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入咒术高专后》弥司

54、关于诅咒3

　　拔除咒灵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如你所估计的那样，时间甚至不到十分钟。

　　你熟练运用自己对咒力的感知，将结界里所有的咒灵都清除完毕。

　　在最后一只咒灵被伏黑放出的式神玉犬拔除后，伏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黑发少年轻喘着气，白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有你，在场察觉出那一丝不对劲。

　　结束了……吗？

　　拔除完咒灵后，结界应该会消失吧，可是这里并没有，而且……这又是什么感觉，粘腻沉重的湿冷，这种直面压迫的……死亡威胁！

　　当你强化感知去搜寻的时候，你的皮肤激起一片战栗，你转身，就发现伏黑面前的头顶，多了一个土包。

　　那东西的形状比你们之前拔除的咒灵体积更大，而且，有什么东西从中脱落下来。

　　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你整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特级假想咒灵……

　　和当时在少管所遇到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但是压迫感比之前还要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怎么会有特级咒灵出现？！

　　即便是你在这一刻也无法保持冷静，毕竟当初你们可是被这东西差点搞死！

　　即便如此，你依然咬牙直面那只特级咒灵，并且在它对伏黑发动攻击的瞬间展开行动！

　　“灵视束缚！”

　　你发动术式，锁链随意念而动，一瞬就封锁了咒灵的身体。

　　但是它用咒力凝结的攻击朝伏黑已经打出，还好伏黑反应迅速，立即抬刀阻挡。

　　“伏黑同学！”咒具应声断裂的那一刻，你不禁失声，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

　　虎杖被斩断手的画面跟此时的伏黑重合，一股恶寒直窜你的五脏六腑……

　　直到耳边响起伏黑的声音，你才如梦初醒。

　　“早见！快跑！”

　　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应对的场面，留在这里，最有可能就是大家都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不甘心！

　　在你以为自己已经跨越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时，以为自己稍微变得坚强也可以被人依赖时，为什么总会出现另一座更高更艰难的山峰……

　　不行！

　　不能重蹈覆辙！

　　即便看一眼就知道，眼前这只特级咒灵的咒力比你以往遇到的都更恐怖，可你就是不想逃跑！

　　伏黑同学总是想着保护弱小的你，可你真的依然弱小吗，你还会拖累大家吗？

　　到底还要躲在他们后面多久才能有所改变啊……

　　“早见！你在做什么？快走啊！”

　　伏黑跑到你面前，他已经召唤出其他式神准备应战。

　　你已经厌倦这种缩在别人背后的弱小无助感，明明你也是一名咒术师，你也要堂堂正正的同他们一起战斗！

　　“我不走！”你固执地抬头直视那只特级咒灵。

　　“早见同学？！”

　　大概是你难得硬气一回，伏黑的语气满是震惊，可你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在咒灵身上。

　　你操纵铁链死死拽住咒灵，将它用力摔进地里，效果并不算好，因为咒灵很快挣脱反击。

　　咒力凝成的攻击伤害力极强，能把大地劈开深壑，斩击力不容小觑。

　　你挥动锁链再次将它束缚，这次伏黑也参与进来，操控式神发起进攻。

　　伏黑的攻击有效！

　　你心中一喜，顿时觉得这是个机会！

　　可你还是低估特级咒灵的威力了，即便已经看见它挥手的动作，裹挟咒力的那道攻击迎面袭来，即便你已经操纵锁链形成回防。

　　但还是没挡住那一击。

　　足以击穿铁链的力量势不可挡，将你推出去数米远的距离，似乎只过了一秒的几分之一，你瞳孔微缩，下意识偏了偏头。

　　也是这一动作，你救了自己的命。

　　咒力形成的利刃贴着眼尾的肌肤切开，甚至削掉你脸颊的头发，落在你身后炸起遍地沙石烟尘。

　　“早见！！！”伏黑突然大喊你的名字。

　　你听见了，却没法集中注意力回复他，你感觉一股凉意渗进皮肤，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刺痛。

　　好痛……

　　不用看，一定是又受伤了。

　　可你不想让伏黑担心，手指细细摸了摸那道伤口，还好，不算很深。

　　“我没事，你小心一点。”疼痛让你不得不眯起眼睛，手上沾染了大片血液，可你这次终于能故作轻松表现自己没问题。

　　那边伏黑也分身乏术，和特级咒灵打得不可开交。

　　不行……你得上去帮他！

　　你估算距离，凭空出现的铁链瞬间将咒灵包围困住！

　　“灵视束缚！”

　　绞杀！

　　你收紧掌心，数十根锁链同时禁锢咒灵，死死缠绞不断收缩，咒灵在那一刻无法动弹！

　　是个好机会！

　　伏黑也看准时机，操控式神正要给咒灵致命一击，你却感到手里反抗的力道一瞬间爆发！

　　不好……要控制不住了！

　　“伏黑同学，快回来！”

　　你的话音刚落，捆住咒灵的锁链骤然崩裂消失，你的术式无法战胜特级咒灵……甚至因为这强大的冲击力，你被甩到半空撞到石壁上！

　　咳咳！

　　这一撞几乎将你脏腑都移位了，你落回地面，耳边已经一片嗡鸣，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眼里的世界都在旋转，你好像看到咒灵一拳把伏黑砸进石头里……

　　好晕……好痛……好想吐……

　　可恶啊，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弱小，你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一点进步吗？

　　你的感知已经混乱，心头百种思绪，有意识的视线里，你只看到，满脸是血的伏黑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画面。

　　——

　　你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

　　等你恢复意识的时候，你只看见自己倒在干涸的河床上。

　　弦月依然高高挂着，惨白的月光照着桥底的树林和峡谷。

　　你愣了一会儿，才努力想起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们进入结界拔除咒灵，但是有一只怪物闯了进来，虎杖对付它，然后你感知到结界外又出现一只怪物，它把钉崎拖了出去。

　　虎杖去帮钉崎，而你和伏黑留下来拔除咒灵，可是到最后出现了一只特级咒灵……对了！

　　那只特级咒灵呢！

　　你想起来自己被咒灵打晕了，那伏黑呢？！

　　“伏黑同学？！”

　　夜色太黑，你并不习惯一个人独处黑暗里，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始叫人。

　　你手脚并用爬起来，全身还是很疼，身子歪歪扭扭也没法走直。

　　你心急如焚，实在担心伏黑的情况。

　　你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你，幸运的是，你走出几米后，在浅石滩找到了他。

　　那里只有伏黑一人，他躺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伏黑同学！”

　　太好了，他没死……虽然看起来也是受了一身重伤。

　　这回换你如释重负，你吓得眼泪都止不住，差点哭出来，幸好伏黑还昏迷，不然这狼狈的姿态又要被他看见了。

　　冷静下来后，你才发现，此处的结界已经消失。

　　看来八十八桥的诅咒已经彻底解除，那伏黑的姐姐津美纪还有藤沼的姐姐，她们以后应该都没事了吧。

　　不过……那只特级咒灵去哪里了？

　　被伏黑同学拔除了吗？

　　还有虎杖和钉崎他们又在哪里？

　　你满脑子的问题，现下却无一人能解答。

　　至少不能让伏黑同学这样睡在这里吧。

　　你只是单纯地想扶伏黑起来，换一个平坦一些的地方让他休息，结果不经意就看到他手里紧握的东西。

　　“这是什么？”

　　你低下头，好奇地拉过伏黑的手细看。

　　这是……一根手指？

　　手指？

　　谁的手指？

　　你脑海里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念头。

　　虎杖似乎说过，他吃下了宿傩的手指……根据他以前提到的信息，这些手指好像还有很多根分布在各处。

　　所以这是那个宿傩的手指？

　　这就是……特级咒物吗？

　　你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满心疑惑，同时好奇心也达到了极点。

　　原本你只想从伏黑的手里拿过那根手指仔细看一眼，可在你触碰到那截手指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你无法理解那一瞬间的事情，你好像踏进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天地倒转，尸山血海，巨大骸骨堆砌的王座上，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单手支着下巴歪头斜坐，姿态慵懒，百无聊赖。

　　隔着一片血淋淋的白骨尸海，你看不真切他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你能感觉到施加在身上的威压，沉重，冰冷，粘腻可怖到让人皮开肉绽！

　　“嗯？”

　　单是一个低沉的音节，你的身体就止不住战栗发抖。

　　膝盖，好沉重，想跪下……

　　你心头一惊，难以置信自己竟想臣服在这个男人的威压之下！

　　“女人？”那人漫不经心地轻笑出声，“区区一只虫子，居然能来到这里。”

　　虫、虫子？！

　　等会儿，他是在说你吗？

　　好不容易克制骨子里的颤栗，你抖着嗓音发问：“你、你是谁啊？”

　　你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对方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平静的语气陡然阴冷下来。

　　“我允许你抬头了吗，虫子。”

　　“欸？”

　　你心生惧意，头一次想拔腿就跑，可对上那个男人的视线，你整个人如坠冰窟，根本无法动弹。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一道斩击破空扫至你跟前，你无法理解那道斩击是如何出现的，也同样无法理解……出现在你身前阻挡了斩击的锁链阵型。

　　斩击和锁链势均力敌的碰撞，形成僵持的状态，但你根本没有发动术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又“嗯”了一声，这次不一样，尾音上扬，似乎在疑惑。

　　“这种咒力气息……啊，我记起来了……”

　　他突然抬头，眸中暗光微亮，低哑的声音逐渐染上一丝压抑的疯狂，嘴角咧起，脸上的笑容愈发森然可怖。

　　“原来如此……我说呢，原来，是土师族的人啊。”

　　这句话自他唇齿间念出来，犹如感慨回忆什么昔日故人，可他的眼神告诉你，绝对不是一回事！

　　杀意！他一定是动了杀意，而且是非常纯粹极致的杀意！

　　他想杀你！

　　疯子！

　　他一定是个疯子！

　　你被吓傻了，你从来没见过像这家伙一样残忍可怕的人，光是一个眼神，你就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个遍……

　　在你被他的眼神震慑到快要哭的时候，一道斩击又凌空出现，你眼前的铁链发出激烈的哀鸣，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

　　你根本不敢思考，若是铁链碎了，你会不会死在这里，结果下一秒，你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睁眼，你正坐在伏黑的身边，自己的手仍握着他的手没放开。

　　然而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你眼神一震，似被烫到般狼狈收回手。

　　那股害怕依然残存在你心里，你盯着伏黑手里的那截手指，整个人仍旧止不住的发抖。

　　手指，那根手指，还有那个男人……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那个男人。

　　“宿……傩？”

　　你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宿傩。

　　千年前被称为诅咒之王，集结当时那个年代的咒术师也无法杀死的男人……今天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诅咒之王。

　　仅仅是接触宿傩的手指，为什么你会看见他？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宿傩会说你是土师族的人？

　　你和土师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望着天上的残月，第一次地，你开始迷茫起来，浑浑噩噩中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