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木子元宝

4、恶梦 “他的声音

　　小区的管理并不严格，林妍妍一栋一栋的寻找着许晨的家。虽说是临近春节，但小区内并没有行人，许多单元楼的号码已经脱落，林妍妍漫无目的的寻找了一会儿，便拿出手机。
　　“小姑娘。”一个浑厚有力的中年男声打断了林妍妍的动作。一个男人靠在一扇单元门外，被阴影笼罩着。林妍妍看过去，男人向外走了几步，彻底站在光下，随后又迅速的跨上一辆破旧的摩托车。男人长相丑陋、眼神涣散，他的声音却浑厚有力，令人信服。
　　“小姑娘，帮我捡一下东西吧。”男人坐在摩托车上，只看得见上半身。
　　林妍妍走近了一点，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吸管。很普通的吸管有一点脏，像是喝过什么。
　　或许是他的声音过于有力，林妍妍真的俯身捡起吸管来。
　　“是这个吗？”林妍妍伸出手将吸管递给男人。
　　男人的表情瞬间怪异，不停的点头：“来，来，帮我插到这里来。”
　　林妍妍站上石块，看清了男人所说的东西。她一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内心有个声音催促着她离开。
　　林妍妍有些慌张，胃里的酸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从喉头降下。扔掉吸管后跑走，然而小孩敌不过成人。林妍妍被男人压到墙上，阴影笼罩着他们，林妍妍个子矮小，男人也生的矮小。林妍妍仿佛能闻到他嘴里混杂的烟酒味，她的身体僵住、动弹不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男人的手紧握住林妍妍的两只手腕，脸逐渐贴近她的脖颈，抵着林妍妍的腰背。热源突然消失，气味却久久不散散。男人转过头看向石头的来源，许晨站在光下，男人想吓走许晨，大喊一声。
　　许晨却再次捡起石头扔向他，男人扑向许晨。
　　“干嘛呢？”赵煜和两个保安跑来，两个保安年龄较大。男人大概是神志不清，竟扑向了其中一个保安，保安很快将男人制服。林妍妍始终没有动弹，她背对着其他人，面朝着墙壁，眼泪不停的落下。
　　一件暖烘烘的棉服盖在林妍妍头上，很重，压得她的心沉了沉。许晨将林妍妍牵出阴影，同时也钻进棉服，两张稚嫩的脸在靠近。
　　“别哭。”
　　“我动不了，难受。”林妍妍想到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木僵反应”，眼泪再次喷涌。保安在电话中与警察交谈，有零星几人经过，却也只是匆匆看一眼便离开，棉服盖住了林妍妍。没人再看见她，一阵温暖传到林妍妍身上。
　　天气很冷，许晨只穿着厚毛衣，棉服下的林妍妍看不到冻得发抖的许晨。许晨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林妍妍逐渐平静，她能感觉到许晨的脖颈，知道自己正靠在许晨的肩头，又微微动了的脑袋，找到了心脏的大概位置，小心翼翼的靠了上去。
　　男人最终被拘留，制服他的保安是位退休军人，承诺不会将事情传播出去。其实林妍妍不甚在意，她不知道流言的威力，况且除了问话的警察和许晨、赵煜外，没人知道那是谁。
　　许晨将她裹的严实，林妍妍的意识缓缓清醒，“想洗澡。”这个念头在她的心头闪烁。拒绝了保安的陪同，许晨牵着林妍妍离开，赵煜本想一起，却又无奈自己急着回家，犹豫片刻只能与许晨二人分开。许晨家住五楼，小区没有电梯，二人一步步走到许晨家，林妍妍什么都看不见。许晨将她拉到沙发前坐下：“我去给你拿水。”
　　许晨家有暖气，林妍妍有点热，缓缓拉下头上棉服。许晨在外面待了太久，受了寒，脑袋昏昏沉沉的。手没拿稳水杯，“嘭”水杯落地，好在不是玻璃制品，塑胶杯在地上滚了一圈。林妍妍想起身帮忙，然而胃里一阵翻涌，将她压的更难受。
　　许晨端着温水出来时，林妍妍正紧闭着眼：“没事儿吧？”
　　“我想洗澡。”林妍妍仍然没有睁眼。
　　“先喝点水。”许晨将温水端到林妍妍唇边。林妍妍就着他的手直接喝下，他又牵着林妍妍进了房。
　　许晨家很大，两室一厅，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许晨牵着林妍妍进了卫生间：“我在外面等你”许晨拿出一条新毛巾，又拿了一套自己的运动服，“衣服放哪儿？”
　　“拿进来。”林妍妍声音有点小，许晨差点没听清。打开门时，林妍妍正踩在小板凳上，短发露出脖颈，男人靠近的地方泛红，那是林妍妍自己揉出来的。
　　棉服挂在浴室外的挂钩上。“对不起。”其实早在林妍妍单独离开时，赵煜就告诉了许晨，而许晨却没有在意，他想看电视，全然忘记了有的单元楼的标号已经脱落。一直过了近半小时，许晨才想起去找林妍妍。
　　林妍妍跳下板凳道：“谢谢”转身走进浴室了。
　　许晨抱着棉服走出卫生间，七八岁的小孩多少明白一些人情世故，他知道林妍妍需要独自待一会儿，许晨坐在沙发上愣愣的打开电视。
　　林妍妍蹲在浴室地上，热水使玻璃蒙上了水雾，也烫的她的背通红，短发紧贴在脸上，林妍妍闭上眼，令人作呕的触感停在腰际，伸出手轻轻触碰，酸水再次涌上喉头。她推开了磨砂玻璃门，扑到马桶边干呕，喉间发涩，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林妍妍失魂落魄的进了水下，仿佛只有在水下才能清醒。
　　许晨盯着不停闪烁着画面的电视，心里默默的计时，他很担心林妍妍。其实早就有人传，小区里有变态，可自己却在林妍妍孤身一人时没有及时寻找。他很难过，如果他能早一点去找林妍妍，她就不会遇到那个人了。
　　过了很久很久，林妍妍穿着略大的运动服出来。脸被热气闷的通红，我想借吹风机，林妍妍将内衣吹干后再穿上。
　　早已过了午饭时间，许晨本想带林妍妍吃点东西。却在林妍妍的强烈要求下送她回了家。
　　林郑青仍然未归，林妍妍累极了，蹬掉鞋子、脱下棉服便扑在床上，她再次梦到那个男人。他雄厚的声音在梦中不停响起，梦里没人救她，男人的手从上衣下摆进入，恶臭刺激着她的鼻腔。
　　“小妍，小妍。”林郑青看着林妍妍满头大汗，焦急地喊道。
　　林妍妍被惊醒，睁大眼盯着房顶不停的喘着气
　　“小妍，没事儿吧？”林郑青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妍妍摇了摇头：“做噩梦了，没事儿。”手心里的湿润刺激着她，缓了缓神，“几点了？哥，我饿了。”
　　林郑青放下心来：“已经快3点了，我有点事回来晚了，你想吃什么？”
　　“吃面吧。”林郑青听后进入厨房，林妍妍呆坐了一会儿，颤抖着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