实在太多，清点数目对胤祥来说并不容易。
　　刚到造办处的时候，胤祥先到了玉作，因为前日，造办处已经派人来说已经做好那件青金色螭虎钮引首的匣子，胤禛说过这个取来送胤祥，随便盖章玩。胤祥也还算期待，毕竟样子确实好看。所以今早胤禛要求他不用去朝会了，直接去造办处取东西，胤祥觉得就是这个玩意儿。
　　接下来就又取了六个鹅黄绦子黄皮罩盖折叠火燫包，胤祥就听到胤禛的退朝声，他也准备跟着回去了。
　　胤祥正要走，便被旁边的张起麟拦住了，“王爷，这边。”胤祥也很自然地转弯，转进了累丝作、撒花作，已是又几大箱的珠宝首饰，又几箱其他各样像碗、钟等物，里面的款式和胤祥上次收到的如出一辙，胤祥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胤禛给女儿准备的嫁妆的一部分。难怪最近总叫自己注意什么多做几份。
　　胤禛则坐在养心殿等胤祥回来，看起最近富宁安的折子。富宁安在折中奏报阿克苏、库车使臣及厄鲁特衮楚克已从巴里坤启程送往京城情况。耐性如胤禛，没一会儿还是看得烦了。将几个折子草草都看了，
　　胤祥出了造办处，本打算回去，一走出来就见到胤禛的轿子。胤祥虽然心里微微担心，可还是没怎么想就走了进去。
　　果然刚走进去，胤祥就看到了胤禛，越发像佛的样子，温和看着自己。其他人看到估计也要被吓一跳，但胤祥只是笑笑道，“皇上，你这样坐着还挺吓人的。幸好我胆子大哦。”胤禛也就淡淡道，“除了你也没人敢突然进来。”
　　“要去哪吗？”胤祥微笑问胤禛。
　　胤禛回，“怡王府。”
　　“今天回去干嘛？”胤祥问。
　　“就快办婚礼了。你就不回去问问你女儿愿不愿意吗？”胤禛道。
　　“那皇上去做什么。”虽然胤祥也觉得这些事就是父母之命，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太不愿意就会跟自己闹了。但还是更想知道胤禛又要干嘛。
　　“去问我女儿愿不愿意。”胤禛很坦然，让胤祥也觉得应该就是那样。便不再问，坐到胤禛身边去，默认这趟奇怪的外出。
　　轿子行走了这样一段时间，胤祥突然对胤禛说道，“胤禛，我觉得你就是想出宫了而已。”胤禛笑了一声，“你就这样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