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风》秋意喜酒

11、第十一章 “你的轨道

　　“你怎么在这？”沈筱帆坐上了周一租来的车。
　　“跟朋友吃饭听到你的声音，看样子你一直在练习啊，现在咬字都比前段时间好了”周一驶出地下车库。
　　“是吗”沈筱帆暗自窃喜。

　　“我送你回家，你明天去学校直接找校长跟他分析现下的教学方法，他肯定会赞同你的”周一的眼睫毛又密又长。

　　沈筱帆从侧旁看着被吸引住。

　　“你怎么确信他会赞同我？”沈筱帆问
　　“她如果也坚持老一套的教法那也坐不上校长这个职位”周一语气坚定“到了，回去睡吧，明天加油，你可以的”

　　你可以的，可以自己去跟人沟通、交流，去成长，去争取自己的人生，迈出第一步。

　　第二天，沈筱帆从校长室出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容。

　　是的，她成功了。在办公室里她用着自己的专业知识跟校长交谈，校长十分欣赏她，两个人还谈起了以后教什么、如何教的话题。

　　“谢谢你”沈筱帆拿出手机给周一发了信息。

　　十分钟后她带着更积极地态度走进教室“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学习......”

　　“罗城，你这小侄女挺好的啊，专业知识储备很足”校长打了电话跟罗城还表示如果沈筱帆后面的教学成果、科研效果达标的话她想要让这个小姑娘转正。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进四中，不然以后笑掉大牙的就是我们”夏英狰狞着面孔带着恐惧又带着仇恨。
　　“你差不多就行了，她也是我们的侄女，她转正了也给我们争光”罗城眼睛看着司汤达的《红与黑》。
　　“什么争光，要争光也是你儿子给你争光，都怪你不争气，天天就知道打游戏，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迟早要成傻子”夏英扭了自己正在玩手机游戏的儿子。
　　“妈，她要进就让她进去啊，又不是跟我竞争，我和表妹原来的关系挺好的，都是因为你”罗左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门。

　　夏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听着“砰”的一声。

　　“唉，小沈啊，是我陈姨，你现在有时间吗？”刚下课的沈筱帆就接到在西省做家教时的东家。
　　“陈姨，您说，怎么了？”
　　“你可以帮陈姨一个忙吗？小爱那孩子自从你不再教她了之后就一直迷迷茫茫的，现在成绩下降的可怕，这不她昨天跟我认真地聊了会，问我能不能让你继续辅导她”陈姨温柔地说。
　　“陈姨，可是我现在不在西省啊”
　　“没关系，现在不是流行网上授课吗？你之前不是也做过吗？”陈姨可能也带着“i”人的性格，她小心翼翼地问。
　　“嗯，那我想一下吧，晚点给您答复”沈筱帆挂完电话刚走进办公室。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高质量份子吗？就因为她，我们要全部重新写教案还必须得带着‘如何让学生自主思考’的方法”昨天的付老师一看到沈筱帆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付老师，她说的也不错啊，现在都实行这种推陈变新的方法了，只是你还在坚持你那一套而已”旁边的一位老师毫不留情的撕了付老师的面子。

　　“各位老师，我今天的课上完了，就先回去了”沈筱帆一概不善于跟不熟悉的人拉扯便提上包就出门了。

　　“妈，我今天去找校长了，她很认同我的想法”沈筱帆回家就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喜悦。
　　“昨晚那个人是谁？”夏洁现在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得到校长的赏识，她只知道我们母女现在已经招惹了妹妹一家，以后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我朋友周一，上次你见过的”沈筱帆有点不安。
　　“那我上次是不是说过叫你跟她少联系？你怎么不听？”夏洁龇牙咧嘴的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她又不是什么坏人”
　　“看她那个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母女俩同时说出自己的观点。

　　“你有没有想过昨晚就这么甩下你小姨、小姨夫走了让我有多难堪不说，以后呢？以后他们还怎么帮我们？你那个朋友还说你小姨夫只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真是大逆不道！”夏洁站起来手指了指沈筱帆又指了指窗外。

　　沈筱帆此时一点都理解不了自己的母亲为何要这么卑躬屈膝“妈，我们就不能靠自己，我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我只愿咱们俩平安喜乐，我不信没了小姨她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沈筱帆回房简略收拾了自己的资料和衣物出门告诉母亲她会每天按时去学校上课让校长喜欢上自己，但自己也找了一份网课工作需要安静的授课环境，她决定外出借助周一的出租屋。

　　出门前，沈筱帆又想起了什么便说：“周一没有大逆不道，她只是在为我出头”。

　　“你在家吗？”沈筱帆给周一发了信息。
　　“在”周一秒回。
　　“之前说我可以借你家弄网课，现在还算数吗？”
　　“当然算，等着，我现在就来接你”周一字还没打完就从客厅沙发上像只猴一样窜了起来，拿着外套也没换鞋就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红旗停在了沈筱帆面前。

　　“行李箱给我，你先上车”像情侣之间的帮忙，周一很自然地把对方的行李箱接过来放到后备箱。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沈筱帆等周一启动了车子开口说话。
　　“你想要我问你吗？”周一余光一直看着沈筱帆的泪痣。
　　“不是很想”沈筱帆远眺前方用旁观者的视角欣赏着在路上奔波的人群，忙碌的小贩，大家从早到晚都是为了生活而已，这个社会每个人都一心想往高处走，那么谁又来做平凡的清洁工人，摊贩老板呢？
　　“那不就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我说”周一伸出右手握了握沈筱帆的手“你现在还关心的是一会吃什么？嗯？”

　　沈筱帆露出疑惑的表情扭头抬起双眉望着这几天头发肉眼可见变长的女子。

　　“人生第一要素：吃饱穿暖，先解决这些在emo其他的”周一挑了个眉。

　　该死，这邪魅的桃花眼。

　　“你以后就在卧室的书桌上备课，我平时很少用台式调音的时候跟你换着点时间就行”周一像接新妇进门显得自己还有点局促。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打扰你了，我在客厅的桌子上就行”沈筱帆一直不习惯麻烦别人。
　　“你已经麻烦了，那就麻烦到底吧，里面比客厅安静多了，对了，那个是冰箱里面有零食、水什么的，我要是不在你就自己找一下，洗手间在这里……”周一化身成了一个房屋中介。

　　“我不是第一次来”沈筱帆迅速对着周一眨了眨双眼。
　　“对，哈哈”没想到一直如鱼得水的周一也会吃瘪搞的自己只能笑笑“那你先收拾，我俩女子就一起睡吧，反正那床有两米随便怎么滚都没事儿”。

　　“好”沈筱帆听着她这话怎么也不对劲，啥叫随便怎么滚？
　　“小爱，现在可以视频了”沈筱帆早在小区门等周一的时候已经答应陈姨给小爱上网课了，她很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坐在书桌面前给孩子发了条信息。

　　很快，小爱同学接了视频“小帆老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可想你了”

　　“老师很好，我们开始吧”沈筱帆不会这种嘘寒问暖“你先背一遍过去式，完成式……”

　　周一在客厅听到里面的小猫正在熠熠生辉，自己满是欣喜。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配音台词，却迟迟看不进心里，脑海里漂浮着沈筱帆酥脆标准的英语。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走进房门看了一眼里面，一看不知道看了心烦躁，难怪说里面的人收拾的这么快，她就把行李箱敞开而已，里面的衣服都没拿出来放到衣柜，这是打算随时走的意思啊。

　　“嘶”一声，周一手握着门把手上半个身体向前倾，一只脚脚尖点地另一只脚朝后抬起，还以为她在表演芭蕾舞。
　　“那什么，我来帮你收拾东西，你不用管，好好上课”
　　“收拾东西？”沈筱帆正疑惑就看到周一从衣柜拿出衣架。

　　周一把行李箱里的外套都套在衣架上重新放回衣柜“别看我，好好上课，放心，我只挂外套”。

　　就这样，小爱同学的频幕上出现了自己辅导老师严肃上课，后面却有一个喜剧人在挂衣服的场面。

　　不到十分钟，周一看着衣柜里一半空间是她的衣服一半空间是“小猫”的衣服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门。

　　“喂，奶奶，怎么了？”周一才坐下没两分钟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一一呀，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去看看你爸妈了吗？”慈祥的声音通过冰冷的手机从耳边响起。
　　“不了，奶奶，我过年前回来就行，你二老注意身体”周一盯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出神，眼神逐渐深邃仿佛是想了什么。
　　“那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今天把练习做了晚上九点之前发给我”沈筱帆结束后就隐约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她心想这年头的电话可真害怕别人听不到似的，隔这么大老远都能听到也是醉了：我可不是有意偷听的啊。

　　“这些年你一直不太愿意去看他们是不是还在怪他俩给你的陪伴太少了，一一啊，咱不能这么想，你爸妈是英雄是烈士，况且在任务缠身的同时她们也尽量挤出时间来陪你的，你想想你小时候的家长会大多都还是他们去的吧”

　　沈筱帆听着声音就能想象到这老人肯定很仁慈和蔼好相处，招人喜欢。

　　“奶奶，我真的没有恨他们什么，反而我是以他们为骄傲的，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第一时间就去看他们，这次是真的有事”周一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因为淘气用笔扎了同桌的手被请家长，父亲对她严惩而母亲却带着偷偷罚站的她跑下楼去买冰淇凌吃。

　　“好了，奶奶我先挂了，您跟爷爷好好吃饭，注意身体等我回来”周一听到了卧室传来的细碎声音挂了电话。
　　“上完课了？”周一走到卧室抓到了“偷听”的“小猫”。
　　“我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也就不想瞒着你”

　　“他俩是在抓歹徒的时候牺牲的，我不太去墓地看他俩，我爷爷奶奶一直觉得是我恨他们没有好好陪伴过我，但是我真没恨过他们，相反他俩恩爱、真诚，把我教的很好，有些东西并不是陪伴就能完善一切的，有些家庭不和睦整天吵、打，那种陪伴又有什么意义呢？而我的父母虽然不经常在我身边，但只要每次一见面她们就会教我明真理、辩是非，跟他们在一起的每一次我都很开心。”周一说着拉着沈筱帆坐在床上。
　　“所以你不去看他们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因为你舍不得他们，你不想接受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事实”沈筱帆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现在自己全然没了平时的帅气酷洒，剩下的只有藏在面孔背后的脆弱和委屈。

　　“自从他们走后，每次学校活动都是爷爷或者奶奶去的，时间长了同学们就会问‘你父母呢’，在长大一点会有更多的谣言四起”周一回忆起了中学时期因为别人造谣自己的父母而发起冲突，老师却不管不顾“筱帆，你肯定是一个好老师”。
　　“嗯？”沈筱帆有点疑惑这关自己是不是一个好老师什么事“没事，你以后有我，以后谁要是敢说你父母，那我就骂他，我吵架可厉害了”沈筱帆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把自己的自卑抛之脑后。

　　噗呲，周一看着真诚的大双眼笑出了声“你呢？中午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我想说再说吗？”
　　“我觉得你现在就想说，而且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宣泄口，我怕你钻牛角尖”周一轻轻掐了一下沈筱帆的右脸。
　　“还记得你上次跟我妈见过一次面吗？”
　　“记得”
　　“你觉得她的脾气如何？”
　　“很严格”
　　“嗯，不仅很严格，而且很复杂，时而慈善时而暴躁，近期暴躁指数飙升，她不仅善变还把我的前途依附于我小姨一家，有时候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评价我妈了”
　　“所以说她在你小姨一家面前很低声下气？”

　　“嗯，不仅小姨家还有其他的亲戚也是如此”
　　“上次超市见过的那个表姐也是？”
　　“嗯”

　　难怪“小猫”会如此不自信如此卑微，原生家庭的影响真的很重要，周一虽然也受过伤害但那些都是外人给的，她自己的家庭幸福美满除了父母的英勇就义别的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爷爷奶奶这些年也把自己抚养的很好。

　　俗话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可有些经也太过于折磨人了。原本可以在外大放光彩的星星却因为母亲的不善解人意，亲戚的疯狂打压而黯然失色，只能在狭隘的陨石之间求生。

　　“筱帆，你相信我吗？”周一对视着沈筱帆的双眸“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聪慧、善良、仗义执言，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什么？”沈筱帆听的有些懵。

　　“我要带你出去，我要让你找到你自己的轨道”周一挺直腰板靠近沈筱帆。

　　沈筱帆看着眼前的人，琥珀色的眼瞳中只有自己的倒影“我相信你”

　　沈筱帆没等周一发起主动便吻了上去。
　　“等你找到了新的轨道可有一席之地让我永久驻足？”周一强烈地呼吸着缓气，随即她立刻抢回了主动权占据了上风。

　　“当然，执鞭随镫”沈筱帆再次宣示主权，就这样两人展示了在两米的床上怎么滚也滚不下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