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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风入罗帏,依稀闻兰麝余香 三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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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胤祥穿了件立领青色氅衣,立领上有两枚盘扣,扣下缀一颗是红色玛瑙珠。领口与袖口渐深,为靛青色,袖口色绣连绵蝙蝠纹。长裙上稀疏洒着淡青色兰花,裙上褶皱出的线条如兰草叶,仿佛要托着花摇曳。
胤禛这日给胤祥挽的是单髻,用结发巾挽起。要做好时,胤祥问了句:“今日可是清朝女子?”胤禛说是。胤祥又说:“我怎么记得兆佳氏在和我成婚不久后才用过这样的髻。”胤禛笑了:“你倒是记得清楚。你不是我的新妇吗?”胤祥哼了一声没有反对,而是由胤禛给自己戴上一片珠花点翠花钿,右侧插上了一支粉珠金碧簪,也跟着观赏起镜中的自己来。
胤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了句:“只是这样我都出不了门了。”胤禛今天没给胤祥化妆,因为胤祥的淡颜已是够美,哪里还需要其他点缀。不过沉默片刻,胤禛还是从一边的盒子里取出了三股金色耳环,一耳三钳扣上胤祥耳垂,又从旁处取出一对双龙戏珠金手镯给要给胤祥戴上。胤祥也不推,这些东西都还算别致漂亮,推脱不开,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不看镜子。“戴上这些更像,如果你真想出去……带上扇子,也不会有人发现你是谁。”
胤祥突然抬头看胤禛:“什么,你愿意放我出去。”胤禛笑了声:“我又没关着你,就是你顾及体面,尽管小心就是。”胤祥点了点头,胤禛真允许自己走出去,自己也没那么喜欢到处逛。于是想了想:“打扮如此辛苦,不找人画下来倒是可惜。之前画十二美人的画师估计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宫里谁还可信。”胤禛没说什么,似乎就是当胤祥随口一说。胤祥确实也是顺口一说罢了。
胤禛牵着胤祥到次间用膳,用完膳再带出到前殿。没一会儿,养心殿就来了人,原三等侍卫觉罗法克晋来奏满保继承庭院事。胤祥想起来了,是之前说的,满保伯高祖席伯图无嗣,将胡札阿过继承业。满保祖父及父同守家业并置庭院。分家时族人未准庭院由满保继承。带来些麻烦。如今听着,外面人奏报,鉴于满保仍祭祀席伯图,经族人商议,决定将庭院交满保永管席伯图祠堂,以示诚意和睦,感激主恩。胤禛也觉得行了,就让他下去着宗人府议奏。
这人刚退下去,胤祥就站了起来,摇曳起裙子,走到外面些,刚好看到百福摇摇摆摆地走进了殿里。百福没造化长得快,胤祥蹲下想将它抱起来,然而还是有点嫌重,拍了拍百福身子,抱怨道:“你倒是能吃。”
正说着,胤祥惊讶地呀了一声,转头叫胤禛:“胤禛,你快看,这百福身上怎么长了好多褐色的斑……”胤祥一开始以为是脏了,用手帕擦起来,擦了一会儿没能擦掉,就开始唤胤禛来看。
胤禛被胤祥的一惊一乍召了过来,也蹲下来看,伸手在百福身上的斑处揉了揉,拍了拍胤祥手:“没事,它本来就长这个样子。长大了。”说着拍了拍百福的小屁股,百福欢快地叫了一声,让胤祥感觉怪怪的,赶紧站起来了,才接着说道:“原来如此。”
正说着,外面突然走进了李忠来通报,先请了个安,装作无意地瞟看了胤祥一眼,仿佛还有点不满,才对胤禛毕恭毕敬道:“皇上,外面来了画师冷枚。”胤禛点了点头:“让他进来给小主画画吧。”李忠还是很老实地说是,就要下去,但胤祥尴尬地愣在原地又承受了一眼来自李忠的轻蔑。
胤祥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胤禛看着胤祥的傻样,笑笑不说话。
冷枚背着画具跟着李忠进来了,冷枚给主子请安,胤禛就给他免了礼。胤禛拍了拍胤祥的手:“那我们去吉祥殿画?已经布置好了。”胤祥不出声,只点点头。
几人一起出了养心殿正殿,转个弯,就到了胤祥的吉祥殿。吉祥殿果然已是收拾得很漂亮,刚好就留了个位置给胤祥坐。
厅堂一个黄花梨螭龙纹八仙桌,马蹄足,其他角方直镂空格,桌面嵌石。桌上一个红釉瓷盘,其中有几只佛手。桌边放一秋葵绿釉五开光绣墩,上下各一圈乳钉纹,中间有五个镂空开光,一看就是给自己坐的。
桌子后面的墙上不知何时挂了一张山水画和一支竹笛,山水画大概画的是独钓寒江雪。角落里放了一个天然木随形香几,几台上放一只玉壶春瓶,瓶中插四支粉色月季,旁还有双耳三足香炉、黑漆描金圆香盒与箸瓶。
胤祥还立在胤禛身边,犹豫着。胤禛朝他看去,牵了牵胤祥手:“去吧,放轻松,看会儿书就好了。”胤祥不敢出声,就是点了点头,胤禛松开后就管自己坐在了那凳上。
胤禛则坐到对面的五屏风式扇形湘妃竹椅上,看着胤祥。冷枚已经准备好画具,在胤禛同意后取出坐具,坐在画具前准备画这位美人,在宫里呆着,在宫外游走多年,冷枚也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心里暗道,难怪皇上稀罕,越发仔细。
胤祥一开始还不够轻松,有些别扭,但很快他还是累了,见胤禛已经在一旁的桌边随便写着什么,自己坐得也越发松散。佛手散发着清冽的香,胤祥打开了旁边的蓝色书匣,里面放的竟是名人编纂的《名媛诗归》。胤祥心里暗自埋怨,至于这样当真么。
看书,胤祥握起书卷来随便翻了翻,翻到一页,低头随便一看,看了首“子夜歌”,又见“子夜晋女子”“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数句,于是又嫌无聊,于是卷起书卷,右手拿着书倚在了桌上,左手反过来支在那拿书的手上,托起了自己的脸,望向胤禛,修长的小指微弯不自觉扣在了唇上,一腿单跪上圆凳,身子跟着伏在了桌上。
胤禛突然抬头,胤祥猝不及防,来不及收敛自己随意的样子,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回胤禛,懒懒的。胤禛只觉心间微微一动,盯了胤祥一会儿,两人就如此僵持了一会儿,冷枚也是将胤祥慵懒的样子看得入心。直到跟过来的百福又过来蹲到了胤祥脚边,胤祥才换了个姿态。
也没一会儿,胤禛就侧头问冷枚:“差不多了?”胤禛问的是大致的感觉和轮廓把握好了吗,真正的画自然要冷枚自己回去考虑。冷枚不敢说没好,只是点头说大多都记住了。他记住了方才那一刻对面美人最慵懒痴情的样子,当朝的女人从来没有的灵动,自然终生难忘。画技如他,最后完成得很好,可确实也忘了些东西自行创作了,包括地上的小狗,他只记得是只小蒙古细犬,脖上戴了条红色绿边的金属塔扣项圈,白中带棕色的斑纹。于是最后将小狗的耳朵到眼睛都画成了棕色的,忘了它本来浑身主要还是白色的。
胤禛点点头,冷枚开始收拾器具,收拾好,就被李忠送出去了。胤祥还是像方才那样坐着,装作看书,不看已经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胤禛。
本以为胤禛会直接冲自己来,谁知道胤禛先伸腿轻轻在小百福屁股上勾了勾,百福就自觉地跟着李忠下去了。胤禛跟着百福走,关起了吉祥殿的门。
胤祥撑着脸看胤禛:“胤禛,光天化日,干点正事吧。”声音倒是懒得很,丝毫不让人觉得他真的想干什么正事。三两步地,胤禛走到胤祥来不及放下腿的凳子后,一只手按在胤祥的深青色立领上,将胤祥压上了八仙桌。胤祥只觉佛手柑的清香扑面而来。
……
又一会儿,门外突传来李忠的通报声,说廉亲王有事来奏。胤祥听不清李忠说了什么,只觉得李忠这奴才胆子真大,竟敢这个时候故意来打扰胤禛。但胤禛脾气就没那么好了,身心燃起无名的火,压着声音干脆利落到:“让他去死。”外面的奴才没了声,停了一下,连忙说是,跑走了。胤祥很脆弱地笑了一声。
……
胤禛将胤祥如此抱着玩了许久,才舍得抱回榻去,将他放在榻上,又压着玩,压到心头的火终于释放去了些,压到胤祥实在是不行得发不出一点声响,几乎要晕过去,才控制了下自己,抱着胤祥躺了好些时候,才不舍抽出,为胤祥擦身换衣,让胤祥休息。
不知是此殿燃的香浓还是怎的,胤禛开了点窗,从床头吹进了些风,胤禛为胤祥解开了盘起的发,取了耳环和镯子,胤祥两鬓汗湿的发随风微微飘起。胤禛觉得风很香,正可谓风入罗帏,依稀闻兰麝余香,情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