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暴雨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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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你不记得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身体忽冷忽热，耳边都是嘈杂的声音。
等你再次醒来，望着熟悉的天花板，你努力思考，好几分钟后才确认这里是你的房间。
这是……回到学校了？
你记忆似乎有些错乱，仿佛还停留在少管所的第二宿舍里。
对了，你睁大眼睛，那只特级咒灵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吗？”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转过脸，发现那人是钉崎。
她拉了张椅子坐到你床前，双手搭在椅背上，一脸没精打采地看着你。
“钉崎……同学？”你正挣扎着要起身，她已经出声阻止你。
“可以啦，你伤才刚好，还是躺下休息吧。”
伤……说到这个，你立即想起之前她被黑色漩涡吸走的事。
“那个，钉崎同学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橘黄色短发女生支起下巴，那张从你一见面就始终洁白干净的脸上，此刻多了两道白色创可贴。
“我的伤都是小事，倒是你这家伙，连睡两天，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唉？我睡了两天？！”你惊讶地瞪大双眼。
……对哦！！！
你记起来了，你们进去后遇到特级咒灵，还和它当面交战，结果你被咒灵打得半死不活……不对，那种时候其实也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了吧！？
不过你明明记得自己伤得还很严重的啊，特别是后脑，当时撞墙上都能感觉到头骨砸裂了，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真是的，”钉崎没好气地望着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差点就死在医院了！”
“病危通知半个小时连下三次，再晚一点都可以直接拉你去火葬场了。”
“要不是伊地知先生连夜送你回学校找家入小姐治疗，你还能好好出现在这里？”
她这几句话飞箭一样直扎你心口，戳得你险些绷不住，只能低头连忙认错。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你不自在地挠挠脸干笑。
毕竟当时你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
“话说回来，虎杖同学和伏黑同学怎么样了？”你突然想到虎杖被咒灵砍掉的断手，不由心里一紧。
睡了两天感觉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你不禁有种心慌。
既然你那么严重濒死的伤都能治好，那虎杖同学想必也可以的吧？
还有伏黑同学，应该也没事吧……
你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那只特级咒灵最后怎样了，比如你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但你现在显然更关心的是同期是否都安然无恙。
你带着紧张的笑容看向钉崎，但是她没有再看你。
橘黄色短发的女生沉默不语，眼眸垂下移开了视线。
“早见，虎杖他……”
“已经死了。”
“……”
“唉？”
死了……是什么意思
你心脏猛然一缩，不禁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轻声地试探开口，“钉崎同学是在开玩笑吗？”
你在想，他们会不会趁着你昏迷不醒，然后想出这种话用来吓刚刚醒过来的你。
“这种恶作剧不太吉利呢，虎杖同学现在在哪里，啊……不会是躲藏起来然后想跑出来吓我一跳吧？”
你努力表现镇定自若，语气里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钉崎同学，这种玩笑并不好笑哦。”
可你面前的女生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她一脸黯淡失落，眼神里透着一丝悲怜。
“我知道你可能也无法接受，但是虎杖他确实——”
“他死了。”
开门声和来人更大的声音将钉崎的声音打断。
你抬起头，就看到伏黑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望向你。
伏黑……同学？
你瞳孔骤然一缩，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伏黑同学在说什么啊？”你的心已经沉入谷底，即便这样，你还是怀抱那一丝幻想，希望他能否决，然后说这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你的幻想打破，把你拉入残酷冰冷的现实。
“虎杖死了，我亲眼看他死在面前。”
黑色短发男生垂下眼眸，轻声说道，“那家伙，为了救我们……”
那一刻，坐在床上的你只剩死寂的沉默。
手脚很冰冷，心脏的跳动健康有力，但你却感觉身体里被挖走什么。
空荡，沉寂，呼吸都是如此安静。
“是吗。”
你眼神终于暗下来，混乱的思想艰难地，痛苦地……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虎杖同学死了。
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死亡。
那样一个笑容灿烂，阳光开朗的少年，那样一个会和你分享冰棒，给你讲幽默笑话的同期，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没再说话，微凉的空气里弥漫一股难言的悲伤。
“抱歉，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眼睛干涩得隐隐作痛，你抚上自己的眼睛，垂下长发遮住视线。
等他们离开后，你缩进被子里，最终还是压抑不住那份悲痛的心情。
泪水止不住从眼里流淌出来，你死死咬住下唇，哽咽着吞掉自己咸涩的泪。
在记忆里，你只经历过外婆的死亡。
那时候还小，外婆去世之前，只告诉你她将来要去很远的地方，直到她被火化下葬，母亲把你接到东京，渐渐地，成长的你才意识到，外婆已经不在了。
那时的你对死亡并不排斥，可笑的觉得哪怕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甚至还能减轻母亲的负担。
你对自己说，随时都可以死去，这世界从来都是无聊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意别人的死亡。
明野樱同学向你伸出温柔的手，你便不顾一切想要救下她，直到你再次看见那抹甜美温暖的笑。
从那时起，你便再也无法忽视他人的死亡。
就像如今，你依旧不敢相信虎杖同学已经死去的现实。
那样正直温暖的人，凭什么要丢掉性命……
无法接受……什么咒术师，什么特级咒灵，一切都是滑稽讽刺的笑话！！！
自厌，憎恨，后悔……复杂的情绪占据你的大脑，让你难以忍受地感到痛苦。
太弱了
如果当时拥有绝对的力量拔除咒灵，就不会有任何人死去……
都是我太弱了，为什么没有变强大，明明……是拥有力量的啊。
真是……最差劲了
你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再也没落泪了。
这个夏季注定是漫长炎热的。
寺庙的石阶前，穿着制服的你们三人坐在阶梯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关于少管所的特级假想咒灵事件，伊地知先生已经整理报告上交。
高专人员死亡一人，为一年级学生。
最后的最后，虎杖同学的尸体也不知被带去哪里，你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但虎杖同学还是留下了话给你们。
“还说什么要长命百岁，自己都死了……”钉崎一手撑着下巴，有些闷闷地唠叨。
你沉默低下头，身体明明治好了伤，但这会儿因为她的话还是感到难言的疼痛。
你不禁在想，啊……虎杖同学果然很善良，一直那么好心，温柔得让人心疼。
钉崎坐在你身旁，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开口。
“话说，你们有经历过同伴的死亡吗？”
“……”
这样的问题，对于刚进入高专的你来说根本没意义，所以你靠在石阶扶手上，默默把脑袋埋进膝盖，整个人又废又丧。
沮丧，不想说话，被沉重打击到，这种状态你已经持续两天，以至于钉崎突然反应过来她的问话已经戳到你心窝了。
“啊，又消沉了……”
坐在你们身后的伏黑倒是回答了。
“同期的话还是第一次。”
你耳朵不禁动了动，伏黑这么说，看来是经历过别人的死亡吧，毕竟他是二级咒术师。
“那你看起来还挺淡定的。”你身旁的女生若无其事地开口。
男生的回复语气也没有情绪变化，“你不也一样。”
“不然呢，我跟他认识才不到两个星期吧。”
你不禁皱起眉头，她的话让你突然有点为死去的虎杖同学感到愤怒，刚要抬头反驳，就听到钉崎满不在乎的声音。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笨蛋死了就哭。”
说完，橘黄色短发的女生安静下来，你转过头，就看到她嘴唇僵硬地颤抖，似乎在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什么啊，这不是也很难过吗。
你垂下眼眸，心情依然压抑沉重。
虎杖同学的去世，给你们这几个同期的打击挺大的。
要哭的话你已经哭过了，那段煎熬悲伤的时间已经克服，只是偶尔回想起来，你还是会控制不住的伤感。
一片聒噪的蝉鸣声里，沉默良久的伏黑突然开口。
“好热啊……”
“确实，夏装怎么还没做好……”
你抱着膝盖，闷着脸，眼神空洞地移开视线。
就在你们又陷入难言的沉默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打破这片死寂的压抑。
“喂，怎么回事啊，惠！”
唉？这个声音……你抬起脸，一个背着长形包具，身穿黑色制服的高挑女生瞬间跃入你的视野。
戴眼镜，高马尾，还有这身熟悉的制服……你双眼顿时睁大！
女生单手叉腰，站姿挺拔，那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直视你们，“脸色那么难看，难不成是有人死了在守丧吗？”
“禅院前辈……”伏黑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她。
“我说过吧，别用这个姓叫我。”女生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个称呼。
等一下，这个人……
你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生，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暴雨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