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合格了 ...
-
转学的手续办的很快，因为是伊地知先生帮忙，他还开车送你到学校附近。
和伊地知先生告别后，你一个人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
这边真的很郊外，连片的山林，修建的道路也只是那种县城级别的，而且令你感到意外的是，学校居然在山里。
现在的夏季已经能听见蝉鸣，你在一阵此起彼伏的知了声中缓慢行走。
几分钟后，你到达了学校……大门？
你微微张大嘴巴，抬头无声望着眼前错落有致掩入林中的高塔寺庙。
说实话，你有想过宗教系学校会有古建筑类的庙宇，但这里看起来也太古旧了……完全没有一点现代的元素。
这里真的还在东京吗？
我真的要在这里学习和生活了吗？
你呆呆注视校门立牌上的大字。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确实是这里没错……
“哟，上午好啊，小透！”站在校门口的银发男人朝你打招呼。
“啊，五条老师好。”诶，从哪里冒出来的？
今天的五条老师穿着以往的一身黑服，把墨镜换回了黑眼罩，但身高的气势依然很有压迫。
你在之前就注意到了，老师戴着黑眼罩能看清路吗？
不过确实是能的，不仅看得到，当初还把你吓得浑身发抖……
唔……还是不要问了。
你提着行李拾级而上，跟随五条老师跨过大门后，一边好奇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建筑虽然看着古老，但很气派宏伟，就是太空旷，而且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其他人……
“五条老师，我们要去哪里？”在穿过空地走了两道回廊后，你忍不住发问。
“这个嘛，接下来你要先去见校长。”五条老师语气散漫地回答。
你似乎有点印象，“校长，夜蛾校长吗？”
“哇哦，小透你居然知道呢～”
你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听伊地知先生提过。”
“老师，校长是个怎样的人呢？”
毕竟你社恐的毛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所以有点胆怯。
万一校长是个很严肃很凶的人……额，这种人你似乎也很难应对。
“唔……不大好说呢，毕竟我没少挨他揍过哈哈。”走在前面带路的银发男人嬉笑调侃。
“……”你完全笑不出来。
会揍人……使用暴力的校长？！
救命！！！
“嘛，总之你就努力一点吧，不过我相信小透完全没问题呢～”
“唉？！”真的没问题吗？
你一副糟糕要完蛋的表情望着仿佛事不关己的银发男人，内心已经不安起来。
在这种未知的惶恐中，你见到了那位揍过五条老师的校长。
诺大的屋子中央，在堆积一团的玩偶里，你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寸头威猛大叔居然在……做羊毛毡玩偶？！
唔！！！你瞳孔地震，这反差感太强烈，让你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又迟到五分钟，悟，你这爱迟到的毛病还没改正吗？”浑厚低沉的声音猛地把你拉回现实。
冷静点，这可是校长！长辈！！要尊敬严肃才行！！！
你摸摸心口，勉强抚平剧烈跳动的心脏跟上去。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反正你也在做玩偶，等个五分钟不算很久吧？”
五条老师摸着后颈轻笑，“表情也不用那么严肃吧，等下把可爱的学生吓跑怎么办？”
屋内燃起的烛光中，一直低头戳羊毛的大叔抬起头，往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透，”五条老师抬手向你介绍，“这位就是夜蛾正道校长。”
“就是她吗？”
你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非常标准地鞠躬致敬。
“您好，夜蛾校长！我叫早见透！初、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噗嗤！”身旁的人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低笑，“你看，被吓到了吧。”
五条老师……你在干嘛啊？！！
你内心几乎要崩溃，脸上已经憋出一抹红。
惨了，完蛋了。
羞耻让你满脸涨红，脚趾无意识蜷紧。
好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早见透。”
校长喊了你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低沉的声音里让你听出了一丝冷漠，这让你更加无地自容，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是、是的……我在！”
你抬头的时候，对面的校长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又开口。
“早见透，你来这做什么。”
“唉？”你一脸茫然，泛红的眼角和要掉不掉的泪珠看起来有些滑稽，“是……问现在吗？”
“我是问之后的事。”夜蛾校长放下手中的毛毡戳针和玩偶，“如果你了解了诅咒，并且掌握拔除诅咒的能力，之后你想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你被问懵了，下意识转头去看身边的老师。
但是五条老师并没有看你，还在那歪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喃喃自语，“啊，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五条老师你倒是给点反应好不好！！！
“我……”指望这个不靠谱的成年男人绝对没救，你绞尽脑汁，努力从自己这十六年脆弱平淡的人生里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我……因为五条老师说我有能力，所以我就来了，将来的话，我要……努力拔除诅咒，保护人类……？”
是这样没错吧，你实在想不出怎么回答了。
夜蛾校长沉默了片刻。
一瞬的死寂让你心跳如鼓，度日如年。
“这就是你的回答？”校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不对……吗？
夜蛾校长的反应让你有种难言的沮丧。
“悟跟我说过，你之前一直是普通人，我能理解你初次踏入咒术界还不能明辨其中的是非好坏，但是在拥有力量之后呢，你想要做什么？”
“拔除诅咒，保护人类？”校长的声音不自觉严肃起来，“即便你不去做这些，每天都有你所不知的人在死在事故和意外中，这些你都能去管吗？还是说你只对因为诅咒要死的人不能不管才这么做？”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朝你砸下来，砸得你脑子乱做一团麻线。
“但是……五条老师说的，我可以……”不知不觉中，你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不及格！”夜蛾校长冷漠打断你的话。
你瞬间哑言，被震惊到睁大双眼。
“你大概不知道，咒术师时刻都与死亡打交道，跟社会上那种能说笑抱怨的工作不同，不只是面对自己的死，在见到被诅咒杀死的人时，也一样要斩杀诅咒。”
“这个工作十分令人不快，如果没有强大的心理和抗压能力，那么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溃疯掉。”
夜蛾校长站起身来，伸手指向边上没事人一样的银发眼罩男，“你说你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才来这里，那我问你，如果你被诅咒杀死，到那时候你会不会怨恨你的老师，怨恨他当初把你带到这里？”
他的话犹如钝刀，每一句话都在割裂你的神经。
“喂，这样说我有点过分了吧？”被提及的五条老师出声抗议，却被校长厉声驳斥。
“不要插话，我现在是在问她。”
你的大脑在发颤，他的话……其实你不是没有想过，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回想起诅咒恐怖的模样，还有人类被杀死的惨状。
你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让人如此毛骨悚然的怪物，也曾思索过它们和人类的关系，想过进了新学校后的生活会如何。
当然，还想过死亡。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最后全都被你刻意地回避。
「如果我被杀死，我会恨五条老师吗？恨他当初就这样随便地把我带进咒术界，然后因为诅咒随便地死去……」
“我……不会吧。”会死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跟不靠谱的五条老师有什么关系呢。
“不及格！”校长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猛然抬头，就看见校长抬起右手，地上的一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随之站了起来。
“哇什么东西？！玩偶动起来了！”你拽紧书包的背肩带，吓得睁大双眼惊恐地后退一步。
“这是咒骸，虽然也是玩偶，不过它身上有我下的诅咒。”校长出声算是解释。
诶，诅咒？真的假的？！
下一秒，那个站起来的玩偶朝你疾速冲来！
你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躲开了兔子打出的一拳。那一拳在你脚边的地板砸出一道裂痕，你吓得失声大喊。
“什么？为什么？！”
兔子炮弹般弹出去后又冲回来朝你攻击过来，你狼狈闪过，但它带起的拳风擦到你脸上，皮肤立即火辣疼起来。
“现在让你想象濒死之际的心理状态，估计很难做到，不过越是绝境之中，人类的本性就愈发暴露……在没听到我想听的答案前，攻击是不会停止的。”
“拼命思考吧，然后回答我，你来咒术高专到底想做什么。”
闪躲中，校长的声音不断钻进你脑中。
开什么玩笑……你咬牙将背包拽到胸前，硬扛了兔子的一拳重击后，身体被撞出去两米远。
好重……身体好痛……攻击的力量在不断加重……
“哇唔！”你躲避不及时，左肩被兔子重捶，剧烈的疼痛让你手指发颤，手里用作防护的背包也摔到远处。
“我说，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头了？”五条悟走到校长身边，转头看着被兔子一直揍打的你。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什么，趁早点醒学生，将来他们才不会后悔，如果不合适，现在正好退出。”校长冷漠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痛……肩膀好痛，被打的地方都好痛……
你的动作已经僵硬，呼吸乱得像喘不上来一样。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真是，到底想怎样啊！
衣发凌乱的你跌坐地上，急喘着气看眼前挥拳挑衅的兔子，以及……它后面站着的两个袖手旁观的成年男人。
好痛，真的，快死了一样。
说实话，你就是个普通人，就算觉醒了那个什么咒力，本质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身体柔弱，受伤会出血，会哭，会叫，就像现在这样，已经算得上遍体鳞伤的你，还要继续对抗伤害你的咒骸。
真是……
“我这个人啊……”在你嗓音嘶哑开口的时候，夜蛾校长低头看了过来。
“虽然我自认没什么大志，也很普通，力所能及的事其实也很少……但是，我始终相信，如果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如果是现在的我能做到，我想……不对，我一定要去做到。”
“如果这个过程因此丢掉自己的性命，那么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任何人……我只是，不想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仅此而已。”
为自己而活，做力所能及之事，只求一个心安无悔。
虽然很普通平凡，但这些都是你的真实想法。
你咬牙撑起身体，实在太疼了，眼泪都无法自控地掉下来，泪水模糊中，你看到那只兔子蹦起到半空。
要糟糕……躲、躲不开了！
从小到大，你都没受过那么重的伤，现在却被一只兔子玩偶打出心理阴影……不是，它这一拳下来真的会死人的！
动起来动起来……好疼，腿、腿没有知觉了？！
你眼睁睁看到兔子冲你俯冲出拳，生命的威胁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头昏耳鸣中，你心脏砰砰直跳！
不……不要过来啊！！！
那一瞬间，在你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幻象闯入现实，数根漆黑斑驳的铁链骤然出现，死死绞缠住空中的兔子。
“啊？”
你听见夜蛾校长的声音，四周是撞击和木头破裂的巨响，但是眼睛突然的疼痛发热让你无暇顾及。
你身体不自觉发颤。
那……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过的吧，这孩子的术式很有趣对吧？”
不远处，传来五条老师的笑声，听起来有一丝戏谑的味道。
“怎么回事，她不能自控吗？”剧烈响声里，校长的声音有点闷沉。
“不好说，毕竟小透才刚觉醒嘛～”
你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只被铁链束缚在半空的兔子，你顿时有点心慌。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铁链还没有消失？不是幻觉吗？
你下意识去寻找校长和老师，结果一眼望去，你惊得嘴巴大张。
“五、五条老师？”
屋子里极端地出现两个画面，一边尘灰滚滚，一边布满铁链。
在五条老师这里，十几根锁链交织在他四周，但都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仿佛有什么隔开一样。
被束缚进一个球形空间的银发男人活动自如，透过锁链缝隙，他还朝你高兴挥手。
“真厉害呢小透，简直令人大吃一惊呢！”
“这是……我做的？”
你跪坐在地上，脸上还是震惊的表情。
“咳！咳咳！”
另一边，烟尘渐渐散去，你惊讶地看到，夜蛾校长连同他身边的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玩偶被铁链捆绑……也不对，校长身边的几只玩偶正在抵抗锁链束缚的力量，他才得以有能活动的范围。
但是锁链的束缚在加重，链条碰撞，金属的声音愈发强烈。
“咳，刚才的回答……你合格了。”即便这样，夜蛾校长也能面不改色和你说话，他嘴角微微扬起，“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早见同学。”
“唉？！”
虽然你不是很理解刚才说的哪句话让校长点头同意了，但是……
“夜、夜蛾校长，您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捆绑了校长被拒绝入校的学生吧？
你一着急，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费劲地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只能手足无措干站着看他们两人。
你像做错事一样道歉，夜蛾校长冲你摆摆手，“没事，不用担心，这种咒力束缚很快就……”
夜蛾校长说不出话了，他和周围的玩偶完全被锁链捆绑在一起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旁边是银发眼罩男的无情嘲笑。
你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和混乱，大脑已经宕机。
算了，你心想。
这世界还是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合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