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臣》笠雨蓑一

38、风筝·番外

　　顾莫到华中附近，一家糕点铺二楼喝茶。

　　坐在窗边，正好看到，绿油油的操场上，燕子、喜鹊、蝴蝶……千奇百怪的风筝飞在操场上空。

　　五六个牵着风筝线跑动的小点，在草皮上滚动得像几颗豆子。

　　秋季，墨绿华中点缀火红金黄，教学楼那片儿葱葱郁郁，红褐白灰的建筑外壁在绿墨间隐隐约约闪烁反光。

　　对面是镇中心的老牌风筝铺，顾莫从这里望过去，旧墙上琳琅满目，挂的都是风筝。

　　他忽然想，南淮小时候是什么样？会不会和其他孩子一样，放风筝？南淮上课时是什么样子？

　　好奇心驱使他站在高三教室后门，而南淮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光影染上她的发丝脖颈，她整个人奋笔疾书，轮廓都是金色的。

　　原来，她上课是沉浸式做题，从不抬头看黑板啊。顾莫感叹着，趁着南淮还没放学，他跑到华中操场上放风筝。

　　线放得很长，风筝飞得高且远。

　　很快，草皮上几颗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的小豆子，纷纷挪过来，围在他旁边，手里牵着燕子、麻雀、喜鹊……？？？不知道什么鸟？

　　他们好奇瞧着这个，抢他们地盘的大人。

　　“你的风筝，为什么飞的这么高哇？”

　　顾莫发现，这里孩子，无论男女，都很白皙，圆圆眼睛，转悠悠，水灵灵的。于是神秘地勾了勾手指：“大哥哥教你。”

　　“好哇！”

　　一群放大版的豆子，眨着大眼睛挤上看台，与他并坐。顾莫觉得，自己的智商退回到幼稚园，竟和一群小不点挤在一起放风筝。

　　五六个孩子并坐一排，看着天上燕子、麻雀、喜鹊……不知道什么鸟的，如种族大作战的彩色风筝，哈哈拍掌。忽然。

　　“啪——”

　　“啪——”

　　“哎——！”

　　“啪——”

　　“啊——！”稚童的声音叫成一片儿，天上风筝断线，“咻——”地飞到操场偏角靠山造景、禁止入内的园子里去了。

　　等顾莫反应过来，被周围豆子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的风筝不见了！”

　　“大哥哥，我的燕子！”

　　“我的斑鸠！”

　　“好好好，我去捡，我去捡。”

　　前方铁门紧闭，顾莫看看那张“学生止步”的告示牌，又看看表，南淮快要下课了。他蹲下来，扶上一个豆子的小肩膀：“大哥哥再给你们每人买一个新的，怎么样？”

　　“那是我奶奶画的风筝——！”

　　“那是我妈妈画的风筝——！”

　　“那是我爷爷画的风筝——！”

　　“得！合着你们这里人都会画风筝？是吧？”

　　他晃了晃那道“叮当”作响的铁门，里面植被葱郁，长满参天松树。觉得跑人中学来，翻墙遛园子，实在不像话，想要作罢。

　　但，那一双双水灵灵，认真的圆圆豆子眼睛，满怀希望地盯着他。

　　他不得已叹一口气，将蝴蝶风筝交给其中一个豆子。

　　“乖，替大哥哥拿好了，我去去就回啊。”

　　他撸袖翻墙，发现园子荒芜已久，植被长得路都不见。却记得飞进来三只风筝，分别是“燕子、喜鹊、还有一只什么玩意儿？”

　　他念叨着，发现这里的花全是背叶长的。照阳光判断方向，果然，在幽绿中看到几抹缠线的彩色。

　　彼时，“叮铃铃铃——”校园上空，放学铃响！

　　他急着回去，白体恤“刺啦——”一声，被刺植划开，露出他光白的腰！！！

　　“靠！”

　　他赶紧捡回风筝，翻墙出来，“啊——”声一片，“大哥哥你回来了！”

　　“对啊。”，顾莫狼狈地拉拉外套，盖住体恤上的孔洞。

　　“来来来，风筝风筝。”一圈豆子领了风筝，欢呼散开。

　　蝴蝶风筝又回到他的手上，昨天答应南淮来接她，他再看看表，按这个点！南淮已经出校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