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独处 “我辞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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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不多，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排站着。
狭窄的电梯厢让宋清河突然生出几分局促，除了宋启明，从来没有男人进过她的住处，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邀请了江淮。
电梯停在7楼，宋清河先走出去，江淮跟在她身后。
打开门，宋清河先换上自己的拖鞋，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江淮。
江淮顿了顿，接过宋清河递来的拖鞋换上。
宋清河趁江淮换鞋的空档，小跑着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收进了房间，又拿了她的手机充电器出来：“沙发背后有插头，你先充会儿电吧。”
江淮一只手接过充电器，另一只手举起手中的购物袋问宋清河：“这些东西放哪儿？”
“给我吧，你先去充电。”宋清河伸手就要接过购物袋，江淮却把购物袋往回一收避开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太重了，我帮你放。”
宋清河伸出去的手一顿，拐个弯指了餐桌的方向，江淮顺着她指的方向，把两个大号购物袋稳妥放置在餐桌上。
放好购物袋，江淮退出去给手机充电，宋清河站在餐桌前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再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
她不是一个喜欢整理的人，平日里工作也很忙，每次从超市采购回来，总是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扔进冰箱就完事，今天倒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细致。
屋子里很安静，几乎察觉不到另一个人存在的动静。
这份安静却让宋清河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其实以她和江淮的关系，实在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同处一室。
宋清河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再次把手伸进购物袋里，她整理得很慢，手上动作却很随意，随手抓住一个小方盒，拿出来就要扔进装着牛肉的保鲜盒里。
一晃而过的金色让她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金色？牛肉怎么会是金色？还是用小方盒子装着的？
宋清河定睛一看——安全套？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需要帮忙吗？”
恰在此时，江淮温和的询问和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同响起。
“不用！”
宋清河瞬间涨红了脸，这一声脱口而出的拒绝分贝实在高了点，小方盒也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被她捏扁了塞进购物袋。
江淮的样子有点滑稽，像是在行进过程中被人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手脚都还没有准备好。
宋清河把购物袋塞进了餐边柜的抽屉里才慢慢转过头，磕磕绊绊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收拾好了。”
江淮站直了身体，不明所以地点头：“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人在餐桌旁相对而立。
江淮迈的这一步又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宋清河觉得这样不太好。
他们离得很近，太近了，近到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江淮的气息笼罩。
男人的体温天生就比女人高，宋清河感觉江淮的身体蒸腾出源源不断的热气，一阵一阵向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侵袭。
这感觉她无比熟悉。
从前很多次，江淮一靠近就让她觉得热，特别是夏天，她总会推着他离远一点，但最后都会被他抓着她的手拉进怀里。
他还会用另一只泛着潮意的手掌心按住她的后勃颈，迫使着她的头微微上仰，然后和她交换一个滚烫炙热的吻。
“清河？”江淮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宋清河瞬间惊醒，她刚才都想了些什么啊……
她强迫自己关停脑子里的画面，赶紧后退一步，试图驱赶开江淮的气息。
直到后背靠上了餐边柜，宋清河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得找点事情做，她把两只手环抱在胸前，再次看向江淮：“我打算煮饺子，你吃吗？”
江淮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好，我帮你吧。”
“不用！”宋清河拒绝得干脆利落，为了不显得生硬又赶紧找补道，“你是客人，去沙发上坐吧，我很快的。”
宋清河不给江淮反驳的机会，快速翻出刚刚放进冰箱的速冻水饺，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一袋十二个，煮两袋够吗？”
江淮看着她的侧脸：“你想吃几个？”
“六个吧。”宋清河买的鲅鱼饺子个头很小，她想了想又说：“八个也行。”
江淮闻言笑出来：“那就煮两袋，你负责八个。”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江淮没有听从宋清河的话，他就站在餐桌旁边，正对着厨房门，能看见宋清河的背影。
她正专注地往锅里放水饺，一边放一边轻声计数，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担心包装速冻水饺的商家没放够个数。
数完第二十四个，她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自然而然的和江淮分享她的生活经验：“你知道吗？水饺要冷水下锅，这样才不会破皮。”
说完也不等江淮回答，又转过去继续专注的煮水饺。
江淮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出声。
笑过之后，满腔的遗憾扑面而来，快要将他淹没。
这样的宋清河，怎么能不叫他遗憾呢？
宋清河很快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鲅鱼饺子很鲜，不需要其他调味料也足够好吃。
江淮看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赶紧嘱咐她：“慢点吃，别烫着。”
宋清河点点头，不好意思说已经被烫到了，只捂着嘴缓过这一阵，才慢慢吃剩下的。
江淮笑着把水递给她，也夹起饺子开始吃。
饭桌上一阵沉默，宋清河实在是怕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试图找一个安全的话题：“上次，你在医院干什么呢？”
江淮顿了顿：“我妈前段时间做了个小手术。”
“严重吗？”宋清河停下筷子，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想起什么又赶紧追问：“你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江淮冲她安抚的笑了笑：“不严重，早就出院了。”又夹起一个饺子，避重就轻地和她开玩笑：“怎么？我不能回来？”
宋清河有一点不妙的预感。
大约时隔多年未见，他们俩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安全话题。但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就此打住，于是她认真地看着江淮：“那鼎峰怎么办？”
江淮轻描淡写的说：“我辞职了。”
宋清河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淮。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鼎峰科技对江淮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目标明确，他努力了那么多年，准备了那么多年，投入所有心血发展的事业，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付之一炬？
如果，如果江淮真的能甘心放弃，那他早在当年宋清河向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就放弃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一想到这些，宋清河霎时无比心酸。
江淮有些头疼，他很受不了宋清河现在的眼神，让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把她拥在怀里，也让他自己在她的怀抱里得到安慰。
但是他不能。
他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江淮之前一充上电就给赵虹发了信息，赵虹这会儿总算是看见了。他接起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很快就结束通话。
被这个电话一打断，刚才的话题也没再继续。
江淮看眼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饺子，问宋清河：“吃饱了吗？”
宋清河点头，江淮就拿起筷子一口一个解决掉。
吃完饺子江淮主动提出洗碗：“我来吧，总不能白吃你的饺子。”
宋清河不让：“你是客人。”
江淮拿着盘子不放：“你不是不喜欢洗碗吗？”
宋清河愣住，她的确不喜欢洗碗，嫌弃那种油腻的感觉，还担心手会变粗糙，以前每次在家里洗了碗总要偷偷抱怨两句，没想到江淮还记得。
江淮拿着碗进了厨房，很快洗完，出来的时候宋清河还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也定住脚步，认真的看她一会儿，在她回过神之前，走过去向她道别。
宋清河送江淮到门口，江淮换好鞋子打开门，两只脚已经走了出去，手上却还握着门把手不松。
他看向宋清河，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已经签了一家南城的科技公司，下周就入职。”
宋清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淮又看她一眼：“那我走了，你把门锁好。”
江淮说完就松开门把手，转身按了电梯，电梯来得很快，银灰色的门一点点遮挡住江淮挺拔的身形。
宋清河没有再看，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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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高二八班是语文早自习。
宋清河踩着预备铃进教室，径直走到讲台前坐下，开始批改昨天的作业。
南城一中向来主张培养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早晚都安排自习，任课老师只负责在教室里维持纪律和答疑。早自习是朗读时间，一天语文一天英语交叉着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教室里抑扬顿挫的朗读声稍稍缓解了宋清河的困顿，她喜欢苏东坡。
即便，这帮睡眠不足的高中生，根本读不出这里面的浪漫豪情。
这短暂的好心情在看到季临夏的练习册时戛然而止。
很好，不管怎么说，他至少把所有空都填满了。宋清河试图安慰自己。
虽然字迹张牙舞爪的，每个答案还都是狗屁不通。
支教三年，见识了大山里贫瘠的教学资源和求知若渴的孩子们，宋清河很难心平气和地面对季临夏这种敷衍。
批改完所有的作业，宋清河走到季临夏的座位面前。
她已经停留了整整两分钟，周围学生陡然增大的朗读声又慢慢弱了下去，季临夏还埋头沉浸在他的物理题里。
“咚咚——”宋清河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季临夏的桌子。
季临夏抬起头，和宋清河对视一眼，然后总算把他手上的物理试卷塞进抽屉里，翻开了语文书。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
“早读后来我办公室。”宋清河不想打扰其他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