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娱乐圈养老》寒水笼月

2、前世（二） “辞哥！辞

　　“辞哥！辞哥！”宋雨倩一直都在紧张地观察着林又辞的情况，见他晕倒立马冲上前。摄影师这时还举着摄影机怼着林又辞的脸猛拍。
　　“拍你M呢！人都晕了还拍，叫救护车啊！”宋雨倩又急又气，还不敢乱动林又辞，忍不住飙脏话。
　　楚樱和其他同事见到林又辞晕倒，纷纷围了上来。
　　导演见节目录制中断，一圈人围在一起，问道：“怎么了？”
　　“林又辞晕倒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摄制组都不安了起来。
　　节目组反应了整整两分钟，才上前察看林又辞的情况。
　　“快把医疗组的急救医生叫过来！”导演见躺在地上的林又辞脸色苍白，慌乱了起来。
　　“叫了，但是医疗组的车停在最外面，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回答道。
　　录制现场一公里的范围都被设成了禁停区。
　　“你们让这么多粉丝过来围观，现在跟我说医疗组进不来？”宋雨倩用手指着远处乌泱泱的一圈粉丝，几乎是以嘶吼的声音质问导演。
　　“都让开，我会CPR。”一个运动员挤进来，“别围在一起，空气不流通。”
　　宋雨倩让出空间，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节目在郊区录制，离最近的医院都有五六公里的路程，宋雨倩只求现场救援能够管用。
　　“马上遣散粉丝，不要让现场视频流出。”导演疾言厉色，“还有，林又辞身边工作人员的所有通讯设备，强行扣下！”
　　围观的粉丝远远地就看到节目录制似乎暂停了录制，纷纷交头接耳，骚动不断。
　　“你看，是不是林又辞晕倒了？”一个楚樱的站姐举着摄像机，将捕捉到的视频递给一旁的小姐妹看。小姐妹看见林又辞的脸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视频里，惊讶道：“是欸，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时，站姐看见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收缴粉丝摄影设备，似乎意识到什么，麻利地将SD卡取了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夺走了她们的摄像机，语气僵硬：“为了避免节目片段流出，我们会检查各位的拍摄设备，随后会将相机还给你们的。”没一会儿，现场的粉丝都被大批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驱逐出场。
　　等了将近十分钟，医疗组才进场救援。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录制现场。
　　纸包不住火，动静闹得很大，现场的粉丝都看见了救护车开进录制现场。紧接着，“林又辞晕倒”登上热搜第一。
　　在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后，林又辞被宣布心源性猝死。
　　宋雨倩双腿发麻，意识全无，瘫坐在长椅上。
　　林又辞的老板陈艺可这时也从邻市匆匆赶到医院，见宋雨倩瘫坐在长椅上，双目红肿，心下一紧。
　　宋雨倩听见脚步声，将头仰了起来，眼睛通红，发丝被泪水糊在脸颊上，哽咽着说：“可姐，辞哥走了。”
　　陈艺可眼眶一红，搂住了宋雨倩，待到情绪平缓之后，陈艺可坐在宋雨倩旁边，说：“你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我讲一遍。”
　　宋雨倩将来龙去脉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你的手机呢？”
　　“上救护车之前就被导演组强行收走了，小赵他们的手机也被拿走了。”
　　陈艺可心下有了计较，冷笑道：“好啊。你先在医院待着，小辞的母亲今天下午会到，要你照应着。我带剩下的工作人员去接触粉丝，看看有没有什么现场视频。”
　　林又辞的死亡通知书一下，节目组第一时间发布了讣告，表示林又辞因身体原因，突发意外，在工作人员和医疗团队的全力抢救下，无力回天。讣告结尾表示了对于林又辞死亡的歉意和遗憾。一时间，林又辞去世的消息席卷互联网，网友们纷纷感叹命运无常。
　　蓝莓台的背景强硬，不是陈艺可的公司可以抗衡的，粉丝的质疑声也被强行掐断，淹没在互联网嘈杂的声浪中。但不发声，林又辞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陈艺可一直都是林又辞的经纪人，和林又辞的几个大粉都有联系。正巧其中有两个粉丝跟了这次活动，陈艺可当即赶往她们下榻的酒店。
　　酒店房间里，好几个小姑娘都蜷缩在地板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她们都是林又辞的老粉，每逢林又辞的活动，只要有空必定参加，线下的应援和线上的宣传大多也是由她们这群小姑娘牵头组织的。
　　为了省钱，四五个小姑娘挤在一个标准间里，三脚架、稳定器、相机散落一地，用来处理图片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林又辞笑意晏晏的路透图。
　　陈艺可转过头，鼻头一酸。
　　小然是这群姑娘的代表，跟宋雨倩接触过很多次，虽然神色憔悴，但是还算冷静。
　　“我们的SD卡都被收走了，但楚樱的一个站姐私下联系了我，她那里有一段视频保存了下来，不知道有没有用。等会儿就给我们送过来。”林又辞粉丝见意外发生，当时都是手足无措，被导演组钻了空子，扣下了视频。
　　没一会儿，楚樱的站姐小薇按响了门铃。
　　小然和她经常在《白昼》的拍摄现场撞见，两人还因为抢一个树头拌过嘴，不打不相识，也算是熟人。
　　小薇将藏下来的SD卡递给了小然：“我这里有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从林又辞开始晕倒直到停止拍摄的过程都在，就是不太清楚，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小然一脸感激，但小薇却是一脸担忧。
　　“你放心，我们不会透露视频的来历的。”陈艺可见状，怕小薇心中不安，便在一旁补充。
　　楚樱的站姐没有回，只是蹙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住面前的小然。小然本还算稳定的情绪突然失控，随后紧紧地回抱着对面的女孩，大哭了起来。
　　“没事啊没事。”都是追星女孩，小薇此刻很明白小然的痛苦。
　　“辞哥怎么就离开我们了呀？他昨天还给我们送了咖啡。”小然哭喊着。“昨天他还对我笑了，让我好好学习......”
　　陈艺可站在一旁看着紧紧抱着的两个女孩，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林又辞死亡后，灵魂在现实世界飘飘荡荡了好几天。
　　他看见宋雨倩躲在医院的水房里痛哭流涕，一直喃喃着“对不起”，他想像以前一样，摸摸这个小姑娘的头，说“不是你的错”。纤细修长的手指想要穿过女孩的发丝时，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看见自己的粉丝们在酒店里发布了最后一组机场行程图后，宣布账号永久停更。几个女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身边是几个精心密封好的空咖啡杯。
　　他看见自己的养母牵着弟弟静静地站在自己的病床前，流下了两滴不易察觉的泪水。
　　他看见陈艺可连轴转了好几天，两天没有合眼，将搜集到的所有现场视频整理了出来。陈艺可将公司地部分资产抵给了一位圈内很有影响力的影视投资人，以他的名义将视频发了出去。
　　——“林又辞之死三问。
　　一问，林又辞在游戏环节前再三申诉自己身体不适，为何导演组坐视不理，要求林又辞继续拍摄？
　　二问，为何林又辞晕倒之后摄影师的第一反应仍是拍摄，而不是救人；制作组花了足足两分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是否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
　　三问，蓝莓台为何将救命的医疗车停在一公里以外的场地，拍摄现场也没有设置任何医疗人员。节目组的失职是否直接导致了林又辞的意外身亡？
　　请蓝莓台正面回应，并承担相应责任。”
　　博文在发布一个小时后被折叠，但这一个小时足够舆论发酵了。
　　楚樱还转发了这篇博文，林又辞感叹不已，只觉得这也是个傻姑娘。
　　陈艺可发布的视频完整地还原了现场情况，节目组失职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铺天盖地的质问与谩骂涌向蓝莓台，粉丝炸开了锅，拉着横幅来到电视台楼下，要求蓝莓台正面回复。
　　蓝莓台任由舆论指责，没有给出回应，在几天后，迫于舆论压力，也只发布了《冲刺》永久停播的通知。
　　林又辞明白，公司和蓝莓台的对峙不过是以卵击石，待到舆论平息，蓝莓台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而自己公司的其他艺人却会受到蓝莓台的资源倾轧。
　　陈艺可也明白，只是她不甘心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演员林又辞、情同家人的弟弟林又辞死得不明不白。
　　林又辞的灵魂在世上飘荡的最后一天正是自己下葬的日子。陈艺可做主，将林又辞葬在了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江港，这天是林又辞最喜欢的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微雨。
　　网友都在说是上天在为林又辞送别，林又辞心想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江港三月份里有二十天都是这个天气。
　　林又辞的葬礼规模很大，毕竟生前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初代顶流。
　　骨灰在灵堂停到中午，这期间是一些林又辞的好友发表悼词，粉丝们也被允许在灵堂外送别。乌泱泱的一院子人，只能听见些许难以压制的抽噎声。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里，有亲朋好友，有同事合伙人，也有生前掐成乌眼鸡的对家。不过死者为大，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无一不是面容哀伤，真心实意地来送林又辞最后一程。
　　夜幕降临，林又辞该走了，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灵堂外的白色蝴蝶兰堆成了一座小山，林又辞有些高兴，居然有这么多人都记得自己最喜欢的花。
　　这一刻，林又辞庆幸自己是个演员，即使身死也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