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阴阳》离殇、满

8、魂香 不，怎么会

　　不，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已经时刻防范着了，可现在，又怎么会……
　　恐惧攥住我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朝四周看看，只是黑蒙蒙的
　　窗口微微透出一点光亮，但毫无作用。
　　窗外，像是在山林之中吧，有一根根翠竹高耸入云，十分清晰，连竹叶上偶尔滴下的一滴两滴露珠都一清二楚。路旁还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水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层层叠叠，水在它们之间碰撞后发出的哗哗声十分美妙，又像是有人故意扩过音，水流声格外地响，小水珠被撞得凌空而起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这种曼妙的场景，是我生平没有见过的奇观。
　　但心情却始终好不起来。
　　胸口还是疼，我始终没有被风景而迷惑，仍然挣扎着保持理智。
　　黑暗中，我一点一点往窗口挪。也许，我只是觉得光线能让我心安些。

　　慢慢摸索着行走，我小心翼翼地。
　　“哎呀！”没想到，还是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至向前跌去。
　　嗯？像是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垫住了我，使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摔跤的我一惊。手模模糊糊的，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说不出的感觉，像衣服，但衣服没有那么硬。定了定神，借着光线一看，我顿时呆了。
　　那竟然是，竟然是，一具尸体！血已成了暗红，染红了他的衣服，同时，血干了之后，衣服结成块儿，才给我那样的触觉。我不想去看尸体那张脸，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脸上的血已经干了，他的嘴张得很大，但显然没能说出最后的遗言。
　　我想此刻我的表情也和他差不了多少了。我想叫，却叫不出声；想哭，但身子无力呜咽……
　　我忘了自己是怎样爬到窗边的，只觉得浑身瘫软，没有力气。心闷得我有一种窒息之感，想砸破那扇窗，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但怎们努力也是徒劳。空气中，又多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我只觉得自己就要虚脱了。汗，一层一层，沾湿了衣裳，再慢慢凝干，在肌肤上留下细细的白色盐碱，接着，又有汗沾湿衣裳。
　　就在这时，车停了。

　　耳畔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声音，甚至听不出来自哪里的声音：“下车吧，再购置那些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我暗自纳闷，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东西又是什么东西？这儿不是野外吗？又怎么会有什么商店？
　　光线一下子透了进来，照亮这深渊似的车厢。我不自觉眨眨眼，习惯了车里的黑暗，再看到光，好开心的感觉。虽然眼睛仍然不适，但我已经无法思考似的，一下子冲出了车厢。
　　那一霎，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充盈满肺部。我贪婪得吮吸着，回想起车厢里的味道，更越发觉得恶心。

　　四周就是那个竹林，看不到尽头。但我又很快惊恐的发现——哪里有我们来的路！竹子，全是竹子！顶多也就是在泥路上穿梭，但那泥路最多也只能一个人走。车子开进来？我越发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没有忘记那个声音所说的。要买东西吗？我不知道。而且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商店呢？
　　可双腿就像是受人控制了一般，自己往前走。我想站住，但停不下脚。
　　耐着性子，我豁出去了。
　　“我”娴熟的穿梭在一根根竹子之中，仿佛已经走过千万遍，路已经熟悉得不得了。
　　竹子，一模一样，难以分辨。“我”已经绕到了竹林深处。
　　回头看看，我完全不认得走过的路了。只依稀觉得，耳畔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要去一个湖之类的地方。
　　不知多久。腿累的发酸。
　　终于，见到了竹林尽头。腿上的束缚这才离去。

　　面前是一个大瀑布。
　　水倾泻而下。一直进入崖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稍稍往前走两步。只觉得水流巨大的力量，将地面摇得直颤。
　　望着眼前的一切，我不知所措。
　　脚痛的发胀，想坐下歇歇。但很快，腿又有了被控制的感觉。又往另一边的竹林走去……
　　还好这次没走多深，还依稀看得到那巨大的瀑布。

　　那是一家店。
　　小小的，不大。但很明显，就知道它是卖什么的。
　　门口很大的招牌“殡仪一条龙”。招牌就像个墓碑般树立，我也越发觉得眼前的就是一座放大了的坟。
　　胸口，没有理由的痛。
　　我不想，真的不想进去。但，无论怎么挣扎，也是无效的。
　　里面与我想象的一样，黑黑的。光线透过墨绿的门窗，也成了墨绿色，让人很不舒服。
　　而在这里，我的手也被控制了。不，也许不止手。全身上下，我都被控制了。就像一个被人玩弄的提线木偶。
　　“我”拿了一堆冥币，和供奉鬼魂的香。
　　“我”一出店，就迫不及待的点燃了他们。
　　“我”很靠近香。
　　浓烈而刺鼻的味道，让我不禁想打喷嚏。但身体像分裂一般，仍然吮吸着香。
　　我像是看到自己眼里的贪婪。
　　恶心与厌恶油然而生。

　　不知多久，香燃尽了。
　　我的身体这才“回归”。

　　但我仍然迷茫。我完全不知方向，完全迷路了！
　　到处走着，可怎么绕都绕不出竹林。怎么绕，最后又回到殡仪店。
　　最后一刻，我虚脱了。
　　终于，找到车子所在的位置了。
　　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
　　但随后，我却丝毫看不到车子的影子。地上，只有一个黑黑的——棺材！

　　眼前的景象一片天旋地转，接着，只剩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