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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现在 他们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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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下了晚自习,一个人驱车回家。刚打开门,手机又震动一下,还是江淮发来的消息。
江淮:【到家了吗?】
宋清河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她往上翻了翻她和江淮的聊天记录,最近这几天,居然从早到晚几乎都没有断过。即便今天是假期后的首个工作日,忙碌的间隙,他们俩依旧难得地保持着一来一回的对话频率。
明明这个假期之前,他们都还默契地保持着安全距离。甚至在放假的前一天,还因为无意触及了往事不欢而散。
那怎么就,突然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宋清河靠在门上,想起上午时徐苒还问过她“那现在呢”。当时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正好遇见了年级主任。
坦率地说,主任的出现,让她松了口气。
因为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宋清河一直以为,凭着江淮的骄傲,在她主动说分手的时候,他们俩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交集了。甚至更早,在她违背了一起去海城这个承诺的时候,她和江淮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所以她告诉徐苒,她早就放下了。这不是逞强,她真的早就放下了。
从分手那一刻开始,整整五年,宋清河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还会有回头的机会。
先掉头离开的人是她,她怎么能不放下,她必须得放下。
可是现在五年过去了,江淮却又突然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和当年一样,温柔地笑着,看着她,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没有责怪,没有怨怼。
这几天江淮的主动,她虽然不明原因,却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她想,她必须得承认,她其实根本无法抵挡江淮的靠近。
或许徐苒说得对,这五年,她过得像是尼姑庵里断绝了情爱的修行之人,不是因为她放下了江淮,她只是将自己所有的情爱都付诸于那一段感情,和江淮一起尘封了起来。
如今他一出现,这封印不解而破。
他从海城回来了,五年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问题,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在爱情这条单行道上,自始至终他们都只有彼此,他还停在原地,她也不曾走远,按理来说,该值得庆幸吧?
只是这代价,对江淮来说,未免太沉重了些。
宋清河倚着门缓缓下滑,环抱着小腿,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她不敢想,经历了这番打击的江淮,该如何回到从前。她更不敢想,在碾碎从前那个骄傲的江淮这件事上,她也曾射出了致命的一环。
他们之间,真的还有可能吗?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许是见宋清河久不回消息,江淮打来了电话
宋清河握着手机,调整几个呼吸,咽下所有复杂的情绪,接起这通电话:“喂。”
“清河,你到家了吗?怎么没有回微信?”江淮温和又关切的嗓音,透过电波传到宋清河的耳朵里。
宋清河头还枕在膝盖上,声音有些软:“刚到家,才看到你的消息。”
“到家就好。”江淮放下一半担忧,“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还是今天上班太累了?”
宋清河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江淮沉默几秒,才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需要安慰。”
宋清河倏的一下抬起脑袋,对于她的情绪,江淮还是那么敏锐。她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才说:“没有,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江淮低笑一声:“宋老师辛苦了,那你快早点休息吧。”
宋清河点头答应,正准备结束通话,又听见江淮在电话里叫她:“清河。”
“嗯?”宋清河重新把手机拿回耳边。
江淮试探着说:“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吃饭可能不行,明天我有晚自习。”宋清河想了想,“不过大概八点就能到家了。”
江淮很轻地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晚安。”
挂了电话,宋清河盯着手机想,他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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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下午没课,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学生们平日里做的练习册都有标准答案,不需要她多费心思。宋清河很快翻完练习册,拿过一摞学生的周记本。
为了培养学生们的作文素养,宋清河从高一起就要求大家每周写一篇周记。她每个月会留一次命题作文,其余时候的周记内容,都任由学生们自己发挥。
宋清河很喜欢批阅学生的周记。尽管有个别学生会把周记当成任务敷衍了事,但大部分学生的态度还是很认真。
应试教育有很多枯燥的地方,不限内容的周记,反而会成了他们奇思妙想的发散地。
宋清河刚读完一篇微小说,这个学生想象力十分丰富,结尾处的留白也恰到好处,宋清河满意地写下赞赏的评语,又接着拿起下一本。
这一本周记是苏念的。
苏念的作文一向写得优秀,宋清河很喜欢读她的周记。她期待地翻开,行文一贯流畅,看了几段,好像有点不对劲,读完整篇,心中就只剩无奈了。
这篇周记不失为一篇好的散文,但是宋清河读懂了苏念的隐喻。
她在文章里把自己比作迷茫的水手,把季临夏当作指引方向的灯塔。灯塔在黑夜的海上闪着光,吸引了水手一步步靠近。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灯塔是最特别的存在。水手自知平庸,从未想独占灯塔,只要能够被他的光芒照耀,已经是莫大的温暖了。
这哪里是周记,根本就是一封情书。
这是一个青春期少女,为自己的第一次心动,奋力发出的捍卫之声。
宋清河十分无奈,在她这个成年人眼中,季临夏聪明有余,但自负更甚,常常目中无人、唯我独尊,天分尚不足以弥补脾气,实在算不得一个多讨人喜欢的男生。
但年少的心动哪需要什么理由。
宋清河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从未想过横加干涉,却没想到,仅仅只是撞见了暧昧的一幕,就使得这小姑娘生出捍卫之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念这小姑娘,把自己放得太低,又把对方抬得太高。“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她终究是没有听进去。
年少的感情纯净,但其实少年人往往还不具备,分辨一个人底色的能力。陷入其中,难免会伤害自己。
宋清河斟酌了许久,才提笔给苏念的这篇周记写下评语:【海面上有无数发光的灯塔,迎来送往,置身之外。但每一个水手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历经磨难,终究会到达彼岸。灯塔是守望者,水手是航行者,守望者怎么会懂得航行者的精彩呢?】
合上苏念的周记本,宋清河叹了口气。
她工作这几年以来,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问题。在她看来,作为一名老师,强硬介入或置之不理,这两种处理方式都不可取。
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性格,还得因材施教,因人而异。对苏念这样的学生,她只能多关注些,慢慢来吧。
又批阅了几篇周记,宋清河端起水杯喝水。伏案工作太久,沉浸其中时还不觉得,这会儿一抬头,突然感觉到脖子有些酸痛。
她一边转动着脖颈一边拿起手机,决定稍微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宋清河一一点开,先回复了江淮,又打开校庆筹备群的通知一条条查看。
等处理完这些消息,她才注意到,最后一个醒目的红色提示,竟来自于很久没有联系的周医生。
周医生约她周末一起吃饭。
宋清河突然想起,在云霞山那天,她无意中看见,周医生和老钟在停车场吵架。但是按照老钟告诉徐苒的说法,他那天本应该在加班。
昨天徐苒一来就追问她和江淮的事儿,倒是让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宋清河想了想,不论这事儿具体是什么原因,她既然撞见了,都该知会徐苒一声。不过徐苒今天一早就去市里开会了,到现在都还没回学校。
她点开徐苒的头像,编辑了一段话发过去。
徐苒很快回复:【谢谢亲爱的~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我晚上回去问问老钟。】
宋清河简单回了个表情包,就退出和徐苒的对话框。
剩下的就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儿了。
至于周医生……
宋清河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去相亲,只是碍着何蓉的坚持,才和周医生来往了几次。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以为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想到周医生又突然约她。
既然如此,那就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以后也不互相耽误。
想清楚之后,宋清河很快回复周医生,答应了他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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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宋清河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她回想着昨天晚上和江淮的那通电话,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下班了”。
正要发送,她犹豫了下,又一一删掉。轻轻呼了口气,把手机装回包里。
宋清河开着车抵达小区门口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八点。
她正要驶进地下停车场,余光里突然注意到,车行道入口边站了一个人。
是江淮。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隐在昏暗的夜色里,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差一点,宋清河就没注意到他的身影。
宋清河打着方向盘靠边,车灯闪过江淮所站的位置,他抬起头,认出宋清河的车,收起手机,笑着走过来。
“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宋清河从驾驶座探出个脑袋。
江淮走到车门旁边:“等你啊。”
“等我?”宋清河有些惊讶,“怎么也不发个消息,我差点就直接进去了。”
江淮弯着腰,手肘搭在车门上:“你昨天不是说,大概八点就回来了吗?我提前出来了,正准备给你发消息呢。”
宋清河抬头看他:“可是……早就过了吃饭的时候。”
“改天再吃饭。”江淮笑了一下,“停好车,我们出去走走,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