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回归 当务之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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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一切的神明，默了。
生命之果啊。
……不会是为了她吧？
不是、不应该啊？她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亚诺身上并没有什么疑似被污染的征兆啊？那个奇奇怪怪的被注视感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天国里就更不可能有接触到暗元素的机会了。
而污染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堕天了？
而且也该有个刺激到他的诱发因素才对……等下，他当初给她的羽毛护符……？
她趁着体内刚融合的分灵还没被完全吸收，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
……好像是能看见隐约的神力符线留下的气息轨迹，模糊构成了断断续续的追踪与监视印记。
就，天使最爱用的那套，只是细节稍微变动了一下方便更好地重合，然后套了几层他自己改良的复合防护结界。
能从分灵上看到这些痕迹，意味着这是顽固到能够直接渗入躯壳的魔法，所以才会隔着壳子令分灵也沾染到了一点气息。
尽管阵法并没有强大到足以烙印于灵魂，导致残留在分灵上的气息十分模糊不全，不过她对这俩印记实在太熟了，但凡能看见神力的流动，化成灰了她都能一眼能认出来。
神：啊啊啊啊。
等下，他堕天的时候是在生命之树附近吧？他该不会看见她轰的那道“我杀我自己”了吧？
——算了算时间能对上。
神：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报应吗？这是身为顶头上司却隐姓埋名瞒着辛苦搬砖的眷属们独自悄悄摸鱼的报应吗？
可恶！她本来是打算让分灵好好陪着他直到抵达天使的寿限的，她的…她完美的happy end计划……！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捞出来，但要阻止路希安的话，起码得把目前正在天国待机的两个天使长全都派过去——唉，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总之先试试还能不能联络上路希安吧……
神明不抱期待地抽出了一条细细的精神触须，伸入链接着神明和眷属的内部感知网络，顺着错综复杂的精神脉络和元素流，她很快就找到了代表路希安的光点。
为了避免可能造成的损伤，她先是用触须贴上那团醒目的赤金色能量，建立了链接，尝试呼唤他。
但果然，平时就独来独往、习惯在执行任务期间避免潜在精神干扰的认真天使长，早早地封锁了他的精神领域，连带着屏蔽了外界的全部信号，整只鸟都处于一个完全失联的断网状态。
心中无队友，拔剑自然神，他已经领悟到了pvp玩家的精髓——！
虽然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干，但下次一定要让他起码给她留个后门才行，这上司都找不到人，要是她临时有100个方案修改建议要布置给他，那可怎么办！
虽然心里一直在屑言屑语，但芙洛拉手上动作还是很麻溜，在察觉到联系不上人路希安的一瞬间就改变了策略，直接操控着自己的触须开始小心翼翼地渗入他的脑海。
细弱的小触手勉强挤了进去，天使长的视觉顿时同步出现在了她眼前。
浑身上下遍布鲜血、用已被暗元素腐蚀的残剑勉力支撑着身体的亚诺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裁决天使长路希安正高举着散发着刺目光芒的裁决之剑，打算给予他最后一击。
她连忙制止：「停下！」
挟着万钧雷霆的凌厉剑势一触即发，她都有些担心是否还来得及打断，好在路希安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突然出现在他脑内的神明，动作微微一滞：
“吾主？”
借着天使长一瞬的破绽，遍体鳞伤的堕天使咬牙借着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绘制完成的鲜血法阵，化作一团黑雾消弭无形。
路希安：“……！”竟敢擅自动用涉及空间法则的魔法！罪加一等……！
虽然下意识就想立刻追上去，但他不清楚方才得到的来自神明的命令的具体含义，因而仍维持着之前的动作，竭力克制着自己追击的欲望，稍显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面对着无人的天空，迅速地将单手按在心口核心的位置，满脸凝重地向脑内的神明低头请罪：
“竟令歼灭目标在眼前逃走，望您恕罪，请允许路希安为本次失误将功补过。”
「不，暂时不用追了，任务取消。」
见亚诺成功脱身，她稍微松了口气，继而注意到其他人眼中一向威严冷峻的裁决天使长，居然还保持着那副傻乎乎的僵硬模样，又忍不住想叹气：
「也不用保持这个姿势，把手放下来吧。」
“谨遵您的意志。”
路希安乖乖照做，同时不着痕迹又相当高效率地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尘不染的制服，这才悄悄舒了口气。
完成这一切后，他再次向神明郑重一礼，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吾主……”他犹豫地开口唤了一声，但最后还是保持了静默，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情况有些复杂，总之接下来我会亲自处理亚诺，路希安你先回去待命吧。」
路希安愣了愣，内心顿时天人交战。
注意到他突兀的情绪波动，神明有些意外：这命令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路希安精神海的动荡实在异常激烈，连她都忍不住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总是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天使长情绪这么激动。
结果一看才发现，他一半的惊涛骇浪正在大喊“吾主怎么会记住区区下位天使的名字！还念了出来！”
另一半稍微平静一些的，则在自我安慰些什么“吾主全知全能区区下位天使的名字也只是角落尘埃级别的冗余沉积罢了”、“直呼名字想必也是偶然的心血来潮，竟能得到如此恩典，算这叛徒走运”之类的怪话。
神：总感觉病情很严重啊。
还是先打断一下吧……「还有就是，我需要和你体内的‘另一人’见一面，可能会需要由他接替你接下来的任务，代替你行动一段时间。」
一贯冷酷无情的裁决天使长顿时紧张了起来，清冷的眉眼间写满了慌乱：“吾主？是、是我令您失望了吗？我可以做得更好，请您务必再赐予我一次机会……！”
「没有的事，那家伙怎么可能比得上我心爱的天使长呢？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他。」
她耐心安抚着紧张到羽毛都有点炸毛的小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那三对绷得直直的大翅膀好像都炸出了些许晶莹的光粉，很快就挥发在了天国充沛的光元素里。
她贴心地假装对此一无所觉，继续道：「而且路希安啊，你都全年无休007一千年了，休息一下吧。」
真的太卷了！就算是她这个为了心安理得地天天摸鱼、把工作全分配给了眷属的屑神，良心都有点隐隐作痛了……！
路希安闻言总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可神情还是有些忧虑和困惑：“吾主，为您的荣光而战并不会令路希安感到分毫疲累，请您尽情地使用我。”
神：感觉在说怪话，不确定，但小鸟一定是无辜的，就当无事发生吧。
她很是理直气壮地驳回了他积极加班的申请：「有一种累叫我觉得你累！」
路希安：“……？”茫然。
尽管仍然不解，但见她态度相当坚决，路希安还是乖乖地令自己进入了休眠状态。
“是，遵从您的意愿。”
说完这句话，金发的天使长十分干脆地闭上了双眼，陷入沉睡。
他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如同坠落的白鸟，被及时脱离他脑海的神灵虚影稳稳接住。
“哎，怎么在这里就睡了，太听话也会让人烦恼啊……”
不再需要有可能会不小心挤坏眷属脑子的顾虑，身处天国也不用担心世界无法承受她的存在，她开始全无后顾之忧地从本体抽取更多的力量。
原本只是像风一样虚虚托住天使的身影逐渐凝实，勾勒出一位金发少女的轮廓。
柔顺的金发垂在身后，若春日湖水的碧眸清亮如昔，只边沿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已然消失的妖精少女重新回到了这个世间，继续谱写她尚未写尽的故事。
芙洛拉将沉睡的天使长轻轻放在云海之上，璀璨的金发顿时如同倾泻的阳光，洒落纯白的羽翼。
她轻柔地将他耳边的长发撩到耳后，指尖划过他温热的肌肤。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收回手，站起了身。
“好了，也该和那个家伙打招呼了。”
芙洛拉飘了起来，漠然地注视着地上的天使长开始颤动的金色眼睫，碧色的眼眸逐渐染上冷淡之色。
“路希安”缓缓睁开眼。
神性的光辉仍凝在他的左眼，粲然纯粹的金辉伴随着主人的苏醒，开始在眸中缓慢流动。比起之前如凝固神罚的锐色，如今的它倒更像是融化的蜜糖。
而他的右眼，则在不知何时，转变为了霜雪倾覆似的冰蓝。美丽清透的浅淡色彩，让人不由联想到脆弱易碎的琉璃。
天界永恒的光辉温柔地包裹着长梦初醒的梦中人，像是不适应这久违的感官，他轻轻眨了眨眼，迟钝了一瞬，才慢慢撑起身。
融金色的长发似瀑布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自肩头滑落，裁决天使长一贯规整到一丝不苟的金发肆意地流淌在稍显松垮的白色制服上，绝对是足以令其羞愧自尽的殿前失仪。
然而此时的他却对此浑然不觉，只自顾自地随意拂开身前碍事的长发，又随手解开了已然有些松散的长袍。
纤尘不染的白袍滑落在地，露出其下纯白的军服。
习惯性地去掉所有累赘，将自己调整到最为舒适轻便的状态后，他这才抬起了头。
异色的眼眸一瞬之间锁定了眼前熟悉又陌生金发少女，他凝视着她，微微一笑：
“女神大人，好久不见。”
原本清冷如凛冬霜雪的声音，如今似消融的雪山清泉，挟着春日暖阳的泉水悠然流过听者的心房，温暖一如他唇畔沁着的笑意。
他用那温柔得近乎叹息的声音，轻轻呢喃：“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确实好久不见，不过可以的话我现在也不想见你。”
对他的这番深情作态没什么触动，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分明与路希安有着同样的形貌、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
“深渊的缔造者——罪人，卡厄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