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原谅我吧路希安，这是最后亿次了 路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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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鸟生道路上的神佑天使长大人于第无数次误从同一座悬崖纵身跳下之后，终于不负众望地将坚硬的岩石地面成功砸裂了。
阿兰揉着金灿灿的脑袋从巨大的石制——这个位置的泥土早在更早的几次信仰之跃里被他给扬没了——坑洞里爬起。
他扑簌着翅膀抖掉了夹在绒羽间的碎屑，困惑地看着身处的盆地，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座悬崖底下存在如此独特的地形。
悬崖：怎么又是你？犯人喜欢回到凶案现场参观是吧？
就在困惑之际，从地面裂纹泄漏的些许魔物气息，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丝毫没有察觉到跳了这么多次的崖都是同一座的阿兰顿时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位好心人嘱咐我经常跳崖的原因吧，何等睿智！”
好心人：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他很快就察觉到这股自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隐约气息和受伤后辈身上沾染的毒素趋近一致。
作为仔细解析过从他身上提取出来的毒素内的暗元素构成的解毒者，他对这股魔力的气息并不陌生。
于是他果断顺流而上，一路追踪着魔物气息跋山涉水，见崖就跳，终于！功夫不负有心鸟，在又一次径直跳下一座悬崖后，他在这片逐渐变得死寂异常的密林中，见到了罕有的活物。
准确地说，是见到了一位妖精——一位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一头栽到了悬崖之下的他猛瞧的妖精少女。
他瞬间精神抖擞地把头自灌木丛中给拔了出来，带着一头落叶挣扎着从木枝的纠缠中爬起，抖抖翅膀，三对被尘土弄得灰扑扑的大白翅膀瞬间恢复了洁白蓬松的姿态。
阿兰扇扇翅膀，茫然地望着她：“为什么高级魔物的巢穴前会有妖精存在？您是误入此地的吗？这里很危险，请尽快离开。”
他这么一脸靠谱、严肃认真地告诫着她的时候，落叶也依然发出着哗啦啦的声响，坚强地从天使长那头璀璨的金发上往下掉。
芙洛拉看着他缠绕着无数枝条和树叶的凌乱头发，以及那张灰头土脸的熟悉面容，陷入了沉思。
——这一路上，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劫难……！
而且阿兰居然能这么快找到正确的地点？这是真阿兰吗？被人夺舍了吧！？
芙洛拉不懂，但芙洛拉大受震撼。
不知道自己技惊四座的惊艳亮相带给了眼前的妖精小姐怎样巨大的冲击的无辜天使长，此刻正烦恼地拨弄着自己的长发，试图将卡在那条松散麻花辫里的小树枝们给取出来。忙碌的同时也不忘继续劝说着她，
芙洛拉欲言又止，但还是好好思考起了要怎么解释……总而言之先把怀里的两颗天使核心交给阿兰，让他代劳送回诞生之池吧？
正做好了打算即将付诸行动，一只气喘吁吁的光雀恰好出现，同时介入了两人的注意之中。
小小的浅色鸟儿吃力地拖着长长的光尾，用蜗牛一样的速度晃晃悠悠地径直飞向了神佑天使长。
阿兰停下了手头将麻花辫给祸害摧残得越来越乱的毒手，困惑地看着那只因为飞行时间太长、已经缩小到快要消散了的气喘吁吁的光雀：“埃里克会这么匆匆忙忙地找我还真少见啊，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戳开了看上去马上就要断气的小光雀所携带的留言：
【阿兰长官敬启，首先提醒一下，埃里克前辈已经回归诞生之池一千余年了……】
“诶？那一定是莉安或者莉娜吧。”
【其次莉安前辈和莉娜前辈已经与终境之结界融合九百年了……】
“诶！？那到底是谁在说话！”天使长大惊失色，羽毛倒竖，手上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搓起了净化术式。
【……请不要惊慌，这里是长官你上任九百年的新任副官，考虑到长官总是记不住就不重新自我介绍了，无论如何希望你已成功抵达森绿之城……】
“森绿之城？那是哪？为什么要去那里？”天使长迷茫地搓着净化术式。
【本次来讯是为长官转达于此次事件中受伤的下位天使——亚诺所希望传达的简讯……】
【……】
【…………】
【——以上。】
听到这里，阿兰这才恍然大悟地看向芙洛拉：“啊，您一定就是后辈提到的那位被魔物掳走的妖精小姐了吧？看见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与此同时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手上蓄势待发的净化术式，有些茫然地挥散了这些缠绕在他指尖的金色纹路：“奇怪，我什么时候发动的净化术……？”
芙洛拉：噢，这用存在诠释着缺陷美，特别是言行举止间隐约夹杂着一股缺少海马体的美感的残念系小鸟，是我可爱的神佑天使长本人无疑了。
“那么请允许我先带您离……”
就在阿兰准备向她走来的瞬间，自他身后密林窜出一道黑影——突然出现的蛛化精灵蓦然扬起指爪，用那节节锋利的骨刺倏地将他逼退。
阿兰避开突袭，惊讶地对用阴狠的眼神锁定着他的蛛化精灵回以注视：“魔王级……？深渊之外怎么会出现魔王级？”
他快速闭眼感知了一瞬，再次睁开时浓金的眼眸中困惑不减反增：“终境结界完好无损……究竟是从哪来的？算了，这不重要。魔物，总归是要净化掉的。”
他自言自语这么说着的同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已然成型的封魔术式早已被刻印在蓄势待发的金色锁链之上，没有丝毫停顿地倏尔自他袖中倾泻而出，如闪电化成的黄金蛇影，转瞬袭向了兀自戒备着他的蛛化精灵。
叶汐尔在锁链迅速逼近的危急时刻及时地反应了过来，他急急侧倾试图躲避，同时抬手以坚硬的骨刺格挡。
然而那些锁链却仿佛预知到了他的动作，有如无骨之物般灵巧而流畅地随着蛛化精灵的移动，当即变化了方向，绕开骨刺，目标明确地直奔他的正脸而去。
寒芒转瞬即至，冷然的兵器表面倒映出九只急剧收缩的竖瞳。
“呃———！”
滴答。
靛青色的液体划开分明的色彩，在灰白的肌肤上拖曳出道道蜿蜒的深蓝泪痕，坠落于地。
鲜血从蛛化精灵被划破的双目与眼裂中汩汩涌出，他却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态，连下意识因痛楚捂住脸的本能动作都没有。
金色的锁链回到了天使长的身边，蛇一样地围绕在他周围缓缓盘旋，锋锐的末端驯服地垂落在他伸出的掌心。
——好，这样一来连同那七只眼点在内的九只眼睛都被成功一道破坏了，也在划开伤口的瞬间趁机向他体内刻入了能够破坏魔物感知能力的封魔术式，不用担心他继续通过感知或是节肢上的刚毛捕捉从声波中提取到的振动，以此获取动态了。
现在就是夺回人质的时机。
阿兰一边再次释出锁链进行攻击，吸引魔物的注意力，一边迅速朝芙洛拉飞去。
得先他一步夺回人质将她送往安全的地方……——什么？
他侧身避开了蛛化精灵迅疾的攻击。
“……？”
阿兰错愕地看向他，魔物的九只眼睛仍然紧闭，他的眼球确实已经都被锁链搅成了碎片，这样重的伤势即便是魔王级的魔物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为什么被封锁了感知的他，仍然能准确地判断出他的位置？
锁链依然在向魔物发起猛烈的攻击，然而魔物对此却一概置之不理，甚至放弃了对阿兰的追击，而是在一击不中之后无视了他的存在的，径直转身奔向了妖精少女的位置。
——为什么？
阿兰调动所有的锁链发起了强力的猛攻，锁链形成的天罗地网之下，他终于注意到了在金芒的映衬中一闪而过的绯红——那是……魔物耳边垂落的晶石耳坠。
同时也是被他遗漏了的，蛛型魔物所隐藏着的作为蛛化变异的一部分的——第八只蜘蛛眼点。
及时察觉到问题所在的阿兰果断调整锁链落点，出手击碎了那枚耳坠，但完全放弃了防守以此换取了更快速度的魔物还是成功去到了妖精少女的身边，先他一步夺走了她。
蛛化精灵抱起少女，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始了撤退，尽管阿兰紧随其后的一击打断了蛛化精灵的一根步足，但对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一样，不光撤离的身形没有半分凝滞，甚至还立刻毫不犹豫地五指并拢成刃，自断了与断肢相对应的另一侧的步足，换取了稳定的平衡。
魔物携着妖精少女迅速地消失在了天使长的视野范围之外。
阿兰：“……”
“……为什么魔物们就不能乖乖待在那里等待净化呢？净化明明是一件好事，是为了它们好啊？这分明是让它们这样的污秽之物重新拥有聆听吾主教诲的资格的唯一治疗手段啊……”
天使长十分困扰地垂下了手，他停在原地，似乎放弃了追击。
随着他动作的改变，金色的链条一一垂落在地，开始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在地面上描绘起了繁复的阵法。
“本来不想用这么大范围的净化术的，之前总被奥提斯他们说我做得太过了……真让人费解，我明明只是净化了该净化的东西而已啊？”
繁复的金线随着天使长轻柔的低语，开始自他脚下逐步蔓延，一圈圈蕴含着可怖力量的金色纹路成放射状，朝外缓缓扩大。
“那么——现在是大扫除时间。”
***
芙洛拉被蛛化精灵死死护在怀中，眼睁睁看着失明的他在林间横冲直撞着，强行用附着甲胄的身躯开拓出一条曲折的道路。
与毫发无伤的她相比，他身上的伤痕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芙洛拉：“……”
一道光束突然从两人逃走的方向破空而起，已然丧失视野，什么都无法感知的蛛化精灵对此一无所觉，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阿兰发动了全域诛魔结界。
芙洛拉：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只是对付一个魔物而已真的不至于上来就放最强的aoe大招吧！？
这玩意儿虽然启动缓慢，但一旦完全成型并展开，方圆百里内稍微沾染上点暗元素的东西都得灰飞烟灭——
意思是如果不是叶汐尔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让她接触到他身上的魔物气息，这几天下来都生活在强大魔物巢穴的核心区的她这个人质身上再怎么都会沾染上一些暗元素，然后被阿兰的结界一起判定为魔物直接轰成渣渣。
哦，用阿兰的话来说是：“净化”成渣渣。
反正结局都是渣渣，也没差了。
芙洛拉：兰啊，你真的有些太极端了。
这种高危核弹按钮要不还是给他禁了吧……或者要求他每次发射前必须先征得其他天使长的同意……可是真遇到危险的话恐怕又会来不及，唉，愁啊。
总之当务之急是先让叶汐尔安全离开这片区域……他这样带着她肯定是跑不掉的。蛛丝也用尽了没法骗过结界。
但若是他一个人，以他正常的行进速度来说，是可以跑过发动缓慢的全境诛魔结界的。
得赶紧劝退才行，要没时间了。
她不再沉默，开口就直入正题，“放我下来吧，你一个人离开这里。”
“不……”
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却被她立刻打断：
“你也知道，那个天使不会伤害我，但你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我并不怕死……”蛛化精灵近乎嗫嚅似的急切诉说着，“我只怕再与你分别……！”
“可我不想再次看见你的死亡。”她平静地开口，自重逢以来，第一次真正唤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叶汐尔。”
“比起共死，这一次，我更想与你同生。”
她的话语令他兀地一滞。
叶汐尔的声音顿时带上了不可置信的颤抖：“芙洛……你、想起来了？”
这次她没有再否定，只笑着爽快承认： “是啊。”
她拍拍他僵硬的手臂，在他耳畔轻轻一拂，他感到耳上一轻，便被她趁他不备，自顾自钻出了他的臂弯，轻巧地滑落在地，盈盈而立。
她冲失明的他晃了晃手中那枚破碎的耳坠——他的第八眼点：“你的眼睛，我就收下啦～”
魔王级魔物的自我修复能力足以完成对器官的再塑，只需假以时日，这枚耳坠就能恢复如初。
她也是在知道了耳坠本质的那一刻，才明白了为什么它看上去始终崭新如初，不曾在漫长的岁月中出现丝毫的损耗。
只因点缀其间的红石的性质，早已不再单纯仅是她曾经赠送给他的、作为礼物的火魔晶，而是成为了安置着一枚属于魔王的眼球的——赤红“琥珀”了。
当她所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迹也即将在时光的侵蚀下消失殆尽的那一日，他于绝望中从自己的眼眶里，将一枚绯色的眼瞳挖出，盛放在这已然耗尽了魔力、暗淡无光的魔晶残骸之内，令其重焕新生。
从此永葆鲜艳的色彩，抵达永恒。
从今以后，只有他的死亡会带走心上人最后的痕迹。
从今以后，那就是他作为魔蛛的第八只眼点。
正因如此，等到它修复完成的那一天，叶汐尔将能够通过连通这枚耳坠眼球的视野，来得知她的方位。
“等你痊愈的那一天，顺着这路标，再一次地找到我吧——这是我们关于重逢的，崭新的约定。”
“——不再是死后，而是生时的重逢。”
***
芙洛拉目送着蛛化精灵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了林间。
然后她火速就是一个狂掏腰包！薅出来一大坨叶汐尔的绝缘蛛丝对着耳坠就是一个疯狂地缠！
“好险好险幸好我未雨绸缪多薅了点叶汐尔的家当，要不然刚送人的眼珠子突然就炸了估计叶汐尔本人也要突然就炸回来了，唉，我真是太机智了。”
裹好并将耳坠球妥善安放在安全的地方之后，芙洛拉心安理得地施施然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她到的时候阿兰也刚好搓好了他无敌的意大利炮，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强光席卷着强大的气流涤荡过四方之后，四周的空气顿时清澈了好几个度。
神佑天使长皱起了好看的眉：“跑掉了吗……？现在去追应该也来得及。”
芙洛拉：嘶，可不能让你去追啊。
于是在天使长注意到她的归来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刚要向她打招呼的那一刻，她忽然用一种浮夸的语气开始指着天空惊呼：“天啊不好了！裁决天使长阁下在天上边跳霹雳舞边倒立滑翔啊！阿兰阁下拜托了！快用您无敌的净化术想想办法吧！”
——对不住了路希安！我会缅怀你的！
“什么！？”阿兰大惊失色，猛一扭头，将辫子甩得哗哗直飞，啪地一下子就朝着她随便乱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哪里哪里？！已经错过了吗！”
芙洛拉面色不改地撒谎：“是啊，刚刚飞过去了。”
他对她的胡扯毫无怀疑——毕竟光系亲和力满格的生灵没有这么坏的！——神情逐渐凝重：
“路希安…居然做出了这么不像他的行为……！难道是那个存在又……？……果然，不净化不行啊。”
他看上去很想立马冲出去，但顾及到芙洛拉这个刚刚脱险的人质的存在，他又立马刹住了翅膀，纠结地看了天边又看她，看了她又看天边，模样十分为难。
芙洛拉体贴道：“阁下先去忙吧，我这边没关系的。”
阿兰犹豫地看看她，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我先为您绘制一个防护结界，请不要走出结界圈定的范围，我很快就会回来！”
芙洛拉：“好好好，行行行。”
神佑天使长最后离去时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芙洛拉：总感觉我们守护天使真的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原谅我吧路希安，这是最后亿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