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风》秋意喜酒

2、第二章 似曾耳熟的

　　说着，沈筱帆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不对外给联系方式”吉一站在比沈筱帆高一级的台阶上审视着这个胆大的女孩，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悸动。

　　没等沈筱帆开口，吉一便慌慌张张地擦过沈筱帆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

　　“吃饭了，都什么时候了，过两天就要去上班的人了，还赖床，你的学生都没你这个老师懒”夏洁敲打着沈筱帆的房门。

　　沈筱帆醒来揉了揉眼睛，她透过书桌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回忆着自己昨天是怎么被谢霜从舞台上拉回座位上，又是怎么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最后抽泣着说“啊啊啊，这是我第一次跟人要联系方式，啊啊啊，为什么啊？我不美丽、不可爱吗？”

　　“你长的这么好看，是她有眼不识泰山”谢霜拼命拉着躁动的沈筱帆“被拒绝了，那你后悔去了吗？”

　　沈筱帆坐下来思考了一会说：“没有”，她从来没有这么被一个人吸引过，从前哪怕是看到比较符合她审美的，朋友们刺激她去要联系方式她也矜持住了，可是昨天即使谢霜不舞动她去，她想她也会去找吉一，有些人就是这样，遇到了就躲不了了。

　　这就是缘分，可是这段缘分目前看来是段孽缘。

　　沈筱帆起来随便洗漱后就被她妈拉着出了门，夏洁觉得沈筱帆的衣服没有一件是适合去上课的，便打算带沈筱帆去商场给她来一个“改头换面”。

　　“妈，我能不能自己找实习的学校，去四中不但没有工资还得带高二的学生压力太大了。我之前问过别的小学的老师，她们那里顶岗的话每个月也有补偿金，要不跟小姨夫说我自己找到了。”沈筱帆再次弱弱地提出不想麻烦亲戚的建议。

　　“你不要跟我起反调，去什么小学，你一个汉语言教育的本就应该去院校里教书，让你去高中已经是大材小用了，你还想去小学？人家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沈筱帆的话好像刺激到了夏洁，她把嗓门提高仿佛不在大街上而是在家里教育自己的孩子。

　　沈筱帆看了看周围朝她们递来好奇的眼光小声的说：“可是我不想麻烦小姨夫，现在找实习地方都要麻烦他，说不定小姨在背后说什么了。”

　　“她说她的，你自己别听不就行了，再说了亲戚帮一下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不想麻烦他们就更要在四中出众，让别人知道你沈筱帆配得上去四中这么好的学校教书”夏洁的嗓门更高了。

　　有人出身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即使奋斗二十年也到达不了罗马，可是沈筱帆认为不管是罗马还是哪儿她都想一步一个脚印的凭自己走，即便是那些达官显贵为了让子女更快一步到达而使了一些手段，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想看看凭自己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这才是属于她自己的经历。

　　她想着又想到了自己喜欢的行业——配音，这些年她虽然被迫与之隔绝，但她时常在想有一天她能用自己的声音融入但故事的角色里，让大家共情、感动。

　　沈筱帆想要继续和母亲争辩，有一个影子出现在了她的余光里--昨晚穿红色卫衣拒绝她的那个女生。

　　她们母女俩刚走进商场的一楼，右手边是一个休闲餐厅，隔着一扇窗吉一正在和另一个女人交谈着什么，她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消失，酒吧的胖子老板就从远处走了过去，他的手上的托盘有一杯巧克力和两杯橙汁，他拿把那杯巧克力给了吉一，自己和另一个女的分了橙汁。

　　等人坐了下来，三个人开始严肃起来，只见胖子老板拿出了一份像合同的东西，吉一从头到尾认真的看了一遍左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点什么就递给了胖子老板。

　　男人笑了，脸上的肉都在抖，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你在看什么啊，这么入迷，电梯下来了快走”夏洁顺着沈筱帆的视野看了过去。
　　“没什么，走吧”沈筱帆好像是因为吉一的出现导致她忘了刚刚和母亲的争辩。

　　吉一顺着视线看过去望着刚刚沈筱帆站过的地方，她回忆起昨晚走了没几步后就听到有人唤后面的女孩为“筱帆”二字。
　　是她吗，吉一心想，考虑了一会，她还是决定留下来查验一番，于是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再为胖子老板工作一段时间的提议。

　　“话说你昨晚怎么会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胖子老板问吉一。
　　“可爱？不见得，倒是觉得她应该不是好纠缠的姑娘”吉一毫无心思地胡乱回答着，她的视线还停在刚刚女孩呆过的地方。

　　“怎么会，一看就是清纯大学生，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怎么拒绝来找你要联系方式的其他人啊”老板继续质问“那你刚才怎么看到她就二话不说的签下了我的合同？”。
　　“谁说我看到她才签的，早就跟你谈好了行吧，最近急用钱，谁叫你开那么大的金钱诱惑，傻子才拒绝。”吉一眼神闪烁的解释着
　　“别狡辩了，从前也没见你这么急着狡辩过”吉一身旁一直坐着看戏的女孩开口一针见血。

　　“妈，可以了，这已经第四套了，我就一具身体穿不了这么多，况且我自己也有很多衣服啊”沈筱帆扒拉着脸鼓起两边的脸庞瞪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那些衣服妖里妖气的不是漏肚脐的就是大的要死，穿上哪里像当老师的样，再买两件，你是亲戚介绍进去的，肯定要比别人高一头，穿的好一点都能出彩一点，比较别人小瞧了去。”夏洁说着又拿了几件过膝长裙让沈筱帆去试衣间换。

　　远处吉一在电梯转弯口双眸深沉地看着白皙的皮肤给圆鼓鼓的眼睛锦上添花却在翻着白眼的沈筱帆，吉一的心在她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快速的跳动了几秒。

　　……

　　回到家，沈筱帆来不及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收拾好就累瘫在床上，就在母亲说她别穿着出门回来的脏衣服就去床上滚时，她收到了谢霜的消息，谢霜让沈筱帆晚上一起吃饭，是他们酒吧内部的团建。

　　“吉一去不去？”沈筱帆问谢霜
　　“不知道哦，好像听说她的合同都到期了，不知道还做不做”谢霜回她的消息。

　　那今天中午在商场看到吉一在老板给她的纸上写的是不是她的名字，其实中午沈筱帆看到那一幕她就觉得吉一应该是续约了，如果续约了，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究竟是第一次要联系方式就被拒绝了是自己不甘心还是一见钟情的太深，沈筱帆居然不想放弃。

　　“怎么？难道你的吉一不来，你就不能来赴我的邀约了？”在沈筱帆思考的时候谢霜阴阳了她。
　　“来，肯定来，你谢大美女都发话了，我肯定作陪。”沈筱帆想反正不要钱而且要是到时候遇到了吉一那更符合她的心意。

　　夜幕降临，华城一街道上华灯初亮，马路两边行人越渐越多，夜市店的老板正在准备售卖的食物。街道中间一家二楼饭店居中的包间几乎坐满了二十人，沈筱帆踩着她轻巧的凉鞋每一脚都优雅的踏着脚下的台阶，仿佛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哟，我的大小姐，今天打扮的这么重视，比去年参加你们学校晚会的时候拍给我的那张照片还穿的重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谢霜就撞见了沈筱帆，她打趣着这位“目的不纯”才来赴约的闺蜜说。
　　“哪有，我平时都这样穿的好不好”沈筱帆掩饰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谢霜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沈筱帆的装扮，高跷的丸子头显出鹅蛋脸的优点，太阳穴两边是悉悉索索的碎发减轻了丸子头的严肃感，沈筱帆轻化了一个野生眉配上她圆滚滚的大眼睛更有神了，而她小巧又精致的嘴巴粉嘟嘟的，不仅精神还充满鲜嫩感。身穿一件紫色雪纺衫，花边的独特设计像一件礼服，大小姐又给这件“礼服”搭配了牛仔短裙，降低了紫色的老气，让人觉得这人就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谢霜不想揭穿她，便啧啧两声就带她走进了包厢。

　　沈筱帆一进来就被这二十多人的大场面给震惊到了，她向谢霜感叹了几句她们酒吧工作人员真庞大后就赶紧全场扫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她要找的人，显而易见，那位“大佛”就是不一样，这种人多的场面她肯定是不屑出席的，就像影视剧里的一样，独特的人只会出现在特殊的局面。

　　沈筱帆刚被谢霜安排坐下后没几分钟就为刚才的想法道了歉，她抬起刚给母亲发信息说吃完饭便回家的头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短发女子走进来，她觉得这件冲锋衣有点眼熟，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穿衣服的人带偏了。

　　只见吉一两眼温和的环绕了一圈，仿佛没有见到过沈筱帆一样对这位非公司员工的人到场不足为奇，她径直走到最里面向老板说了几句话，说话间还带着眉开眼笑的神情。

　　沈筱帆从吉一进来之后眼珠子就没有从人家身上挪走过，她看着吉一，这是她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吉一因为要上台话了一个淡妆，沈筱帆只能看到她锋利的眉毛、淡淡的口红，深邃的眼睛、分明的轮廓；第二次吉一跟着她有百米开外的距离沈筱帆只能看到她迷人的笑容和大方的谈吐；这一次的吉一除去了妆容，添加了几分亲和力，显得她皮肤更加自然，眼珠的琥珀色更明显，英气减少可是诱惑力更大。

　　“所有人都到齐了，那就叫服务员上菜吧”老板发出号令。
　　“那按照惯例今天谁来开场啊？”一位男员工开口问。
　　“那公平起见，传筷子吧，我闭眼，你们传，停在哪个人手里，谁就喝”。老板说

　　趁着空隙谢霜告诉沈筱帆“开场”是什么，原来她们部门一直有一个惯例，那就是每一次团建都要选一个人来先喝完一瓶苏打酒，喝完酒的时间如果打破了上次团建开场人喝完的时间那就可以让老板满足她一个心愿，但是如果超过二十秒没喝完的就要接受惩罚。

　　从老板左手边的员工开始，右手边的吉一结束，倒数三二一后，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快，可以看出来这惩罚力度估计不小。很快沈筱帆看到只有五个人就到她了，而老板还在说着节奏。

　　“啪，停”老板发出口号。

　　筷子落到了沈筱帆的手上，坐在旁边的谢霜也有些被震惊到，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这位美女是霜姐的朋友吧”
　　“反正都在桌子上，既然参加了就得玩”
　　“玩不起从一开始就不要玩啊”

　　沈筱帆听到周围的声音层出不穷，心想她也没说不玩呀。

　　“我来喝吧，让人一小姑娘跟你们玩什么这种游戏，你们又不发工资给她，再说我第一参加也要有个参与感吧”吉一像是忘记了这个“娇小的小女孩”正在打她的主意。

　　“不用，我可以喝”沈筱帆微笑的看了一眼对角的吉一。

　　“上一次的记录者保持的时间是六秒”谢霜小声的对沈筱帆说。

　　“没事，喝就喝了”说着她从桌子中心拿了一瓶苏打酒边开酒瓶盖边让谢霜打开时钟记录。
　　随后手拿酒瓶仰头、下肚、放下瓶子一气呵成。

　　“六秒二七”谢霜激动的说“比上一次快了零点一秒”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沈筱帆，而她本人却死死盯住对角投来的目光，但从中看不出什么意味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老板问。
　　“不用了，谢谢，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还得我自己去争取。”沈筱帆说完就坐下。

　　吉一听着这话心里颤抖了，这声音有些似曾耳熟。

　　这位公主可真是不怕得罪人啊，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之不得，她却像垃圾一样说不要就不要，周围大部分的女生都递来了仇视的眼光，谢霜干净打岔说：“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快吃吧，一会还要上班呢。”

　　沈筱帆有心无意地动着筷子，可是心里总感觉有人时不时的看着她，但是一抬头有没有发觉什么。

　　吉一坐着有人来找她喝酒，她就随便应付两下，没人找的时候她就趁沈筱帆不注意打算把女孩给看穿了。

　　饭局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去上班了，谢霜也让沈筱帆去陪她一个小时，看了眼时间，沈筱帆便应下了。

　　“我今天早场的台，我也先过去了。”吉一开口道。

　　“我们和你一起吧”谢霜着急忙慌地拿上外套和包拉上沈筱帆“姐可是为了你，以后必须好好报答我。”

　　饭店到酒吧的路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路上沈筱帆的肋骨快被谢霜戳断了也没说一个字，她只是偶尔看看嫌风大把冲锋衣帽子戴上，拉链拉到头，时不时点点手机屏幕的吉一。

　　到了酒吧后，吉一径直走到舞台旁边的候场区，沈筱帆看着吉一经过的地方正是几天前她被晾在那儿的地方，她站着眼神牢牢锁住那里，仿佛看到了那天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

　　她想起昨晚的丢脸瞬间，忽然“不懂感恩”地想要戏弄戏弄刚刚在饭桌上想要帮她喝酒解困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