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臣》笠雨蓑一

30、命都给你

　　第二天，南淮一回到S.J，同事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真厉害啊，这就把华盛顾总拿下了？那们老板Bruce怎么办？”

　　“谁知道呢？前阵子S.J的方案被打回来多少次？结果她去见一趟华盛顾总，就搞定了，谁知道是不是从那时候起的猫腻？”

　　“有能力，还是个大美人，谁不喜欢？”

　　“不是说，华盛顾总不喜欢女人吗？”

　　“瞎说，是他压根就不行，要不然，怎么被她前未婚妻甩了？”

　　“就为这个？那位是谁啊？”

　　“据说……”，议论的话题逐渐跑偏。

　　南淮一向不惧怕旁人的话语，隐隐听到这几句，愣她再淡定，脸也僵了僵。从前，她在顾莫身边很少露面，狗仔从没拍到过她的正脸。

　　现在，整个S.J的人都知道，她和顾莫有一腿。想必，是那位顾董的意思？

　　顾莫难得回顾宅和顾董吃一顿饭，张嫂高兴得做了好几道大菜。

　　“知道回来了？”，面对顾棠不痛不痒的审视。

　　顾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变脸。

　　“顾董，您在外面不会有私生子吧？就是那种，等您一死，就突然冒出来争顾家家产的那种。”

　　“这是什么话？！”

　　“您别生气，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夏年不就是夏家的私生子？现在整个夏家，还得靠他维持，人也不差呀。您要真有，就跟我说个实话，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是那个女人跟你说的？她开始吹枕边风，造我的谣了？”

　　“这和Yvonne有什么关系？我是想着，您要是有个私生子的话，华盛也不一定要由我来担。要是董家不介意，您就让您那私生子和董家结亲家，怎么样？”

　　顾棠沉默，眼神透露点“悲痛”，类似于：我顾棠的儿子怎么会是个傻子？这种意味。

　　顾莫觉得遗憾，又说：“顾总，您要真没有。要不趁着年轻，再生一个？为了我的终身幸福，我妈应该不会怪你吧？您——真没有私生子？”

　　“我巴不得有，那样，也就不用扶你这摊烂泥！”，顾棠拍下筷子，脸色极差，骂骂咧咧地离开餐桌。

　　顾莫纳闷，好好的，骂什么人？他出门碰见司机李叔，便就问：“李叔，我爸真没有私生子？”

　　“顾总，这是哪里话？别人家，都是防私生子女觊觎家产，你怎么巴不得顾董多一个孩子啊？”

　　李叔摆摆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离开。

　　顾莫叹一口气，顾董这么多年，也没在外面，给他找个后妈？

　　他晚上，回春雨阆苑和南淮说这件事，南淮却靠在沙发上，敲敲他的脑袋：“你呀——”

　　“我怎么了？”他枕在她的腰上，阅一份合同。

　　“顾董还是很爱你的。”

　　“废话，他就我这一个儿子，他不爱我？等他老了，谁给他养老送终？”

　　这句话，惹得南淮呵呵笑他，她早就发现，顾莫在某些方面，耿直得可怕。

　　“要是顾董真的有私生子，你怎么办？”

　　“有就有吧，只不过……应该不会有。”，顾莫犹豫了一下，想起他那位身份特殊的外祖。要真有，他老人家应该早就查到，并且将人绑走了。

　　“为什么？”

　　顾莫从未和南淮提过他外祖父，这下和她一说，她倒笑着问：“原来外祖这么神秘？”

　　“是啊。”，顾莫嘘一口气。

　　他也只在少年时候见过外祖一次，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乌泱泱一群人。高个子，大背头，鹰钩鼻，身边人唯他马首是瞻，都叫他“莫佬。”

　　那个时候，顾莫还问他爹：“外公是不是刚从牢.子里放出来？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被他爹一顿臭骂，连夜敬两碗白酒赔罪。喝得顾莫头晕眼花，倒在门口吐了一地。

　　冯妈给他灌醒酒汤，还被笑脸迎岳父，充好父亲的顾棠嫌弃：“没出息。”

　　这可谓是，顾棠在顾莫心中的黑历史了。他隐约还记得，他外祖好像并不待见他爹？

　　顾莫陷入深深回忆中，蹙着眉头，南淮轻轻替他推开：“临近年关，顾总，你真的不回家？”

　　“Yvonne，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南淮想了想，顾莫将决定权交给她，是不想强迫她和他回去过年。

　　但，很明显，顾棠并不想再见到她。

　　“我和你一起，怎么样？当然，如果顾董执意不想见我，你就单独回去陪顾董过年。”

　　“好，我会说服他同意的。”

　　顾莫绞尽脑汁想和顾棠谈判，但顾棠不给他机会。这日，十点半，突如其来的负面新闻袭击华盛。

　　起因是，连丰集团被爆红酒掺假，其合作商向记者爆料，连丰造假红酒受华盛影响。

　　更声称，华盛旗下的整个酒旅产业所提供的酒料，都存在一定造假。

　　此言一出，业界哗然，国家质检人员前往调查，发现华盛酒旅产业链上，某一工厂的红酒确实出现问题。一时间，华盛的负面消息满天飞，背后捅刀者不在少数。

　　会议室落地窗外飞雪连天，顾莫面色发寒，一下子端了整个公关部。

　　“人查到没有？”，他当场发问。

　　助理安路道：“那位爆料人声称，手握证据，我们的人严重怀疑是人为伪造的。华盛酒旅产业向来名声响亮，全国各地的华盛酒店，也都是主销华盛自产的红酒。各工厂严格按程序做事，绝不可能出现纰漏，不排除同行陷害的可能。”

　　“通知法务部的人交涉，找到这个人的位置。”

　　“是，顾总。”

　　如果不是红酒生产那片儿出现意外，混入几个不要命的，那就是背后有人在操盘。

　　顾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棠干了什么？有人不惜一切要搞他。

　　只是，顾董这些年，稳稳当当的，应该没有传说中年轻时那么混吧？

　　他散了会，打个电话给他爹，问：“顾总，您是不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结果，顾棠一如既往不放在心上：“那人不怕死，先花点钱摆平。等过了这波舆论，恢复华盛的声誉，那人，你也不用管，自有人料理他。”

　　顾莫听了，不自觉皱眉头，他向来不喜欢顾棠做事做绝，不留余地的手段。

　　他外祖看样子，也不像个好人。

　　活生生摊上这两个男人，他母亲能不短命吗？感情寿都折她一人身上了？

　　“行，我知道了。”他最终冷冷挂断电话，有点厌烦这里的空气。

　　趁午休，他和南淮打电话。网上爆料漫天，南淮早已知道这件事，只问：“顾总，你烦不烦？”

　　“Yvonne，你也对我不耐烦？”

　　“我是问你心烦不烦？心烦了就出来走走。”，南淮惊于顾莫的脑回路，快要笑了。

　　顾莫拎上外套，和南淮一起吃午饭，到商业大楼里的一家中式餐馆。餐桌靠窗，窗外雪后晴阳，楼底下的上班族变成点匆匆移动。

　　他盯着这些点，觉得这些年，密不透风，他站在京都塔顶，确实有点心烦。

　　南淮替他盛一碗汤，顾莫突然说：“等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去皖南过年吧。”

　　“不是说要陪顾董过年？怎么？他不同意我回去么？”

　　“他没有给我谈判的机会，这件事是没有余地了。我们回皖南水镇过年吧？我们还没有在那里过过春节，好不好，Yvonne.？”

　　南淮知道，顾家父子的交流方式一向是用谈判换取条件。而顾棠做事果断，手腕强硬。他不同意，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好吧，顾总，我也六年没有回去过了。这次，我们一起回去吧。”

　　南淮淡出浅浅笑意，宽容的，温柔的笑，她心里还有点期待。一顿饭下来，格外高兴。

　　顾莫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只看窗外的晴日雪光照到她的鬓角，悄悄翘起唇角。

　　平日上班，她的长发都是绾起的，温婉利落中透着知性干练。这一抹雪光，更显得她白如瓷，额角的绒毛泛着玉光，怪招人疼的。

　　“Yvonne.”

　　“嗯？”

　　“要是顾董最终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不经他的允许，你还敢嫁我吗？”

　　“不嫁。”

　　“为什么？”

　　“顾董不让我嫁啊。”

　　“他不让你嫁，你就不嫁？你不能坚定点吗？”，顾莫一副“女人果然如此，痴心错付”的表情。

　　“顾董不让我嫁进顾家，但没说，不让你嫁出来啊。顾总，你嫁我吧，我肯定对你好。”

　　又开始了，这女人日常忽悠。

　　顾莫心服口服，却配合起来：“想娶我啊？”

　　“对啊，有什么条件？顾总尽管提。”

　　“我条件多着呢，首先，聘礼多多，不能让我受一点委屈。”

　　“放心，心都给你，钱也都给你。”，南淮拍拍胸口保证。

　　“真的？”

　　“真的，再不行，命都给你。”，南淮再次浮夸地拍拍胸口，表示她很大气。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这句话好像触碰到顾莫的伤心事，他黯然神伤，正色道：“叫老公，我娶你，不计条件，不计后果，不管是谁，我只娶你一个人。”

　　“你还想娶好几个人？”

　　“不要打岔，Yvonne.你需要明白，一但和我结婚，你要面对很多压力，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

　　“说实话！”

　　“我真的愿意，顾总。”

　　南淮笑了，很果断地说出这句话时，顾莫却有点难受。

　　她真的很愿意吗？那当初为什么要走？