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随笔》慕明烨

2、关于内卷、时间茧房，与我的愿景志业 “我的命运

　　“我们唯一的义务和命运，就是活成我们自己，忠于大自然埋藏在我们之内的种子，并将它活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每个人都找到了各自的未来。”

　　——黑塞《德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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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从日常困惑入手，很浅显的谈论一下内卷与人生选择，梳理一下下本书的人物心态。

　　这几日状态不佳，原因有很多。一是测测运势连续一周40分，二是生理期，三是量化考试写错了卡方检验结论，最重要的应该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被卷到”心态。

　　我们班有很多一看就很适合做学术的人，有的人天天跑田野，很明显地适合做质化；有的人提前一年学了量化软件，远超我们一大截。相比而言，我的优势显得非常不务正业：我唯一的特点在于写文，不喜欢做田野，也没做过量化。或许我适合思辨，但思辨研究要求大量的阅读基础，目前我根本不可能做出成果。

　　我为自己制定的计划是长线阅读，即研一期间阅读各种书籍，不管类型，广泛涉猎。于是我很快发现，我所阅读的哲学、心理学、政治学作品与课堂所学有差距。当我上文献研究课程时，由于论文阅读基础和民族志阅读基础都很薄弱，听到同学们由xx论文关联到xx论文时，总有种局外人般的茫然，好似全班同学都读过那些论文，只有我不知道。当同学们讨论自己的论文写了多少多少字时，也只有我处于找不到方向的状态。

　　基于此，我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甚至不知自己还要不要坚持读博。

　　后来文献研究结课时，有位学长转述他导师的话说：研一期间不要考虑发刊，先读书，先做田野，把心沉下来，其他的等研一结束再说。别人写论文发刊是别人的事情，要保持自己的步调。

　　听到这句话我才若有所悟，也将自己从“时间茧房”中稍稍解放出来。

　　“时间茧房”是我根据“信息茧房”延伸出来的概念，粗糙指代因焦虑感、不确定感，被社会信息所引导，从而把自己框定在某一时间段的行为。比如“女孩子28岁之前是最好生育年龄”、“二战考研耽误一年”等说法，就是时间茧房作用的结果。

　　我们有句古话，叫“什么时间做什么事”，社会也依据这句话为每个人的人生阶段规划好了模式，大家都习以为常觉得，十八岁之前就是要高考，大学毕业之后要有稳定工作，因此不是考公就是考研；读研读博期间最好找到男朋友，这样毕业了就能结婚，然后买房、生育、再送自己的孩子重复这个轮回。

　　时间茧房形成的最初，源自人们的年龄焦虑，其中两个原因是社会加速与对不确定性的恐惧。这样的恐惧让他们把每个阶段的利益最大化，以求平稳过完一生。由于它是最能消除人们不确定性的选择，人们将其当做准则。

　　在这样的观念下，时间茧成为了任务截止的日期，年龄和时间成为了可供交换的资本和资源，Gap（即空闲）与其他选择被视为不务正业的行为，考研、考博的失败也等同于资源浪费，似乎浪费这一年，就会远远落后于人。

　　然而有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每个人道路都不同，人们也无法决定自己的死期。（说直白且难听点就是，谁先死还不一定。）

　　我有一种感受，物极必反，过刚易折。命运给每个人的经历、精力、以及任何馈赠，都是有定数的，提早经受未必是好事，磨难未必是坏事。一帆风顺可能在消耗自己的幸运，历经磨难也可能是让你承受得起馈赠。如果我们一定要把生命按照时间茧来划分的话，茧的数量也是一定的。有的人走的太快，以至走到了生命无法承受的地步，自然就面临衰亡。

　　我父亲在世时，是整个村中的天才，仕途上一帆风顺，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基本没有不成功的；然而他49岁辞世。在他临走前的清明假期，我在教室自习时还和朋友交流，说我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运，还真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事情；谁知说完后不出半月便一语成谶。我一直反思命运的意图，四年后才忽然觉得，它就是在告诉我把脚步放缓，不要去追，不要太急，命中该有的一切自然会到来，不论是磨难还是馈赠。

　　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都有自己的道路和步调，关键在于找到自己。如果仅从社会规定好的模式里去寻找，是注定寻找不到的，那是一个普遍的框架，并不是独属于我的东西。

　　我开解过很多朋友，有的喜欢唱歌，有的因兄弟姐妹都是高官、只有自己平平无奇而内耗。我说，喜欢唱歌就去唱呀，这是你热爱的东西，这就足够了；我还说，高官也好功名也好，都是空，我看出你是个很有爱心和包容的人，即便你的家人排挤嫌弃你，你还是很真诚地去包容他们。这个心态非常难得，所以当你把这样的心态用来教书时，你的学生们非常喜欢你。在我看来，包容和爱要比功名重要得多。

　　我无法完全开解她们。她们的心结郁积了很多年，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开的；然而每个人都有亮点，发挥大家的亮点、而非总用“标准”来责骂自己的不足，这确实是我的观念。

　　没有一个标准可以完美到用来衡量所有人。一个良性的社会，就应该鼓励所有人各取所长，包容且没有歧视地鼓励人们去发展特长，善于手工，善于制造，善于卖药，善于唱歌，善于旅游，那就去做，这和善于学习、善于当官没有区别（所以我很讨厌优越感，人和人唯一的区别是代表不同的灵魂，除此之外一切平等，优越感实在让人反感）。

　　我想是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以及一些社会现实，导致人们放弃了自己真正热衷的，让社会变成了不断内卷的样子；但我依然鼓励大家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活成同质化的人。事实上，很多大家眼里活出成就的人，恰恰是迈出了敢于追逐热爱的那一步。

　　放到读研，放到时间观念上面，道理也是同样的。

　　我的大学沉寂了四年，用四年来思考人为什么活着、生命有什么意义。那段时间我基本荒废了学业，成绩滑到全班倒数。在很多老师眼里，我无疑是浪费时间，他们起先还劝我不要沉迷写文，后来也不劝了，大抵知道我无药可救。

　　可毕业时我想通了，我察觉到自己生活的意义在于接纳和创造的转化：接纳困境，创造解法，接纳不确定，创造出自己的路。由此我找到了心里的那团“火”，感受到了自我生命的意志，也窥见了自己的使命。这使得我在读研期间能够非常耐心地调理自己遭遇的一切，能以平和的视角去思考很多事情。难道这四年是毫无意义的吗？不可能。没有这四年的基础，我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平稳的心境。

　　呼应开头时提出的事件，我想，情况大概相同。我的同学们很快找到了他们的道路，这是很好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路，这也是很好的事情。用恋爱来类比的话，有人直奔结婚殿堂，有人谈了好几段恋爱才找到真爱，还有人不谈恋爱，都是很好的事情。我们没法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好”与“坏”只是个人选择，恋爱如此，读书也是如此。

　　而放在任何事情上，都只有选择，无论好坏。坚持是好事，放弃也是好事，因为如果那真是你的剧本和道路，你就不会放弃了。受人喜欢是好事，不受人喜欢也是好事，它不代表你不好，只说明这个圈子不适合你，提早离开还能开心些。

　　因此我希望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闪闪发光的人，不要用茧房困住自己，不要把自己生搬硬套到某个模式里面。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连蚊子都能喂青蛙，何况是人了。

　　最后再说一则感悟，我发现当人们对某件事情的热爱到达一定地步，尤其当这个热爱无法带来利益、你却仍然热爱它，并愿意付出心血和精力时，你的梦想是会实现的。

　　我有位写舞台剧的朋友小包子，十分热爱文字，她前些时日投稿参加中国剧协的青年培训班，投完之后非常紧张，我说你肯定会通过的，后来果然成功了。

　　这件事给我很大的触动，我的愿景就是用文字来激励人们，点燃照亮人们内心的火炬；或是与之相反，用我所学知识启发大家思考。小包子说，这是很难走的路，然而我认定的事不会放弃（一些理想主义情怀作祟，我觉得建设心灵宫殿的重要性不逊色于解决现实问题，论述省略，总之这已成为我的愿景和志业）。

　　有许多次，我觉得这条路很艰难，在朋友圈发表了一些感悟。不久后，我帮一位笔友看文，她说她没看过我的文章，却深受我的激励。她误以为我是个很厉害的作者，见我日复一日的努力，就觉得自己更应该努力。显然，她不知道我是个日更都困难的鸽子，但这也启示了我。有时我们总觉得要做出成果才能怎样怎样，其实不是。当你坚持走在属于自己的路时，你做的事情就已经有意义了。当你用心血去做热爱的事情时，人们自然会看见，阻碍你的人也自然会让路。

　　四年前我第一次写文时，我妈把我骂的狗血喷头。

　　两年前低谷期时，我有次吃饭时很难过的说，我不打算写文了，因为签约不上，也没人看。我妈第一次没有阻拦我，很平静地和我说，但这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这就够了。

　　把这句话送给很多像我一样拼劲心血却默默无闻的朋友，我们在做我们喜欢的事情，这就够了。

　　名利，成就，只是热爱的附加品；它们不是热爱。真正的热爱，就是很纯粹的热爱本身。

　　最后放一则故事吧。

　　皮格马利翁是希腊神话中的塞浦路斯国王，善雕刻。他不喜欢塞浦路斯的凡间女子，决定永不结婚。他用神奇的技艺雕刻了一座美丽的象牙少女像，在夜以继日的工作中，皮格马利翁把全部的精力、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爱恋都赋予了这座雕像。他像对待自己的妻子那样抚爱她，装扮她，为她起名加拉泰亚，并向神乞求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爱神阿芙洛狄忒被他打动，赐予雕像生命，并让他们结为夫妻。“皮格马利翁效应”成为一个人只要对艺术对象有着执着的追求精神，便会发生艺术感应的代名词。

　　心理学称之为“吸引定律”，而在我看来，爱神是存在的。我们燃起的每一束渺小火焰都会被宇宙看到，我们都是雕琢塑像的皮格马利翁，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拉泰亚一定会来到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