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买椟还珠 “你想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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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阖家团圆日。
奚蓁蓁一如前面那些日子，清晨啃了两片干硬的面包，便背着装有两只木盒的包，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过的那叫一个苦行僧的日子，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往学校后门的保安室拿外卖。
连后门门卫都看不下去了，觉得这寒风再烈些，怕是能把这位奚老师卷走。
“奚老师，今天除夕啊！您怎么还在学校？不回家吃团圆饭吗？”
奚蓁蓁才后知后觉居然已经到了除夕。
“回的，晚点就回。”奚蓁蓁把刚拿到手还热乎的外卖放回桌上，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张叔，这份请您吃吧，您除夕还坚守岗位，辛苦了。”
张叔瞥见外卖袋子上印着的“松鹤堂”字样，、连忙摆着手拒绝：“奚老师，这可不行！松鹤堂的私房菜多贵啊，我不能收，您快拿回去自己吃，过年就得吃点好的。”
“您不嫌弃就好，感谢您这一年来的照看，除夕快乐，外卖还热着，快吃吧。”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公寓的方向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寒风里。
张叔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外卖，眼眶瞬间热了。
奚蓁蓁回到公寓，从包里拿出两只木盒，并排摆放在书桌上。
一大一小，柏叶纹路相似，却又暗藏不同。
这几日她耗尽心神，才解开那只五千块买下的大木盒，里面的翡翠扳指温润通透，内壁刻着的“柏裳”二字，让她瞬间想起幸柏裳。
奚蓁蓁心头一软，又生出几分佩服，那位柏小姐，仿佛总能未卜先知，又极其懂人心，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也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绪，让她辗转难安。
她点开微信，置顶消息依旧是前几日发给幸柏裳的未读消息，犹豫片刻，又打下一句“除夕安康，万事顺遂”发送出去。
随后，她短暂放出黑名单里的舒珺娅，对方密密麻麻的消息立刻弹出，她只回了一句“一会回”，便再次将人拉黑，匆匆收拾东西下楼开车。
路上，奚蓁蓁满脑子都是那枚扳指，猜不透幸柏裳送她这些东西的深意。
除夕的街头格外拥堵，奚蓁蓁刚驶离学校不远，便被堵在了半路，前后车流绵延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奚蓁蓁没接。
可刚挂掉，那座机号码便再次打了进来。
奚蓁蓁按下接听键，接通了车载蓝牙：“喂，您好。”
电话那头先是轻笑一声，而后说：“奚老师，除夕安康、万事顺遂。”
奚蓁蓁就这么双手握着方向盘僵坐着，连指尖都麻得无法动弹。
是柏小姐....
后方的车辆因为她的停滞，频频按响喇叭，奚蓁蓁这才回过神，发现前车早已走远，连忙松开刹车，车子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幸柏裳听到了喇叭声，又问：“奚老师在开车？”
“嗯。”奚蓁蓁张了张嘴，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
幸柏裳站在邳镇的小卖部里，座机放在摆放香烟的柜台上，有些矮，她需要微微弯腰。
许是这个姿势久了有些累，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转瞬便被她抬手拭去。
她好想告诉奚蓁蓁，她一点也不好。
刚下飞机就被窦鹰的人从机场带走，一路驱车送回邳镇，手机被收缴，看似自由，实则是被玄阁以命令的名义软禁着。
还好青乌要护送那十八件文物出邳镇，才能顺道帮她传递信物
还好老冯的声东击西起了作用，她才能有机会溜出来，借着小卖部的座机打这通电话。
手机依旧没被归还，可她并不怕，左右她的手机里没有藏过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奚蓁蓁的电话号码，还是许曼悄悄告诉她的，这份思念，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真的吗？”奚蓁蓁不确定电话会不会被监听，现在的她也很谨慎，“我这边堵车了，走得慢，周围太吵，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都很难。”
她这话，既是说眼前的拥堵，也是暗指自己被线索与牵挂裹挟，深陷迷雾、难以脱身，更是试探幸柏裳。
若对方处境自由，定会接话安慰，若处境受限，必然会用隐晦的话语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幸柏裳道：“吵点热闹，倒也省心，不用对着空屋子发呆。我这边今天倒是闲，就是手边没什么可消遣的，连杯合心意的茶都寻不到。”
奚蓁蓁顺着她的话聊起琐事：“茶倒不难寻，只是我近来忙着整理些旧物件，倒也没心思细品。你如果喜欢，等以后得空，我寻些好茶寄给你。”
幸柏裳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那便先谢过奚老师了。只是眼下怕是没那份口福，等日后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再陪你细品，白茶。”
一句“白茶”，把两人拉回在邳镇你来我往的那些事情里。
“好，喝真正的白茶。”奚蓁蓁只希望她平安。
柏小姐平安就好。
“奚老师有没有听过一个成语。”幸柏裳又换了一个姿势站着。
她后背的伤一直没好，反反复复的，从前她不在意会不会留疤，但是现在很在意了。
“什么成语。”
车流渐渐散开，奚蓁蓁平稳开着车。
“买椟还珠。”
幸柏裳还想说什么，眼睛一瞥便看到一个男人朝着小卖部走来，语气瞬间转柔：“你想我了没？你在外面不准乱看别的女人，等见面了我要查手机的。”
“柏小姐...”奚蓁蓁咬了咬下唇，双颊飘过一抹绯红。
怎么聊着聊着，突然就....
“你必须管好自己，”幸柏裳的声音柔得发腻，“不准让别的人近身，不准熬夜耗神，更不准把心思放在除我之外的人和事上，听见没？”
奚蓁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双颊的绯红止不住的向全脸蔓延，握又下意识的顺从：“我听见了...”
“乖一点，等我忙完就去见你，好想亲你啊~”
奚蓁蓁赶紧降下车窗透透气，又飞快合上，车载蓝牙声音太大，万一被旁人听见可不行。
“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嘟嘟嘟——”电话被匆匆挂断。
后续的路途，奚蓁蓁一路都在走神，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幸柏裳的声音，索性一路相安无事。
到达住所车库，车库门刚解锁，舒珺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车库入口。
寸土寸金的京市，奚文曜家三代贫农，到他这一代才凭借高考翻身来到京市，得以认识舒珺娅、顺利结婚，就连这套房子，都是舒老爷子婚前赠予舒珺娅的。
车库外的露天地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奚蓁蓁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车牌。
“蓁蓁，怎么还在发呆，快上来。”舒珺娅的面容很怪异，有些别扭，又有点尴尬。
上次母女俩不欢而散后，她主动联系过奚蓁蓁，却又被拉黑，气过怨过，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母女之间怎么能生分。
“家里有客人？”奚蓁蓁随口问。
舒珺娅见奚蓁蓁愿意和自己说话，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对呀，你知道是谁来吗？是沈老爷子！”
她自顾自地说道，丝毫没察觉奚蓁蓁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
奚蓁蓁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为了什么而来？”
“等会你就知道了。”舒珺娅卖了个关子，拖着奚蓁蓁往客厅走去，“快走吧，沈老爷子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今天是除夕啊，不偏不倚在今天这个日子到访，到底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客厅里暖光融融，沈砚之坐在沙发正位上，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仿佛只是一位寻常来访的长辈。
听到脚步声，沈砚之抬眼，目光落在奚蓁蓁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蓁蓁回来了？除夕登门，冒昧了。”
他今日来，便是要确认幸柏裳是否将信物交给了她，顺带试探她知道多少内情。
“沈老爷子客气了，除夕佳节，您能登门，是我们家的荣幸。”奚蓁蓁在侧坐的沙发上落座。
这时，奚文曜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连忙催促：“蓁蓁，快谢谢沈老爷子，他特意给你带了古玉摆件，说能帮到你的课题。”
沈之贺示意助理递上紫檀木盒：“蓁蓁，你专攻古玉，这摆件虽不算稀世珍宝，或许能给你做参考，收下吧。”
奚蓁蓁看向木盒，雕工虽与装扳指的木盒不同，却有着相似的纹路。
沈之贺这是故意的，借着送摆件的名义，试探她。
他到底是什么人？
多谢厚爱，只是学术研究讲究严谨，这般贵重的馈赠，我不能收，还请见谅。”
沈之贺毫不意外，笑了笑：“倒是老夫唐突了。不过老夫有一事相求，前些日子得了一枚刻着柏叶纹的古玉，想请你帮忙看看来历和寓意。”
助理又递来一个锦盒，里面的青白玉饰柏叶纹清晰，却刻得生硬，显然是近期仿品。
奚蓁蓁语气谦逊：“沈老爷子客气了，若是我能帮上忙，定不推辞，只是我能力有限，未必能如您所愿。”
“不难，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沈之贺放下手中的清茶，道：“上次还喊沈外公，今日怎么生分了？”
“是晚辈失礼了，沈外公。”奚蓁蓁指尖轻拂玉饰，瞬间辨出真伪，故作沉吟道：“这柏叶纹与古籍记载略有偏差，玉质也少了岁月温润，应是后人仿制，具体来历，我还需查阅古籍才能断定。”
沈之贺眼底的赞许更甚：“原来如此，看来是老夫看走眼了。不过没关系，能听到蓁蓁丫头的见解，老夫就已经很有收获了。”
奚蓁蓁心中冷笑，沈之贺是什么人？
深耕文博圈数十年的泰斗，手握无数传世孤品，怎么可能连一枚一眼就能看穿的仿品都分辨不出？
奚蓁蓁收回手，看了眼在一旁坐着跟着笑的奚文曜和舒珺娅，两人正满脸堆笑地跟着点头附和。
真正的蠢货。
席间，山珍海味摆满餐桌，奚蓁蓁却味同嚼蜡，满心都是幸柏裳的安危。
不知道柏小姐此刻还好吗？
有没有喝上一口热汤，有没有摆脱那些人的监视？
奚文曜夫妇忙着给沈之贺添茶布菜，听到沈之贺说无儿无女，两人眼睛一亮，以为能攀附权贵，愈发殷勤讨好。
奚蓁蓁默默扒着饭，忽然想起往年除夕必来的外公，今年外公推脱要和老战友团聚，而他与沈之贺这对昔日生死之交，近些年也愈发疏远。
难道外公也知道沈之贺的真面目？
她心底愈发疑惑，只想查清沈之贺与玄阁的关系。
饭后，奚蓁蓁没有跟着去送沈之贺。
十多分钟后，奚文曜怒气冲冲地回到客厅，脸色阴沉：“家里的规矩都忘了吗？到戒训室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买椟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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