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终曲》行烟雨

4、Chapter 04 跟他回家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

　　“下晚自习了？”

　　徐静水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祁望一笑，“今天有交到新朋友吗？”

　　“没有。”她声音有些闷闷的。

　　“室友怎么样？”

　　“挺好的。”她一边抠着墙上脱落的墙皮一边说。

　　“那明天邀请她们一起吃早饭，好吗？”祁望循循善诱道。

　　徐静水是慢性子，在社交关系上比较被动，骤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定会十分不适应。

　　他希望徐静水能在陌生的环境能交到新朋友，融入这里，尽快走出旧日的阴影，性子变得活泼一点，并且有一个值得回忆的高中生活。

　　徐静水皱眉，“为什么？我可以自己去吃。”

　　“你当然可以自己去吃，但我希望你能找到新朋友。”

　　“……”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好。”徐静水勉强答应道。

　　要她主动找人搭话，并且还要提出请求，这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徐静水挂断电话，捏着手机思考要怎么开启对话。

　　回到宿舍，一股烧烤的香气扑鼻而来。

　　学校食堂宵夜售卖烧烤，蒋年一下晚自习就冲去排队，好不容易才买回来，此刻正举着一串烤牛肉邀请徐静水来吃。

　　徐静水看了一圈，周承希在浴室里洗澡，她松了一口气，接过蒋年的牛肉串后便开口问道，语带犹豫：

　　“明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吗？”她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蒋年。

　　蒋年笑，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小事儿，当然可以！”

　　徐静水闻言眉心舒展，真挚地说了句“谢谢”。

　　蒋年笑开，“本以为你很高冷，没想到原来也是社恐啊！”

　　徐静水羞涩一笑。

　　蒋年凑近她，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别看希希一副冷漠无情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她也是社恐，熟了之后很好相处的。”

　　徐静水了然的点点头，其实她对两位室友的初印象都很好，此时听蒋年这么说，心完全放到肚子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蒋年左手拉着徐静水，右手挽着周承希，三人一起向食堂进发。

　　她们都不是能早起的人，此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食堂里挤满了匆忙的学生，分外嘈杂。

　　徐静水第一次在食堂吃早饭，匆忙间已经排到了第一位，她望着满桌的白色包子，一时不知道有什么能点的。

　　后面有同学在催促着，徐静水快速说了几个名词。

　　她是南方人，吐字有些粘乎，阿姨听不清楚，便挥舞着塑料袋，大声喊道：“同学你要吃啥？”

　　徐静水又重复了一遍，食堂人声嘈杂，身后又是其他同学催促的声音，阿姨也有些着急：

　　“同学，你到底要吃啥！”

　　徐静水叹了口气，正想说不吃了，身边突然插进一个声音，清冷但暖心：

　　“一个粉丝包、一个梅菜包。”是周承希。

　　她把装好的早餐递给徐静水，表情还是很冷酷。

　　徐静水朝她笑了下，“谢谢！”

　　周承希表情有些不自然，“这有什么好谢的，快走吧！”说完便快步离开。

　　徐静水笑着抓住她的袖子，周承希愣了一下，但也没有甩开，就这么一前一后贴着走了出来。

　　嫌食堂饭味重的蒋年早早买完等在门口，看到她们拉着袖子走出来，眼神在她们中间来回打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拉着两人一起朝教室走去。

　　“快快，要迟到了！”

　　“急什么，早读迟点没事。”

　　“我记得英语老师今天要来抽背作文。”

　　“什么？！”

　　“还不快跑！”

　　三人笑闹着，影子叠在一起，此刻阳光正好。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课间操铃声骤然响起，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众人不情不愿地拖着一副昏昏欲睡的身躯往操场走。

　　徐静水脚步犹豫，面露难色。

　　……她还不会做A市的课间操。

　　思及此，她婉拒蒋年的邀请，独自站到了队尾。

　　她肢体极度不协调，学县中的课间操就学了好久，每节体育课都被老师拉出来重点教学。

　　她叹了口气，实在不愿再学，只想浑水摸鱼过去。

　　她看着台上领操员标准的动作，实在不明白，明明都是两只手两只脚，为什么自己的四肢像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斜后方传来一阵低笑，徐静水一开始并未注意到。但是……她每做完一个动作，这笑声就会紧跟着响起，像是给她伴奏一样。

　　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回头，把嘲笑她的人抓了个正着。

　　那人眼角眉梢俱是飞扬的笑意，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已经染回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一角，笑得肆意张扬，被徐静水瞪着也丝毫不收敛，甚至还在模仿她。

　　徐静水狠狠地白了彭澍一眼，见他还在笑，蹲下身捡起一块小石子朝他扔去，彭澍见状微弓下身，谁知那原本往他头上去的石子一下打在了它腹部。

　　声东击西！徐静水在心中给自己鼓掌。

　　校服外套单薄，彭澍皱着眉头捂着肚子，一脸痛极。

　　徐静水见他吃瘪，终于觉得扬眉吐气，笑容得意。

　　彭澍望着她，她逆光站在风里，光落在她肩膀，洒在她飞扬的马尾上，女生笑颜明媚灵动。课间操音乐热闹，他感觉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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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望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坐在商务车里揉着太阳穴，奔赴下一场面谈，祁老爷子的电话在此时打来。

　　“爷爷？”他平静地接起电话。

　　“臭小子，你最近又干了什么好事！”一个苍老却精神有力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

　　祁望知道这事瞒不住老爷子，一早和父亲商量好了说辞。

　　“那孩子也是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我就当日行一善，给您积福了。”他笑着说。

　　祁老爷子并不买账，依旧怒气冲冲地说：“别跟我来这套，你当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你和你爸这么做，把周家置于何处？”

　　祁望母亲姓周，是A市有名望的人家，和他父亲之间是商业联姻，两人两地分居，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祁望虽不常见到母亲，和她的关系却维持得很好。母亲在国外有自己的生活，他知道母亲不会关系这种事，也不会介意。

　　他默了一瞬，声音喑哑：“若小遇还在，便是她这般年纪。”

　　电话那头沉默下去。

　　片刻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末把那孩子带回来给我瞧瞧。”祁老爷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语气虽然强硬发沉，但既然松了口要见徐静水，那便是同意了一大半。

　　祁望放下手机，神情瞬间寂寥下去，望着车上的两只小熊和那摆动的平安符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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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静水从周四晚自习便盼着周五放学，下课铃一响便抓起一早收拾好的书包冲了出去，然而步子刚买到一半便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阻力。

　　她呆呆地回过头——

　　“跑这么快干嘛？”彭澍抓着她的书包带子，语气随意。

　　徐静水把书包带子从他手里抢回来，“和你有关系吗？”语气十分不耐，脚下步伐加快。

　　她急着去校门看看有没有等着自己的人。

　　彭澍却不放过她，仗着腿长两步就追上了她，和她一起朝校门走去。

　　“你周末都做些什么？”

　　徐静水不想理他。

　　“写作业？上补习班？还是去玩？”

　　徐静水一把推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

　　她冷冷道：“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彭澍拽住她的马尾，笑得欠揍：“告诉我的话，下次做操就不嘲笑你了。”

　　徐静水才懒得理他，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头发，两人打闹间已走到校门口。

　　“小水——”

　　徐静水转过头，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彭澍顺着她的目光偏过头。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车边，气质清贵成熟，笑容柔和，随便一站便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徐静水从他手中挣脱，笑着跑向祁望。

　　“你今天不忙吗？”她气息有些不稳。

　　祁望接过她背上的书包，替她拉开车门，“不忙。”

　　说着便和她一起坐上车，临了还望一眼那头杵着的少年，眼神凌厉。

　　他虽然希望徐静水多交朋友，却不希望她在心智还不成熟的时候陷入狂热的爱恋中，这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车子像一道闪电般驶离校门，彭澍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默默了许久。

　　“咱们回家吗？”徐静水雀跃道。

　　“回家，但得先回一趟老宅。”

　　老宅？

　　徐静水愕然。

　　“爷爷想要见见你。”

　　看到女孩满脸担忧，他耐心安慰道：“别怕，只是简单吃顿晚饭，而且我在呢。”

　　徐静水感受到他温暖的大掌温柔地抚过自己的发顶，焦躁的心稍微安定下来，静静地听着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很快，一幢古朴典雅的别墅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