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风》秋意喜酒

6、第六章 这人葫芦里

　　沈筱帆回家后倒头就睡，完全不知道第二天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清晨，阳光渐渐舒醒，崭露着头角提醒当代社畜起床挣生活费。

　　“沈筱帆，你有本事别回来了，在外面是不是找到可以养你的人了，现在完全不顾我的存在了是吧。”虽然才九月底但是华城的天气温差早晚很大，被迫拉开被子的沈筱帆冷的醒了一半，夏洁声音大到像在舞台剧上一般。
　　“妈，我就在睡一会，八点就起。”沈筱帆的头实在是被酒精刺的漏气一样，她还以为母亲是原来那个撒撒娇就可以依她的人。
　　“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那些狐朋狗友叫你大小姐，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只是被你爹抛弃的累赘。”夏洁的嗓门越来越大似乎想把隔壁邻居都引来看戏。

　　沈筱帆睡意全没起身不解地看着自己咆哮的母亲。

　　“哼，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怕是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坐台小姐”夏洁瞪大了眼睛。

　　沈筱帆听进最后一句话，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回看了夏洁，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昨晚天气冷她穿了一件风衣外套在外面，可是酒吧里开有空调，她便在里面穿了件连体牛仔套装只不过下半身的是马裤。
　　“妈，你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沈筱帆本想反驳夏洁什么可是到头来她只憋出了这句问句。
　　“我拿书去图书馆备课了。”沈筱帆看夏洁杵在原地不说话起身离开了床。

　　半小时后，沈筱帆丢了还剩一口的包子走进图书馆。手机传来震动她掏出一看是吉一。
　　“早安，女孩。”吉一在后面加了只猫的表情包。
　　“早”沈筱帆自从听到“坐台小姐”四个字后就心情烦躁。
　　“怎么了？”
　　“还没醒酒？”
　　“头痛？”屏幕前的吉一察觉到“小猫”的兴致不高接连发出一连串关心。
　　“没有，早醒了，刚到图书馆。”沈筱帆回着消息找到座位坐下。
　　“哪个图书馆发位置给我，吃早餐了吗？”吉一发完放下手机立马换了睡衣跑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看对面发来了定位又连忙订了网约车。

　　图书馆里的人逐渐越来越多，不是有高中生来买复习资料就是那些考研考公的大学生，人来人往时不时地也发出一些扰人心智的声音。

　　沈筱帆刚写完一篇教案就看见前方浮现出一个影子，抬头就撞上了吉一温柔的眉眼。
　　“给你，醒酒的，快喝一口。”吉一把一杯果茶放沈筱帆的面前。
　　“不用了，我早上喝过牛奶”沈筱帆实在不想欠别人什么，哪怕是一杯奶茶。
　　“牛奶没这个管用，不信你试一试”吉一冲那杯茶挑了一个眉。

　　沈筱帆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她端起果茶喝了一口，的确很清爽。“多少钱？我转给你。”这样就不欠她了。

　　“我自己做的，你觉得值多少钱？”吉一听见她要发钱给自己的话一点也不意外，还来了兴致逗逗“小猫”。
　　“你做的？”沈筱帆不太相信。“那我转二十给你吧。”说完拿起手机便要转钱。

　　吉一突然把沈筱帆的手按在桌子上。“你闲不闲？你不欠我的，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就算是为之前让你难堪的事道歉吧。”吉一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柔和了。“你不是还得学习吗，快学吧。”
　　“你不走？”沈筱帆接受了道歉的礼品放回了手机。
　　“一会一起走，我也看看书”吉一起身去旁边书架挑了一本书坐回位置翻阅了起来。

　　沈筱帆见状也专注回自己的教案。

　　专心致志做事情时时间就会转瞬即逝，但是“小猫”并没有发现刚才的几个小时里有一双眼睛隔几分钟就越过书本看她一眼。

　　“我好了。”沈筱帆抬起头说。
　　“好，那我们走吧”吉一放下了还没看到十页的书。
　　“你想吃什么？”两人走出图书馆吉一就问。
　　“粉吧”沈筱帆找了一圈发现没有的士。
　　“好，我带你去吃一家，他家超级好吃哟”说着吉一想过来挽沈筱帆的手不过被“小猫”躲开了。“那什么，不好意思，下意识的。”
　　“没事，走吧。”
　　“你今天怎么了？”吉一感觉今天的沈筱帆像被人拔了毛还没有想还手的意思。
　　“没啊”沈筱帆习惯了把自己包围起来，不让任何人了解她的短板，她不想让别人抓住将来讽刺她的把柄。
　　“行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吉一对她莞尔一笑。

　　这个笑容太有魔力了，感觉是太阳砸碎了黑暗把她从地洞里拉了出来，不知道是这个笑容还是中午才出的太阳，沈筱帆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上温暖了不少。

　　“我俩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沈筱帆发出疑问。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吉一脱口而出
　　“但是不能是陌生人”吉一怕“小猫”突然给她棒打一锤抓紧补充道。

　　沈筱帆看着面前这人，晚上在舞台上有点像巨星在酒桌上又千杯不醉，现在看在有点英俊但又有点憨气外露，她噗呲地笑了一声。

　　吉一不以为然。

　　“那我叫你什么？吉一还是周一？”沈筱帆继续问。

　　突然吉一停下脚步拉住了前进的沈筱帆两人面对面。
　　“你好，我叫周一，今年二十三岁，就读于西省传媒大学，专业是播音主持，今年刚毕业，现在处于四处旅游的状态，一个月之前来到华城，因为生活费所以临时找了份工作，你可以叫我一一，我喜欢你这么称呼，当然你想叫别的也可以，不过是个代号而已。”说完吉一还不忘用她邪魅的眼瞳诱惑了一下沈筱帆。

　　沈筱帆被突如其来地郑重其事冲突到，不禁地呆住看着对面琥珀色的眼睛。

　　“筱帆？”吉一叫了她一声。
　　“啊，哦，一一？”沈筱帆没见过一上来就这么坦诚的人，于是还没从中缓过来。
　　“那你岂不是不能在华城待很长时间？”沈筱帆终于问了点有价值的东西。
　　“嗯，你想要我多待的话，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
　　“你是播音主持？还是西省传媒的？”沈筱帆被撩了一下脸立马就红了。
　　“是啊，不过目前没找到本专业的工作”吉一不等她问就先回答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怎么找了打碟这个工作？”沈筱帆疑惑播音主持跟DJ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爱好而已，再说了打碟又不难，想学？有机会教你啊”吉一身高略比沈筱帆高，她微微弯腰脸庞离沈筱帆进了几尺。

　　沈筱帆眼前的面孔逐渐放大，脸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以后再说”
　　“那你呢，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吉一挑了挑眉。
　　“我？你知道我名字，我是师范生，今年实习，比你小一岁。”沈筱帆实在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庄重的自我介绍。
　　“没了？”吉一问。

　　沈筱帆正要开口问是不是要拿户口本给她查看，手机就响了起来。

　　夏洁打来了电话，沈筱帆的脑子里又闪出了“坐台小姐”四个字，她把电话挂了。
　　吉一正想问为什么挂她母亲电话，是不是今早怎么了，沈筱帆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沈筱帆接了。

　　“你有种了，在外面真的有人养你了，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我没拿生活给你，你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说着夏洁越来越激动最后还用来了当地的方言骂了很难听的脏话。

　　沈筱帆的手机没有开扩音，但是吉一此时离沈筱帆不远，她不是有意要偷听别人打电话，实在是听筒里的声音太大，而且她正好听得懂这几句难听的脏话方言。

　　“我没有，你为什么从来不相信我。我的钱干干净净，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在网上给人上英语网课。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从前你叫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选学校、选专业也按照你的想法来，我现在已经二十二了，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你为什么就是要这么极端呢？”沈筱帆说着说着哽咽了，她想在外人面前有点骨气于是转身背对了吉一。

　　嘟，对方挂断了电话。
　　又是这样，每次沈筱帆想好好跟母亲谈谈道理，对方永远是避而不谈，就像夫妻之间的冷暴力让人心寒又绝望。
　　“纸”吉一从“受伤小猫”的右肩递了一张纸给她。
　　“谢谢”沈筱帆还在强忍着委屈的泪水。
　　“要是想哭我们去旁边的公园，我的肩膀给你。”吉一的语气坚定又安稳。
　　“不用了，我好了，赶紧吃完东西回去吧。”沈筱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与泪水转身对吉一挤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吉一的心微痛了一下。

　　“好吃吗？”餐馆里吉一问尝了第一口的“小猫”。
　　“还不错”沈筱帆淡淡道。
　　“都说好吃的食品能让烦心事减少一半，多吃点减少的更多，化悲痛为力量使劲干饭，苦了谁都别苦了自己的胃。”吉一一边说一边夹了拌菜给沈筱帆“这个更好吃”。

　　沈筱帆尝了一口的确好吃，吃完后她心满意足走出大门。

　　“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吉一在她的傍边准备打车。
　　“好多了，谢谢。”沈筱帆笑得比刚刚真诚。
　　“别怎么客气好吗”吉一说。好吃的东西能减少一半的伤心还有另一半需要好的爱人来消除，你现在就缺一个，吉一心想。
　　“车到了”沈筱帆指了指从左边驶来的车。
　　“走吧”

　　十分钟后到达沈筱帆家楼下，吉一跟着她下了车。

　　“你跟下来干嘛？”沈筱帆瞪大眼睛。
　　“送你到门口”吉一不容沈筱帆拒绝往前大步走。
　　“不用，我妈看到会说的”
　　“说什么？我又不是地痞流氓，走”说完吉一拉上沈筱帆的手腕。

　　沈筱帆就这么被她牵着往前，像是要带她找到什么答案一样。

　　“你不想找关于播音主持的工作吗？”沈筱帆发问。
　　“会找的，这个不用你担心。”吉一放慢了脚步“你好像很关心我的专业，怎么？喜欢播音还是说是个声控？”
　　“嗯，挺喜欢的，感觉声音挺百变的，平时看电视觉得要是没了配音演员的加持感觉会大打折扣。”沈筱帆遇到喜欢的就会止不住的多说两句。

　　吉一回头看了不自觉弯了嘴角的“小猫”，觉得自己得加快脚步和她深入了解了，这样才能更快的站在她身前。

　　很快到了沈筱帆家门口，吉一正在告诉沈筱帆微信上聊并且叫她以后来酒吧少喝酒多看她表演。

　　沈筱帆家的大门开了，夏洁从里面走出来。“你俩在干什么？你还说外面没人养你，那这男的是谁？”好吧，周一确信了自己短发真的是潇洒过头了，每一个阿姨都能认定“她”就是那种祸害自己女儿的小伙。

　　“阿姨，你好，我叫周一，是筱帆的朋友，刚和她从图书馆出来就送她回来了。”周一客气道还使上了她那有人的弯弯眼，她想给夏洁留一个好的印象。
　　“妈，她是女的”沈筱帆替自己母亲的唐突感到不好意思，对着周一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女的？原来怎么没有见过，什么时候认识的，家在哪里？在哪里读书？父母是做什么的？有几个兄弟姐妹？”夏洁立马查起了户口。
　　“妈”沈筱帆没好气的叫了她一声。

　　吉一左手捏了捏沈筱帆的手臂示意她说没事儿。

　　“阿姨，我不是华城当地的，我是西省的，在西省读书，家里就我一个人，父母原来都是军人不过已经去世了，我从小有我爷爷奶奶带大，我是来这边旅游的，之前遇上了筱帆跟她很投缘就成了朋友，本来想回去买点礼物下次在登门拜访你的。”吉一完全没有提之前她俩的那些囧事。

　　沈筱帆听到这些后有点吃惊，周一居然是孤儿，那她还这么活泼，不简单。

　　“别来，你离我们沈筱帆远一点，一个外省的万一有什么歹心，不知根不知底的，沈筱帆我告诉你，你离这种人远一点，父母都死了，心理肯定有点问题。”夏洁说着把沈筱帆拉了过去。

　　周一听完后有一秒是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她收住了，没有被她的“小猫”发现。

　　她冲沈筱帆点了点头表示没关系。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沈筱帆试图挣脱她妈的手可是没用。
　　“阿姨，筱帆安全到家，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周一还是很客气。
　　“不必，你离我们筱帆远点就行。”夏洁一点账都不买。
　　“阿姨再见”周一坚持微笑着。

　　进门后还没等沈筱帆说点什么，夏洁就拧了自己女儿“我跟你说，你最好老实点，别再交些狐朋狗友”话毕，她便径直去了厨房。

　　沈筱帆回到房间想着今天周一的脸庞，她的自我介绍，她的关心以及刚刚的交底，她知道那话不仅仅是跟她妈说的还想和她表明自己的情况。那周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如果有意思那之前为什么拒绝她加联系方式，如果没意思那这几天的表现也太那啥了吧。

　　沈筱帆想不明白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