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燥夏》甜酷酱

4、意外 C市的夏天

　　C市的夏天仍然是那么燥热，即使封闭车里的空调舒适，但也挡不住高速上的缓慢车流。周一看了眼导航上的堵车红条长度和抵达时间，想了想，还是给许之昂发了微信：许老板，我会迟到半小时。
　　对面秒回：我也是。

　　周一正在输入中，手机接二连三振动跳出消息。
　　许之昂：前面出了事故。
　　下一句：我也被追尾了。

　　周一按下车窗，闷热的风和凉快的空调风对流，她感到燥意，伸头往前看去，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在低头打电话，另一个穿着黑色T恤靠着越野车抽烟。

　　后方的车急不可耐地按喇叭，周一不知为何没有把车往前开，而是停在了应急车道上，给后方车让出车道，然后她按下双闪。
　　回复：我在高速上。

　　周一打开相机放大，把两个男人模糊的身影拍了进去，发给对面：这个是你，对吗。
　　句号，是肯定句。

　　周一就看着不远处，黑T男人看了下手机，火速把烟丢在地上踩了，他抬头在车流里张望，直到他注意到应急车道上一辆打着双闪的车，一个女人坐在驾驶位。
　　这个距离，许之昂看不清楚她的脸，但那不断闪烁的双闪，牵引着许之昂一步步往那个方向走。
　　他脑袋发昏了。
　　一定是今天太热了，许之昂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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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没想过，第一次载的人会是家电老板许之昂。
　　她在大一的暑假拿到了驾照，但她开车的次数实在不多，直到她决定定居C市后，咬咬牙贷款买了辆小轿车代步，周一的车技才慢慢熟练。出于不自信和对他人的保护，周一没载过其他人。

　　许之昂一坐进来，周一就感觉到莫名的压力，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僵硬起来，她对不熟悉的人会格外警惕，尤其是许之昂这个体态和形象，她有些懊恼怎么轻易就让许之昂上车了呢？
　　她的犹豫和担心都被许之昂收在眼里，担心她会分神，他提建议：“我来开？”

　　周一没回话，变灯后小心地进入主道。
　　许之昂猜到了周一的反应，倒是放松下来了，不急着要个回答。

　　前方依然一片红的堵车，周一出于安全考虑，始终和前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次实在是前进不了，周一索性挂P挡拉手刹等着，突然急促的敲窗声让周一回过神来，她摇下车窗，对方见她是个女人，劈头盖脸地方言输出：“吗的！前面有路不会走啊！就是你这种人卡在这里不动才堵车的！女司机真他吗晦气！”

　　本身天气就热，又碰上堵车，现下还莫名地挨了一顿骂，周一也不惯着，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一双手拦下了她。
　　许之昂倾身把周一护着，抬眼看向惹事的车主，沉声道：“前面有半个车位，我给你让路，你有本事就停进去。”
　　车主看到许之昂，知道自己吃瘪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吗的，有男人了不起啊！”

　　这下是许之昂脾气来了，周一寻思着这位大哥更惹不起，赶忙拉住他：“算了，不值得。”
　　两人在车内视线交错，一同想到了刚才相互撑腰的画面，周一先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握住方向盘开车。

　　半小时后，绕城高速上开始顺畅起来，许之昂没再开口，周一专注地开着车。
　　车内开着适宜的冷气，但周一只觉得燥热。

　　她感受到自己被许之昂包裹着，他宽大的手臂环过她的肩，他的话掺在热风里。
　　还有他站在那里的默不作声。

　　车里打来电话，车载屏幕只显示号码，周一手比脑子快，按了接通。
　　是低沉稳重的男声，对方似乎知道周一在开车，言简意赅：“下周六有空吗？”

　　是周承尧。

　　周一向来敬畏周承尧，诚实道：“有空。”

　　周承尧单刀直入：“下周六在德汇餐厅，一起吃个饭。”

　　周一还没来得及找理由拒绝，他又说：“记得带上戒指。”

　　经周承尧一提醒，周一倒是想起来，半年前周承尧向贺佳婧求婚，还以为爱得死去活来的贺佳婧会接受，结果贺佳婧确实收下了戒指，但没答应求婚。

　　当时周一把车借给贺佳婧，贺佳婧转头就求婚戒指丢到她车上，周一打趣：“你说我放闲鱼上能卖多少？”
　　换来贺佳婧一记白眼，周一又出了主意：“放转转上也行。”

　　贺佳婧摆摆手，她可不在乎这个，但这个戒指是周承尧亲自设计的，要是真在周一这里丢了，那贺佳婧也救不了她。

　　这话都说得这么直接了，周一也是个明白人：“好好好，有福不共享，有难我一人当是吧。”

　　周一思来想去，既然贺佳婧把戒指丢在车里，那就一直放在车里得了，贺佳婧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从那之后周一也慢慢忘了这个事。

　　周一答应了周承尧，两人没有过多寒暄，很快就挂了。

　　直到导航声响起目的地提示音，周一才发现副驾驶坐着许之昂。
　　周一有些尴尬，刚刚那些话，都被他听去了。
　　她借着看右后视镜，余光瞄了许之昂。
　　许之昂在睡觉。
　　她心里松了口气，安慰自己，还有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许之昂侧头闭目，身边有周一，他哪里睡得着。
　　他想起刚刚靠近她时，她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清冽香，还有她现在的故作镇定，脑海里就想起他一个人的往事。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他去理工大学送完货，对方让他在走廊等清点完再走，许之昂靠着墙点烟，抬头就看到某间办公室出来几个人，前面的人在相互攀谈，后面跟着是一个安静淡然，被挡着只看到小半张脸的女生。
　　窗外的风婆娑，叶子沙沙轻响，狭长的走廊铺着青石板，阳光曳影点点分布均匀。
　　越来越近，许之昂看清了她的样子，也听清了她的话。
　　“谁抽烟啊？”
　　“你闻不了烟味？”
　　“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