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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月境 竹林深处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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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听雨声,雨点敲击翠竹的声音唤醒了秋日的清晨。
在清风拂窗送来早晨的清寒中,常乐收息,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看向窗外连绵的大雨。
这雨已下了两日,连吹在人身上的丝丝风气都绵软软的,叫人骨头酥软的不想动弹。
从大雨中收回视线,她点开震动不断往她神魂中传入的雾屏,这是仲慕在他牵头拉的名为‘横扫天济’的三人小群问今天中秋吃什么,并且生怕常乐修炼的太安生似的,一直在连串的发着消息。
当她拉着消息界面囫囵看了个完整,才知原是仲慕昨晚上跟着大家伙一起玉莲湖守到子时,在阴阳交接最正的那一刻钟下了玉莲湖抢螃蟹!
他在群里发的一大段话都在吹嘘他是怎么在湖底跟人家拼杀,怎么样靠着智慧与完美的身手,在人家专业选手手底下抢了十来只个顶个的大的足料货来,着重强调他抓到的红绒螯蟹全都是一阶二级的呢~
一目十行略过仲慕不带重样的自夸,常乐的注意力放在配图上。
嗯~
她满意地点头,这螃蟹果真个头颇大,瞧着灵气十足,活泼的紧,今儿可是有口福了!
要知道月境最出名的除了景美可就是这红绒螯蟹首当其冲。
这螃蟹之美味在于它只有在八月望日前,红莲莲子成熟之后才会从湖底淤泥下钻出来吃湖底莲藕。
玉莲湖中的红莲可是深水莲,在结完中秋前的灵莲子后其莲藕灵气浓郁,那可是最香甜爽口不过的食中极品!
不仅如此,藕中除了自身积攒一整年的阴之气,红莲吸收了一年的日月之气也在中秋前这段时间下冲入藕,其阴阳调和在此时达到平衡的巅峰。
这时的藕,可就是红绒螯蟹调和体内淤积、无法转化的顽固地气最好的帮手,只要抢着了这藕,就能帮助它们繁衍与进化!
只有这样,这时的月境独有的这种蟹才算得上出了圈的美味!其蟹肉吃上一口,那是舌头都要给鲜没喽~
但这月境唯一的缺点也就是灵气并不算是多上成的好去处,要么常乐她们可没进来的机会。
可那专门为了这一口跑来密境,等着密境开启的,每年可也都不在少数,就这蟹的难抢程度,仲慕可没撒谎的。
在这里头待了这么久的常乐,身边又有个被她培养的颇好这一口鲜香美食的子斐在,两人可早就被这蟹吊足了胃口。
至于为什么是仲慕一个人上?谁让他嚷嚷着好东西那就该享受别人双手奉上来的才能尝出十足的滋味,非拉着大家伙打赌,说谁输了谁给大家伙做跑腿的苦力。
想到这里,常乐勾着愉悦的笑,在域上发出这样一句话:你小子说的不错,坐享其成的滋味果然美妙
惹得对面那家伙的哀嚎声在群里刷了屏。
看够了对方跳脚的样子,常乐这才大发慈悲道:难为你抢到这么些极品。报菜名来。
于是仲慕消停了,幽怨诉苦的声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甜蜜蜜的报出一连串最爱的美味之名。连着轻易不在小群冒泡的周连青也冒了头。
这时,两条光溜溜的手臂从后边圈抱住她的小腹,子斐略带沙哑的声线中带着晨起的慵懒,尾声带着钩子似的直往人心上挠:“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真让人一点儿也不想起来~”
常乐心中泛起涟漪,行随心动,俯身就去亲他。
子斐被这猝不及防的深吻亲得双颊飞红,一双眼中水汪汪的动了情,猿臂发力,揽着常乐就想要带她滚回被窝里面。
不成想,常乐却又坏心思地退了开,伸手在他身侧撑着就是不让他得逞。
“嗯~干嘛~”子斐薄薄的眼皮一撩,颇为不满地呻吟了一声。
常乐满含戏谑地凑在他耳边:“仔细那俩坏小子撞门哦~”
“吓—”子斐一下子从意乱情迷中醒了过来,拉过被子把俩人一裹,腾的起身就往门口看去,满脸警惕。
“扑哧~”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的常乐笑倒在他怀中,乐不可支。
“常乐!”才发现上当受骗了子斐颇为不满,但怀里的人儿身子一颤一颤的,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他捧起常乐笑成花儿一样的脸,用力挤了挤:“还笑,我要生气了~”
“不笑了不笑了。”常乐嘟着嘴,从缝里溜出来的声音显得憨憨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真的不笑..扑~~”
子斐被她感染得也想笑,但又憋着不想让她得意,真是好不辛苦。
他转瞬想到个治她的主意。
“哼!”
抱着常乐往床上一滚,手脚把她整个人团团缠住后,子斐得意洋洋道:“让你笑我,今儿我们俩谁都不许起,叫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
他打定主意,不听够常乐软语求饶的话绝不起床。
“啊,是嘛~”常乐含笑的声音中带着引诱:“今早玉莲湖出蟹,你真的不起么?”
“...”子斐脸上的笃定不见了,摇摆不定,极艰难的拒绝:“不...不起。”
语气犹豫得他自个儿红了脸,掩饰般补充:“不起。”
他紧了紧胳膊,肯定道:“就是不起,你也不许起~”
常乐在他怀里拱啊拱,好一会才把脑袋钻了出来,笑眯眯道:“那真是可惜了呢~”
“啧啧~可惜我提前半月才订到的白玉豆腐,可惜那几只膏肥脂厚的好蟹。”
“据说红绒蟹膏和玉娘子点的白玉豆腐可是绝配呢。”
常乐的笑眼亮晶晶地看着满脸动摇的人,笑语里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引诱:“哎呀~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那样的仙品美味了~”
子斐彻底心动了,抿着唇,眼缝偷瞄着她,想改口又不好意思。
“还有玉汁金桂酒~”常乐眼中闪过一丝暗藏的得意,适时笑道:“今儿不乘兴乘景喝两口,我的心呀,可得落在这儿不肯走了。”
“哼,三句话不离酒。”子斐找着了台阶,捏了捏她的鼻尖,大方道:“嘴馋的家伙,今儿我权且放过你。”
“亲爱的你真好~得了赦令,常乐双手灵活地圈在他脖颈上,在他脸上“啵”地一下,大大地亲了一口。
在他闹了个大红脸抿着唇笑得不好意思的时候,笑盈盈的,很上道:“那我们家阿斐要点些什么好吃的呢?”
看着她满脸宠溺纵容的笑,子斐眨了眨眼,小声嘟囔:“我还冰雪涧的针尾冰灵鸭。”
“好~”
“水玉谷壁上的灵水扁豆~”
“好~”
轻轻抚着他浓密顺滑的头发,常乐有些好笑地问:“才说这大雨天的,你怎么菜名儿一报就不是冰,就是水属的东西?”
“我就是想吃这两样~其它你做主,好不好嘛~”语气柔下来的人话音里满满都是软软甜甜的滋味。
常乐凑脸过去蹭了蹭他的鼻间:“好好好,快起来吧~”
穿戴洗漱过,吃了些早点垫个肚底,子斐拿出一把紫藤花伞撑开,拥着常乐颇有些兴冲冲地出门。
“急什么,那俩家伙还忙着呢,慢慢来~”常乐不急不忙道。
她特意拖着慢步,拉着往外冲的人悠哉游哉的,和有些着急的子斐形成鲜明对比。
先时子斐还催促,后来他心中腾起的急躁散去,就发现这暴雨正好能在外光明正大的和与身旁爱人相拥慢行,自让他品出了无限妙意,主动放慢了脚步。
还未至宁心玉莲湖,便见周连青和仲慕分别从不同方向朝这边飞掠。
他二人停在小径下去的首个观景台上,转身看到她们,仲慕颇有些无语:
“你们什么时候还搞了把伞?啧啧,老夫老妻的,还搞什么小情侣那套!”
周连青撇着嘴来了句:“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秘境里的女修,除了常乐这些有道侣的哪个见了你不是追着打?”
常乐弯眼笑了:“让他没事跑去招惹完人家姑娘就撒手。”
“很是。”周连青一挑着眼尾,嘲笑的意味就自然流露:“前阵子他被打成那鼻青脸肿的德行我可留了影,今日配酒正正好。”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见到人腰杆子就端正起来的子斐接了话头,在仲慕一脸感动要喊一声好兄弟之前,揶揄的后半截话才从嘴里冒出来:“连青你就是把那照片贴在他床头上日日笑话他,我看也半点不耽误他揽镜自照,自诩情圣。”
仲慕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东西都齐了,我们这就上湖去,到东边那一片,那儿最美!灵气最足!”
常乐笑眯眯地说:“我负责子斐和处理食材,你们俩负责桌椅和挡雨,哪个负责的出了差错,玩完了记得绕着这湖游三圈。”
言罢,她揽着子斐就率先朝那边湖中飞掠而去。
另两人不甘落后,紧跟而上,周连青笑声透过雨幕:“仲慕出的好主意,千万别头一个游湖~”
仲慕自信满满:“不可能,小爷我灵息淳厚,绵绵不绝。肯定是等会最忙的那个先下去!”
几人皆脚缠灵气各自站在一张荷叶上,常乐轻哼一声:“那可说不准。”
独撑着伞的子斐好不悠闲,他把眼儿一转,端着一张温良的笑脸问:“仲慕,桂花酒有多少?等会我们三人行酒令可好?”
“酒是必须有的!不过...”
仲慕斜眼打量他,眼中满是高傲王者对菜鸡青铜的嘲笑:“就你那点量,能和我比?”
说话打趣间,周连青已经翻手取出一张宽大的石桌并四张石椅。他与仲慕二人合力用灵气裹托,使其轻飘如叶,立在一片荷叶上不落。
转手他又张开灵力,以自己为阵眼,仲慕辅之,形成循环隔离小阵,隔出头顶一片天幕,免受风雨侵袭。
再动手方面帮不上忙的子斐,收了伞就先不客气地入了坐,看了看石桌,他问:“连青,你什么时候削的石桌?还雕了..竹纹?”
这个话,他说出口都带着十足的不确定。
偏周连青半点自觉没有,桃花面上颇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这秋日竹林图算得上上乘了吧!”
这桩案子,源于他有一回和常乐相约冻石瀑布阵中斗剑,歇下手在冰雪涧弄野味打牙祭,他初次见到常乐随手在石头里剥出桌椅,顿时惊为绝技。
之后他就上了心,走哪儿都要自己弄出各种用具来用,还不许大家用带着的轻便用具,愣是把这活儿包圆了。
偏他控制能力不错,造型能力...只能说是造什么是都一个形状,回回都能搞成有棱有角的球,就像个异形丹丸。
往外掏着东西和家伙什儿的仲慕在使劲憋笑。
“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子斐闻言,做严肃状,点头:“嗯..隐有几分青竹成精的风采...”
“对了,你们几时起?竟弄得这么些东西?”
干巴巴地夸了几句,子斐在不经意间就转了话头,指着灵力罩的几个循环阵点对他二人说:“把风位挪偏些,漏些许清风才有意思,也免得这里头味儿憋闷散不去!”
几人谈天说地,在这消磨了一整个白天,中间子斐拉着仲慕和连青斗酒,连青滑头,只子斐仲慕两人喝迷糊了。
便如周连青所言,也就仲慕这个老酒鬼满身酒香的在夕阳漫天、彩虹高架时,溜去湖里游了个爽快。
月上梢头,连青常乐各架着一个醉鬼,招呼一声便各自归去。
夜间,子斐拉着常乐叨咕半响,什么:
‘涂独山里有一只鯈鳙是个骗子’、‘猼訑学着他们狐狸长了九条尾巴!偏生长成个短秃坚硬的丑模样儿~’以及‘盗宝狸最可恶了,我的宝贝都被偷走了’等等。
还拉着她,控诉她前段时间有多让自己伤心,非得让常乐换着花样哄他睡觉好做弥补,瞎闹了大半宿才算是消停。
又是一日月初升,今夜明月人皆待,注定是个灯火璀璨不眠夜。常乐等与众修士,晚间一早具都在紫藤坞树屋周边内里聚集等待。
今日是中秋正日,再一刻便是子时,秘境时隔一年再开启又是旧流换新时。
这会子时间还早,她们正站在树屋外边灵花丛里,谈论去天济怎么走。
现在离天济测试开启还有两年,各学院代表会在前半个月到天济学院待客峰住下,准备各项事宜。
不过此地到天济的距离可不算短,坐传送阵的花销就对囊中羞涩的散修们来说就是一笔负担,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车加行走这样经济实惠的复合方式出行。
这样的话现在可不早了,再晚,到时候就算是在天济野郊周边客舍都不留空处了。
要说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枕石席地才是潇洒的修士该有的洒脱,那你就等着半夜被人连底裤都揣走吧。
说到这个问题,仲慕相当大气的一挥手:“我兄长是天济学院桃花首峰的长老,他在济珠镇北镇有院落,我们无需操心住处,只一点要紧。”
他挠了把脸:“就是我们虽有四人,子斐却不能算作一员,学院条例有另外生死契约,却要凡人自愿签上才能入内。但大多这样做的修士无不是揣着拿凡人当诱饵,或是取乐的念头。”
“子斐你若要与我们一道进去..”他有些纠结:“你虽对灵兽阵法以及灵药所知颇详,却无战斗力,到时还得再找两人入伍,就怕....”
乍一闻他这般说,子斐颇觉好笑:“届时你们都在争灵境西边,内中灵兽灵物是有数的。等收集了往年变化过的密境地形归个总,我给你们把各些灵材、妖兽的习性特点和喜好等一并标注了便是。”
周连青皱眉:“仲慕,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子斐这么大个人,你还想给拴裤腰带上?”
仲慕语气幽幽地说:“你不懂!唉~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左不过我们进去前给他打点好的事。”常乐笑了笑。
“那镇上也不是没有凡人居住,阿斐外在又无特别之处,与他们有何区别?至于仲慕你说的少爷小姐们...”
她顿了顿:“总不至于见天的差人在城镇内蹲点,就为了在每个过路修士身上碰运气吧?天济城周边那么大的地,再怎么着也没这般凑巧就注意到一个普通陌生人。”
细想想她这话倒也有理,仲慕点头:“也是,那些家伙也要试炼的,说不准进去才不安全呢。”
他兀自点头,烦恼顿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听得满头雾水的周连青在一边拉着子斐,独盘问他这遭儿的来龙去脉。
没多久,修士们开始慢慢往内去。
这是密境已开。
原先冷清的树堂内,此时人来人往,各色面生的、穿金戴玉、广袖华冠的修士们流连其间,在紫藤坞各处进进出出游览。有些相熟的修士也在树堂内暂租个摊位,卖起月境特色酒水灵材,一片热闹蒸腾。
常乐她们早把得用的东西收了个遍,现在径自循着留月亭内光球出去。
外边与当初她二人看到的萧条景象大相径庭,四方人声鼎沸,各群修士之间忙着交接早就定好的各色交易。
才出外边,她便抬头看向东山盛涵峰顶的那个圈,和圈后正好相合的月亮。两相叠加在一起,正是一道蒙蒙雾光,直直的穿过盛涵峰顶巨大石圈,照射在这西峰台正中圆台上。
他们出来的那个光球还在变亮,底下依稀可见各种阵纹,像是银池台里舞动的鱼儿,灵动飘逸,眩目不已!
她不由问:“我和阿斐当初上来时,已到快闭境的点了,又揣着心事就没多注意周围太多。现在看这秘境开启的样子,若是今夜看不见月亮当如何?总不至于要等下一个望日?”
一脸迷茫的仲慕指着自己摇头:“没听说过呀!我只略学了些基础符术知识,对阵法可不是很了解。”
“我也只知此入口每年八月望日子时必开,三个时辰后必是闭境,百多年来从未变过。”周连青也说,他转头又问出神地看着那阵法的子斐:“你怎么看?”
被忽然问及,子斐抬头笑道:“先前那九曲迷窟便是秘境基阵,虽那个九龙迷阵巧合被破,但基阵未坏,这个秘境炼制时,应是以六阴阵为基。”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指点相应方位,手臂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带着神奇的韵律:“秘境主人在寻到此阴灵脉,在正西中位放出秘境。后顺着紫藤坞、玉莲湖心,以及九曲迷窟表层设下三阳。”
他顿了顿,又看向圆台下方自然流转的阵法:“既然此秘境阵法下为阴止,上必亦是阴为引。灵脉在下,为地气,上就引月的天之气,以为上下相合。”
而后转向盛涵峰那面,遥指峰顶圆环,让几人看过去:“如我所料不错,秘境开启之后进出的条件,或者说钥匙,就是那个圆环。”
常乐好奇地问:“不应该是月亮吗?”
子斐拉着她,摇头:“不全是。”
“聚阴圆环,平常会吸收凝聚月气,下供阴灵脉做调和、稳定之用。平常与周边环境相融,至秘境开启之时,明亮若第二朗月。”
“如果主人家无有限制,既然钥匙一直在门上,大门该常开的。不过限了条件,像是把钥匙的一部分变成每一年八月望日完整投射过圆环中的月气。”
他语带强调:“是月气,不是正当时照射过来的月光。”
“因此不管望日有无月亮,只要在恰当的时间,聚阴圆环便会放出灵光开启秘境。这是限制密境阵法开启条件的一种用法。”
几人连道精巧复杂,子斐的眉头却始终有些许放不平,常乐小声问:“怎么,那处有什么问题么?”
子斐沉吟着:“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那圆环与周边环境组成的阵势和这月境不大匹...”
“走了!车来了!”仲慕打断了二人的悄悄话。
子斐忙就住了口:“罢,就是不对和我们现下也无多少关联。”
眼下还是赶车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